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忘川對岸,浩浩蕩蕩的仙官隊伍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手忙腳亂地去拔釘在界碑上的戰槍,有人哭搶地去扶吐血不止的太子。
蘇纖纖更是嚇得麵無人色,提著裙襬連連後退,生怕那捲著陰煞風暴的槍頭紮進她的胸膛。
「退後,彆臟了冥界的地!」
滄溟單手一招,斷魂槍化作一道黑芒飛回他掌中。
槍尖滴血不沾,唯餘冷冽的煞氣在風中廝鳴。
昊天被兩名仙官攙扶起來,半邊身子已被鮮血染紅。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隻剩下被狠狠撕碎尊嚴後的狂亂。
「白霜!」他聲線劇烈發顫,「你竟然放任一介鬼物重傷於孤!你當真要與九重天徹底決裂不成?!」
我冷眼看著他,連多說一字都嫌白費口舌。
就在此時,虛空中泛起一團祥雲。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騎著青牛緩緩落下,正是天界位高權重的太微仙尊。
太微仙尊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麵色慘白的昊天,最後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長歎一口氣,拂塵一甩,擺出長者的慈愛與痛心疾首。
「白霜啊,老夫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過去為天界立下汗馬功勞,心胸最是開闊。今日怎可因一時氣憤,擅自撤回鎮壓歸墟的半數本源,置天下蒼生於水火之中?」
又來了。
當我是鎮守邊境的戰神時,他們用「大義」困住我三萬年。
當我是魔氣纏身的廢人時,他們藉口「天界體麵」,把我如垃圾般扔出南天門。
如今大局崩塌,他們又想用「天下蒼生」逼我引頸受戮。
我向前踏出半步,腳下的黑色冰霜順著忘川河麵迅速蔓延。
「仙尊口中的蒼生,可包括三百年來日夜受魔氣穿骨之痛的我嗎?」
太微仙尊語塞,眉頭緊蹙:「過去的事已然過去,太子年幼衝動,做事有些許欠妥,但你豈能如此斤斤計較?」
「欠妥?」我輕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三萬年征戰,我自問從未對不起天界,甚至為救他一命,仙骨遭魔氣侵染,修為散儘,幾乎淪為廢人。」
「到頭來隻得到一句「魔氣纏身,不配留在仙界」,仙尊若覺得這隻是欠妥,不如請仙尊也去歸墟受三百年魔氣噬心之苦,再來與我談大度。」
「放肆!」太微仙尊臉色陡變,「你這是魔念入腦,執迷不悟!」
「她的執迷,是我許的。」
滄溟一步跨到我身前,巨大的黑芒羽翼在他身後展開,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老頭,回你的天界去。」
他反手將斷魂槍重重往地上一震。
「否則,本帝不介意打上淩霄寶殿,為本帝的鬼後討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