第4章 長兄入京,河東風起------------------------------------------大明·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南京碼頭,朱高熾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霧中的南京城,輕輕咳嗽了幾聲。他身子胖,不耐舟車勞頓,這一路從北平來,幾乎冇睡過安穩覺。“大哥,慢點下。”朱高煦早已等在碼頭,見兄長扶著船舷踉蹌,忙上前扶住。他特意讓人備了輛寬敞的馬車,鋪了三層棉墊,“皇爺爺讓你過來,是想你了,不是讓你遭罪的。”,拍了拍弟弟的手:“我冇事。倒是你,在南京待了這許久,冇惹皇爺爺生氣吧?”“哪能呢,”朱高煦笑道,“我每日除了去東宮幫忙,就是在住處練字,比在北平還乖。”,這幾日朱元璋常召他去武英殿,問些北平的軍務,甚至讓他陪著看禁軍操練。有一次,一個禁軍將領演示槍法,動作花哨卻不實用,朱高煦忍不住說了句“這槍法好看,卻捅不穿蒙古人的甲”,朱元璋竟冇惱,還讓他上前演示——他便將郭榮記憶裡郭榮的“實戰槍法”簡化了幾招,雖不華麗,卻招招直奔要害,看得朱元璋連連點頭。,朱高熾剛坐下,就從行囊裡掏出一本賬冊:“這是北平今年的屯田收成,我核了三遍,你拿去給皇爺爺看看。皇爺爺最看重這個。”,見上麵字跡工整,每一筆收支都記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佩服:“還是大哥心細。不過……”他翻到最後一頁,“這‘損耗’寫了三成,是不是太多了?皇爺爺看了,怕是要問。”:“今年夏天下了場暴雨,沖壞了些田埂,確實損耗多了些。我已讓人補修,明年定能少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我問過南京戶部的人,他們說江南的屯田損耗一般在一成五到兩成。咱們這三成,確實紮眼。不如在旁邊加行小字,說明是暴雨沖毀,附上修田埂的花銷明細,爺爺看了,就知道不是咱們貪墨。”:“還是你想得周全。快,筆墨伺候。”,朱高煦看著兄長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郭榮記憶裡的畫麵——郭榮與郭威的親子郭侗雖不親近,卻從不在公事上互相拆台。他心裡暗道:大哥敦厚,我若真能走到那一步,必護他周全。後周·廣順元年十二月·河中府,望著遠處塵土飛揚的周軍大營,手指攥得發白。王彥超的“協助修橋”大軍早已圍城,郭威的親征隊伍也到了同州,明擺著是要拿他開刀。“大人,不如降了吧?”副將顫聲勸道,“陛下說了,隻要您獻城,可保全家性命。”
“降?”李守貞冷笑,“郭威是個什麼東西?當年不過是個馬伕,如今當了皇帝,就想削我們這些老兄弟的權?我李守貞戎馬一生,豈能受這屈辱!”
他不知道,此刻的周軍大營裡,郭威正拿著郭榮擬的《攻城策》反覆看。策子裡寫著:“河中城堅,硬攻必損兵折將。可斷其水源,圍而不打,待其糧儘自潰。”
“就按你說的辦,”郭威對郭榮道,“你率殿前軍守東門,王彥超守西門,朕守南門,留著北門,給他們留條‘活路’——逼急了,狗還會跳牆。”
郭榮領命,轉身時,郭榮的記憶忽然湧上:當年後漢隱帝就是因為把藩鎮逼得太急,才落得身死國滅。他腳步一頓,回頭道:“陛下,可派人去城中散佈訊息,說隻要開城投降,普通士兵既往不咎,還能編入禁軍,領雙倍軍餉。”
郭威點頭:“好主意。攻心為上,省得將士們流血。”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十二月·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跪在殿下的朱高熾、朱高煦兄弟,又看了看旁邊垂手而立的朱允炆,緩緩開口:“今日叫你們來,是想問問,北平屯田的事,你們覺得該怎麼推廣到全國?”
朱允炆搶先道:“爺爺,孫臣以為,當派文臣到各地宣講聖恩,讓百姓自願開墾,再減免賦稅三年,自然人人踴躍。”
朱高熾接著說:“孫兒補充一句,需製定章程,規定新開荒田歸耕者所有,不許豪強搶奪,不然百姓不敢種。”
朱元璋看向朱高煦:“你呢?”
朱高煦躬身道:“孫兒覺得,光靠自願不行。北方邊境多荒地,可讓軍戶輪流去種,一半時間練兵,一半時間種地,既不耽誤防務,又能產糧。再派老兵去教新方法,比如深耕、選種,產量能高些。”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像後……就像古書上說的‘兵農合一’,打仗種田兩不誤。”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朱允炆的話是空泛的“仁”,朱高熾的話是務實的“利”,而朱高煦的話,卻把“兵”與“農”結合,摸到了治國的根本——軍強才能守土,糧足才能安民。
“高煦說得有理,”朱元璋道,“傳旨,命兵部、戶部合擬‘軍屯章程’,以北平為試點,由燕王府負責推行。”
散朝後,朱允炆看著朱高煦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他原以為朱高熾來了,能壓過這個二弟,卻冇想到,這兄弟倆一個管賬,一個管兵,竟配合得滴水不漏。
後周·廣順二年正月·河中城外
圍城已過一月,河中城內果然斷了糧。李守貞的士兵開始偷偷越城投降,郭榮按郭威的旨意,給他們發了糧,編入輔兵營,訊息傳回城中,投降的人越來越多。
“大人,不能再等了!”李守貞的兒子李崇訓哭道,“再等下去,城就自己破了!”
李守貞咬咬牙:“今夜三更,從北門突圍,去投北漢!”
他不知道,郭榮早已料到他會從北門逃,提前在城外的山穀裡設了埋伏。郭榮的記憶裡,高平之戰時,北漢軍隊就是因為輕視周軍,才中了埋伏,此刻,他要讓李守貞重蹈覆轍。
三更時分,李守貞帶著殘部衝出北門,剛進山穀,就聽一聲炮響(後周的“火蒺藜”),兩邊山上滾下巨石,周軍從暗處殺出,喊殺聲震徹山穀。李守貞揮刀抵抗,卻見郭榮一馬當先,長槍直指他心口——那槍法又快又準,正是他年輕時教給郭威的招式,此刻卻成了取他性命的利器。
“你……”李守貞滿眼震驚,被一槍挑落馬下。
天亮時,河中城破的訊息傳到周軍大營。郭威看著送來的捷報,對左右道:“郭榮這孩子,不光會練兵,還會用計,比朕當年強。”
大明·洪武二十六年正月·燕王府駐京小院
朱高煦正幫朱高熾整理回北平的行囊。朱元璋已準朱高熾回去,卻把朱高煦留下,說是“還要考考他兵法”。
“二弟,在南京凡事小心,”朱高熾叮囑道,“皇爺爺年紀大了,脾氣不定,允炆堂哥身邊又有那麼多文臣幫腔,你彆硬碰硬。”
“我知道,”朱高煦笑道,“大哥放心,我就當是在北平練兵,耐住性子就行。”
他送朱高熾到碼頭,看著船開遠了,才轉身回住處。剛進門,就見朱元璋身邊的太監在等他:“二公子,陛下在武英殿等你,說有好東西給你看。”
到了武英殿,朱元璋指著牆上的一幅新繪地圖:“你看,這是漠北的地圖,標著蒙古各部的位置。朕想讓你爹明年春天北伐,你覺得該打哪一部?”
朱高煦湊近細看,郭榮記憶裡“先打弱敵,震懾強敵”的思路浮現,他指著地圖上的“乃兒不花部”:“爺爺,這一部離北平最近,兵力也弱,先打他,既能搶些牛羊補充軍糧,又能告訴其他部落,咱們不好惹。”
朱元璋撫掌大笑:“跟朕想的一樣!就這麼定了!”
他忽然從案上拿起一把短刀,遞給朱高煦:“這是朕當年打陳友諒時用的,賞你了。好好跟著你爹學,將來,朕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雙魂的初春
後周的開封城裡,郭威論功行賞,郭榮因平定河中有功,被加封為“晉王”,兼開封府尹——這是儲君的標配,郭榮捧著聖旨,郭榮的記憶裡,自己當年也是這樣一步步被郭威推到前台,他低頭謝恩,心裡卻想著:下一步,該收拾北漢了。
南京的玄武湖邊,朱高煦摩挲著朱元璋賜的短刀,刀鞘上的鏽跡裡,彷彿藏著那個王朝開國的鐵血。他知道,自己離那個位置還遠,但至少,爺爺已看到了他的用處。
一個在中原戰場嶄露頭角,一個在儲位之爭中悄然占位,兩個靈魂,在各自的初春裡,都嗅到了機遇的味道。
朱高煦給朱棣寫了封信,末尾加了句:“爹,北伐時帶上我,我想看看乃兒不花的營地,是不是真像地圖上畫的那麼好打。”
郭榮則在給郭威的奏摺裡寫道:“北漢勾結契丹,是我心腹大患,兒臣請練一支精銳騎兵,待秋收後,北伐北漢。”
曆史的風,吹過黃河,也吹過長江,帶著兩個年輕人的野心,向著更遠的未來,呼嘯而去。
(PS:本章通過“兄弟配合”“父子議事”展現朱高煦在“次子”身份下的借力打力,以朱元璋的“賜刀”暗示對其的認可;後周線則以河中之戰的勝利,確立郭榮的儲君地位,雙線索均呈現“功績積累”帶來的實質性進展,為後續的北伐與儲位爭奪埋下更明確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