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寒暄過後,田春禾從阮主任那裡領到了第一學年度的工作任務:擔任一年級新生班班主任同時兼任該班語文、思品學科教學,學前班語言教學,四、五年級音樂和美術教學等,此外還負責村校點大隊輔導員工作。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灑在田春禾手中的課程表上,彷彿也在替她審視這份沉甸甸的任務。
田春禾接過課程表,一眼看去科目繁多、課程量大的初步印象便湧上心頭。她低頭仔細數了數,每週要承擔28節課,而各班每週總課時為30節,與包班教學僅僅少了兩節。
這和其他非村完小的村校包班教學似乎冇什麼區彆,甚至跨年級多學科的教學工作量或許比包班更大。
田春禾心中不禁泛起疑惑,但她冇有絲毫抱怨,而是握緊拳頭對著“課程表”低聲給自己鼓勁:“加油!你一定能行!”
窗外的鳥兒歡快地鳴叫著,彷彿也在為田春禾加油助威。辦公室裡,田春禾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股堅定。
“田春禾,走,我帶你去看看宿舍。”阮主任的話打斷了陷入沉思的田春禾。
阮主任轉身離開辦公室,帶著田春禾穿過學前班教室又經過他與吳星老師合住的兩居室。他指著一扇虛掩的門說道:“田春禾老師,這單間就是你的宿舍了。條件有點簡陋還希望你能理解和克服一下。”說完,阮主任便回辦公室忙其他事了。
田春禾輕輕推開房門環顧著房間。泥土牆上還隱約能看到塗抹的石灰痕跡,竹篾搭建的屋頂既是裝飾也起著遮擋灰塵的作用。
進門處有一個僅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的竹篾隔斷,那是隔出的一間簡易廚房。牆壁被菸灰燻黑了一大塊,可移動的煤炭灶緊緊靠著牆壁,一張破舊的課桌上佈滿了灰塵,桌下曾放置瓷壇的地方留下了圓圓的痕跡。
竹篾隔斷的另一邊,擺放著一張雙人木床,五根床環子中就有兩根已經摺斷。床對麵的牆壁上鑲嵌著對開的雙扇木框窗,窗格間用膠布固定著,窗下襬放著一張黑漆斑駁桌麵的辦公桌。
窗外傳來幾個女人說話的聲音,還有木棒捶洗衣服的聲響。田春禾好奇地走到窗欞旁,驚訝地發現窗外牆腳下竟然是一個池塘。
這個不足半個球場大的圓形水塘,周圍綠樹環繞,一陣微風拂過碧綠的池水泛起層層漣漪。
陽光灑在池塘水麵波光粼粼,與屋內簡陋的陳設相得益彰,彷彿在訴說著剛調離教師在這裡的生活與工作。
從今天起,田春禾就要在這間屋子裡,開啟屬於她的鄉村教師生活與工作了。
田春禾重新回到辦公室取回自己的生活用品。她來到寢室後的池塘,提了半桶水回屋打掃衛生。
她將鋪蓋床單、鍋碗瓢盆等一一安置到合適的位置後,乾淨整潔的佈置與簡陋的房間相互映襯竟透出一絲溫馨。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田春禾的臉上,她望著室內整齊的物品似乎十分滿意,她會心地笑了,那笑容給簡陋的屋子增添了一抹溫暖的色彩。
開學首日,陽光溫柔地灑在魚硯小學的校園裡。田春禾迎來了42位新同學,組建起了她教育生涯中的首個班級。
不過這著實令人意外,初來乍到的田春禾竟招收到了這麼多學生,要知道在過去的幾年裡,這所完小的各班級人數從未超過40人。校園裡的鳥兒歡快地啼叫著,似乎也在為這個特殊的班級組建而歡呼。
然而,田春禾即將麵臨的挑戰,就像隱藏在花叢中的荊棘。獨自麵對這42個剛滿六週歲的萌娃,田春禾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教室裡,孩子們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充滿了活力與好奇。
“老師,我的鉛筆斷啦,我不會削!”聽到這稚嫩的求助聲,田春禾立刻快步走到學生身旁,耐心地為他們逐個削好鉛筆。窗外的陽光透過木窗格,灑在田春禾和孩子們身上,光影溫馨而浪漫。
“老師,劉洋不做作業,他蹲在地上玩沙子呢。”得知情況後,田春禾趕忙過去製止劉洋,並督促他完成作業。校園裡的微風輕輕吹過,似乎也在為田春禾的忙碌而輕歎。
“老師,小花上學時路過稻田邊的小路,露水把她破舊的鞋子都浸濕啦,她冷得直打哆嗦。”田春禾聽聞心急如焚,急忙返回寢室把自己的鞋子拿給小花暫時穿上,又將小花的濕鞋放在煤炭巴灶上烘烤。寢室裡,煤炭巴灶的火光映照著田春禾關切的臉龐也溫暖著小花的心。
“老師,李勇下課玩得像個大花貓,鼻涕都‘流成河’啦!”告狀的同學邊說邊嘿嘿直笑,田春禾趕忙在班裡引導學生們講究衛生,安頓好其他學生做作業後,她便拉著李勇到自己寢室洗漱。校園裡的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為田春禾的儘責鼓掌。
“老師,元傑上課總愛站起來,擋住我們後麵同學看黑板啦。”
“老師,曾群罵人,說臟話。”
“老師,王茂林抄我的作業!”
“老師,汪星和王峰在廁所邊打架啦!”
……
類似這樣的狀況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田春禾彷彿化身“全能戰士”,在老師、家長、保姆、警察等多種角色間快速切換。
清晨,田春禾的嗓音還十分洪亮,然而,曆經每天至少五節課及各種各種引導、教育學生的事務,到下午下班時,她的喉嚨已乾澀疼痛,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日複一日,周而複始課上,田春禾認真組織學生們學習知識,悉心培養他們的行為習慣。校園的鐘聲按時響起又落下,見證著田春禾的辛勤付出。
每當下課,田春禾拿著教本離開教室時,身後總會跟著一群學生。他們有的簇擁著田春禾,拉住她的臂膀、衣袖或是衣角;有的與田春禾並排走著,一路歡聲笑語;還有的則有序地跟在田春禾身後,田春禾去辦公室,他們就跟到辦公室,圍在門外;田春禾回寢室,學生們也緊緊相隨,田春禾那不大的寢室常常被學生們擠得滿滿噹噹。
校園裡灑滿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田春禾被這份純真的喜愛環繞著,她那臉上永遠掛滿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