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喚我霜華麼,怎又生分起來?”
他一愣,連酒水溢位都未察覺。
“楚臨淵,你酒都灑了。”
醉後膽子大了許多,連他的名諱都直呼而出。
“明日可還記得今夜?”
“或記得,或不記得。
上次明明忘卻,卻又想起來了。”
“霜華。”
他喚我,卻再無下文。
“喚我作甚?”
良久,久到我幾欲入夢,忽聞他低語傳來,驚得我豁然清醒:“我心悅你。”
刹那間,心中百花綻放,春意盎然。
我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渾身戰栗。
那個在萬軍陣前也不曾退卻的男子,此刻卻小心翼翼地訴說心意。
“你可喜歡冬日?”
我問。
他被我這冇來由的一問愣住,我接著道:“我喜歡,因為冬日遇見了你。”
聽得一聲爽朗笑聲,楚臨淵側首看我,眼中星河浩瀚,如八月明月,美得令人沉醉。
我心跳如鼓,無不在訴說著對他的喜歡。
除夕之夜,父親飲酒感慨:“來年怕是隻剩我和你娘了。”
母親輕拍父親:“有我陪著還不夠?”
父親忙給母親夾菜:“豈敢不滿足。
霜兒早些出閣,我也少些煩憂。”
“父親!”
“你喊什麼,從小到大,我為你操了多少心,這一頭白髮多是為你而生。”
我本想說那是年歲使然,話到嘴邊卻說不出。
父親確實老了。
他與母親三十歲才得姐姐,又過三年纔有了我。
因我出生,母親再不能生育。
京中人都說鎮南侯府香火將斷,父親卻從未提過,對母親更是一日比一日體貼。
族中長輩勸父親過繼族中子嗣,連母親都勸,父親卻不肯,說有女兒足矣。
連丫鬟青蘿都說我命好,我何嘗不知,正因如此更要珍惜。
宮中升起煙火,我坐在窗邊觀望。
似火樹銀花,如天上繁星。
楚臨淵,若你在我身邊同看,定是更好。
最後一朵煙火消散時,院中丫鬟跑來:“小姐,新年到了!”
府中爆竹聲聲,在這片喧囂中,大周永昌二十八年就此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