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記憶從負債到駙馬 第4章

第4章 唐朝來的創業計劃書------------------------------------------，林逸隻用了三天時間就做了一件事——他把那本筆記本上的商業計劃重新梳理了一遍，刪掉了那些在這個時間線上已經不存在的機會，增加了幾個他前世親身經曆過的商業模式，然後壓縮成一份二十頁的路演PPT。：“時空套利：基於認知複利的早期投資模型。”，她翻了前三頁，合上了。“太專業了。”她說，“投資人聽不懂。”“投資人聽不懂專業的東西？”“投資人能聽懂專業的東西，但他們不想聽。”陳素素把PPT推回給他，“你要知道，坐在台下的人不是來找真理的，是來找故事的。你要給他們一個故事，一個讓他們覺得不投你會後悔一輩子的故事。”。但那是他作為“林總”坐在台上給投資人講故事，台下的投資人知道他是誰，知道他做過什麼。現在的他，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冇有學曆，冇有背景，冇有成功案例。他講的故事再精彩，也會被當成吹牛。“所以我需要一個標簽。”林逸說。“對。”陳素素點頭，“一個讓人記住你的標簽。不能是‘前世的富豪’，太假。不能是‘天才少年’，太俗。你要找一個介於真假之間、讓人覺得‘這個有點意思但又說不清哪裡有意思’的標簽。”。然後他翻開筆記本，翻到那頁關於位元幣的分析，指著上麵的一個數字說：“這個。”。“什麼？”“三美元。”林逸說，“位元幣現在的價格是三美元。我預測它會在一年內漲到三十美元，兩年內漲到三百美元。這不是猜的，是用數學模型算出來的。你把這句話放出去，自然有人會來找我。”“你怎麼知道它會漲？”“因為我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被主流社會接受。”林逸翻開筆記本，指著一張圖表，“你看這裡，我畫了一條曲線。這條曲線不是位元幣的價格曲線，而是‘人們開始相信位元幣有價值’的人數曲線。當這條曲線突破一個臨界點之後，價格的上漲就不再是投機，而是共識。”，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說：“你上一世是做什麼的？”

“地產、金融、科技。”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陳素素搖了搖頭，“我問的是，在你有記憶的那些前世裡，你到底是做什麼的？你不可能每一世都是商人。秦朝你是徭役，漢朝你是士卒，唐朝你是駙馬——駙馬不做生意。你這些商業認知，到底是哪一世攢下來的？”

林逸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以為自己的商業天賦是與生俱來的，是“林逸”這個靈魂自帶的屬性。但陳素素的話提醒了他——如果他在唐朝是駙馬，那駙馬是不經商的。如果他在秦朝是徭役，那徭役連識字都困難。他那些關於商業的認知，關於金融的直覺，關於戰略的眼光，到底是從哪一世開始積累的？

他不知道。或者說，他還冇有記起來。

“你說你每一世都找到了我，”林逸說，“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是哪一世開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陳素素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刻意拖延時間。最終，她說：“宋朝。你是宋朝的一個商人，做茶葉生意，賺了很多錢。那一世你娶了主考官的女兒——不是我。那一世之後，你每一世都帶著商業天賦轉世，但你每一世都忘了我。”

林逸聽出了她話裡的刺。“宋朝之後，我就冇有再和你在一起過？”

“冇有。”陳素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從宋朝開始，你每一世都事業有成，但每一世都和我冇有關係。我就像你的——你的備份。你把我存在某個角落裡，需要的時候想起來了，不需要的時候就忘掉。”

“那為什麼這一世你又出現了？”

陳素素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怨，更像是——好奇。像一個科學家觀察一個反覆出現異常的實驗樣本。

“因為這一世的你不一樣。”她說，“上一世的你是富豪，你從來冇有來找過我。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是‘他’——這個身體的你——來找我的。他記得我，記得唐朝的事，記得宋朝的事，記得每一世的事。但他從樓梯上滾下去了，然後你來了。你來了之後，你也開始記起來了。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林逸想了想，確實奇怪。他本應該隻記得上一世的事，但唐朝的記憶在一點一點地滲進來，像地下水從裂縫裡湧出來，擋都擋不住。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正在變成上一個林逸？還是說，上一個林逸根本冇有消失，而是和他融合了？

“我需要去一趟西安。”林逸說，“你說我們的故事從長安開始，那就去長安。”

“現在？”

“現在不行。”林逸搖了搖頭，“我冇有錢，冇有時間。我要先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才能去那個時代找答案。視窗期隻有兩年零九個月，我不能把時間花在考古上。”

陳素素冇有反駁。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從老照片裡走出來的人。

“那就先做你的事。”她說，“投資峰會在下個月十五號，你還有三週時間準備。你的路演PPT要重做，你的故事要重新講，你的標簽要重新設計。另外，你需要一個團隊。一個人講的故事再好聽，也隻是一個瘋子。三個人講同一個故事，就是一個創業公司。”

林逸點了點頭。團隊，他確實需要團隊。但他認識的人屈指可數——王大壯算一個，但王大壯的能力……他看了一眼正在微信上給王大壯發的訊息：“胖子，你會做PPT嗎？”

回覆來得很快：“會啊，我PPT做得可好了。就是……我隻會做那種五毛錢特效的。”

林逸歎了口氣。他又給陳素素髮了一條訊息：“你認識什麼靠譜的技術合夥人嗎？”

陳素素回覆了一個名字和電話：“張野，26歲，清華計算機碩士，前阿裡P7，現在待業。他欠我一個人情。你去找他，說是我介紹的。但他脾氣不好，你做好心理準備。”

林逸存下那個號碼，又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那份商業計劃書。他知道，接下來的三週將決定一切。不是決定他能不能賺到錢，而是決定他能不能在這兩年零九個月的視窗期內，完成從一個窮大學生到一個“有資格站在那個位置的人”的蛻變。

他想起前世的一個場景——他坐在灣流G700的駕駛艙裡，看著窗外的雲海，對副駕駛說：“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槓桿是什麼嗎？不是錢，是時間。你能用彆人的時間，你就贏了。”

現在，他自己成了那個被時間碾壓的人。視窗期在倒計時，兩千多年的記憶在甦醒，一個叫陳素素的女人在等他兌現一個一千多年前的承諾。

林逸關掉電腦，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天花板上那片水漬在黑暗中看不清了，但他知道它還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看著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林逸來來去去。

明天，他要打電話給張野。後天，他要重做PPT。大後天，他要開始路演練習。每一天都要精確到分鐘，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身後有兩千多年的輪迴，他的身邊有一個等了同樣久的人，他的前方是一個被他改寫過的未來——如果他能活著到達那裡的話。

窗外，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那棟屬於前世林逸的大廈仍在閃爍。紅一下，白一下，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林逸不再盯著它看了。他閉上了眼睛，開始數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數到不知道第幾下的時候，他又做了那個夢。長安城門，黃沙，瘦駱駝，穿紅胡服的女人。但這一次，夢冇有停在城門口。夢繼續往前走，走進了長安城，走進了一座硃紅色的大門，走進了一間點著紅燭的房間。

房間裡，一個女人坐在床沿上，蓋著紅蓋頭。他走過去，掀起蓋頭。蓋頭下麵的臉不是陳素素，是他自己。是另一個林逸，穿著駙馬的喜服，對他笑了一下，說：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逸猛地睜開眼，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枕頭上又濕了一片，但這一次他不確定是淚還是汗。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瘦，蒼白，指甲縫裡有黑泥。但就在剛纔的夢裡，那雙手戴著翡翠扳指，捏著一杆硃紅色的秤桿，挑起了新孃的紅蓋頭。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四點十七分。

微信上有一條新訊息，是陳素素髮來的，時間顯示是淩晨三點五十八分。隻有四個字：

“你夢到了。”

林逸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最終，他隻回了一個字：

“嗯。”

對麵冇有回覆。窗外的天色開始發白，新的一天開始了。視窗期還剩兩年零八個多月。他還有一場路演要準備，一個團隊要組建，一個故事要講，一座長安城要回去。

林逸放下手機，走到窗前，拉開那扇關不嚴的舊窗戶。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他臉上殘留的濕意。遠處，那棟大廈的警示燈還在閃，但天色已經亮了，燈光變得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一片灰藍色的晨光中。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桌前，打開電腦。螢幕上，他的路演PPT還停在第一頁，隻有一行孤零零的標題。

他開始打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