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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簽結果一出,看台上一片嘩然。
沈康,天府境後期,修煉四年,擅長近身纏鬥,去年族比排名第十七。沈凡,天府境初期,修行三年,排名……冇有排名,因為他去年連參賽資格都冇有。
“這還打什麼?一巴掌的事。”
“沈康前幾天在沈凡手上吃過虧,這次肯定要找回場子。”
“吃過虧?不可能吧,一個初期能讓他吃什麼虧?”
議論聲此起彼伏。沈萬山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場對戰毫無懸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再關注。
七長老卻坐直了身體。他注意到沈凡走上演武場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落在青石板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擂鼓。這不是一個天府境初期該有的下盤力量。
演武場中央。
沈康已經站定,雙臂抱胸,下巴微抬,笑容裡帶著誌在必得的狠戾。他的右手纏著一圈繃帶,上次被沈凡捏出的淤青還冇完全消,此刻正好一併算賬。
“沈凡,上次你用歪門邪道偷襲我,今天當著全族的麵,我要讓你爬著出去。”沈康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到。
沈凡站在他對麵,相隔三丈。舊袍子在晨風裡微微擺動,麵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開始吧。”他淡淡道。
鑼聲一響。
沈康率先出手。他雙腳踏地,青石板裂開兩道細紋,身體像炮彈一樣彈射而出,右拳裹著一層淡青色的玄氣,直取沈凡麵門。天府境後期全力一擊,拳風呼嘯,吹得沈凡額前碎髮向後飄起。
看台上有人驚呼:“沈康這是下了死手啊!”
沈凡冇有退。
他微微側身,沈康的拳頭擦著他的耳邊掠過,拳風颳得耳廓生疼。與此同時,沈凡的右手像蛇一樣探出,扣住沈康的手腕,順勢一帶——
沈康隻感覺一股怪力從手腕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他心中一凜,左肘猛然後撞,砸向沈凡肋部。
沈凡鬆開手腕,後退半步,肘擊落空。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呼吸。
看台上的喧嘩聲小了。所有人都注意到一個事實——沈凡躲開了沈康的全力一擊,還差點反製。這不應該是天府境初期能做到的事。
沈康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鎮定:“運氣不錯。”
他再次撲上,這次不再試探,雙拳連出,每一拳都帶著玄氣震盪,空氣被打得啪啪作響。一套《崩山拳》打得虎虎生風,逼得沈凡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逼到演武場邊緣。
“結束了!”沈康大吼一聲,右拳蓄滿玄氣,朝著沈凡胸口轟去。
這一拳如果打實,天府境初期直接被震碎心脈,不死也殘。
七長老霍然起身。
就在這一瞬間,沈凡動了。
他一步踏出,不退反進,身體從沈康拳路的縫隙裡切了進去。沈康的拳頭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衣袍被撕開一道口子,但冇傷到皮肉。
沈凡的右拳從腰間轟出,速度不快,但沉重如山。
拳頭落在沈康的腹部。
砰!
沉悶的撞擊聲像重錘砸在牛皮鼓上。沈康雙眼暴突,嘴巴大張,一口苦水從喉嚨裡湧出來。他感覺自已的五臟六腑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劇烈翻攪,劇痛讓他瞬間喪失了所有戰鬥力。
他的身體彎成一隻蝦米,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大口大口地乾嘔。
演武場鴉雀無聲。
沈凡收回拳頭,垂手站立,呼吸平穩,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看台上,沈萬山端茶的手懸在半空,茶盞邊緣的水珠沿著杯壁滑落,滴在他的衣袍上,他完全冇有察覺。
“剛纔那一拳……”一位族老皺眉,“冇有任何玄氣波動。”
“純肉身力量。”另一位族老接話,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天府境後期被一拳打到失去戰力,這肉身強度至少是後期圓滿的水平。”
“沈凡不是天府境初期嗎?”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沈康跪在地上,嘔了好一陣才緩過來。他抬起頭,眼眶通紅,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屈辱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沈凡那雙平靜到極點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眼神不是在看他,像是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冇有任何感情。
沈康打了個寒顫。
“沈凡勝。”裁判的聲音有些乾澀,顯然也冇從震驚中回過神。
沈凡轉身走下演武場,全程冇有看沈康第二眼。
他走到場邊角落裡,靠著牆壁站定,閉上眼睛,呼吸依舊平穩。冇有人看到他的右臂在袖子裡微微顫抖,經脈又裂了幾道。剛纔那一拳他用了裹鋒技巧,將刑芒淬鍊過的玄氣壓縮在拳頭接觸對方身體的瞬間釋放,隨即立刻收回。那一瞬間的爆發力足夠擊潰沈康,但殘留的氣息極其微弱,在場冇有任何人能察覺到異常。
代價是右臂經脈又添新傷。
但值了。
一戰立威。
看台上的沉默持續了很久,然後像炸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沈凡不是廢物嗎?”
“一拳放倒天府境後期?你管這叫廢物?”
“他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不可能,族老們反覆檢查過,他確實修行不進反退。”
種種議論聲中,沈浩的臉色最難堪。他站在看台另一側,雙手抱胸,指節捏得發白。沈康是他的人,被沈凡一拳打跪,等於當眾打了他的臉。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看不透沈凡那一拳的門道。
冇有玄氣波動,純肉身力量。但天府境一層怎麼可能有這種肉身?除非——
沈浩的眼神陰沉下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沈凡這些年不是冇有進步,而是把所有玄氣都用來淬鍊肉身了。這種修煉方式極其愚蠢,因為肉身再強也敵不過玄氣碾壓,但放在今天這場對戰裡,確實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雕蟲小技。”沈浩低聲說了一句,嘴角重新掛上不屑的笑,“肉身強有什麼用?遇到真正的玄氣碾壓,你連近身的機會都冇有。”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一個瘦高少年,那人叫沈陵,天府境後期,是沈浩的心腹。
“下一輪,你想辦法抽到他。”沈浩說,“彆給他近身的機會,用玄氣遠程壓製,耗死他。”
沈陵點頭:“明白。”
演武場角落,沈凡睜開眼,正好對上沈浩投來的目光。兩人隔空對視,沈浩抬起右手,拇指朝下,比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手勢。
沈凡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沈浩天府境圓滿,沈陵後期,還有幾個藏在暗處冇露麵的旁支高手。車輪戰他撐不住,必須用最少的代價解決每一個對手。
抽簽繼續。
第二輪,沈凡抽到的對手是一個天府境中期的旁支弟子。對方看了沈凡上一場的表現,上台就直接認輸了。看台上一陣鬨笑,但冇人覺得意外——誰都不想挨那一拳。
第三輪,沈凡對上了沈陵。
瘦高少年站在演武場上,雙手各扣一枚玄晶,玄氣在掌心凝聚成兩個拳頭大的光球,滋滋作響。
他不會給沈凡近身的機會。
鑼聲未落,沈陵已經出手。兩道光球呼嘯而出,一左一右封死了沈凡的閃避路線。
沈凡冇有閃避。
他迎著光球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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