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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惱在沈浩軒心底翻江倒海。
自己為何非要過來幫大哥待客？不過是想藉著這機會好好表現，彌補白日的錯處，讓大哥別再沉著臉…
哪曾想，竟成了這副局麵。
他哪裏是在“招待”客人，分明是把自己活生生演成了最鮮活的笑料。
此刻，他隻想腳下青石地磚應聲裂開一道縫，好讓自己立刻消失。
沈浩軒此刻恨不得化身鴕鳥，把腦袋埋進青石板裡。
天哪！大哥怎麼連這個都說！
沈巍然看著弟弟那張充滿絕望的臉，雖然早已不是“幼弟”的年紀，但此刻的神情與當年那個闖禍被抓包的小男孩如出一轍，眼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笑意。
他轉向麵露好奇的林正青，語氣平淡，彷彿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常：
“那還是浩軒七八歲的時候。楚伯伯，楚南荻楚老將軍，帶著泊遠來帥府做客，商議兩家在軍械和講武堂合作的事宜，也順道讓泊遠提前感受一下講武堂的氛圍。泊遠就在府裡小住了幾日。”
“大哥！”沈浩軒幾乎是帶著一絲哀求地低喚了一聲，眼神慌亂地瞟向林正青，又急急轉回沈巍然臉上。他真沒想到大哥會當著林先生的麵，要把這陳年糗事如此詳盡地抖落出來！
沈巍然淡淡瞥了他一眼，轉回目光，繼續對林正青道，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回憶的悠遠：
“那時候，泊遠其實早就知道浩軒是男孩了，娃娃親的事，長輩們玩笑提過，他心裏也門兒清。可他每次來就偏生喜歡逗弄浩軒，總拿這事兒當由頭，變著法兒地招惹他。”
他頓了頓，模仿著當年楚泊遠那種帶著壞笑的促狹語氣：
“說他：‘明明就是個頂漂亮頂水靈的小姑娘，紮著小辮，穿著花裙子，還想騙我說是小子？’”
這段回憶，讓一旁的楚泊遠也忍不住低笑出聲，彷彿回到了那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
而沈浩軒，則徹底僵成了廊下一尊冒熱氣的雕塑，羞憤欲死。他想起了當年自己是如何被氣得跳腳，為了“證明”自己是男孩，甚至在一次被逼急時，當著楚泊遠的麵，急吼吼地扯開了褲腰帶！雖然立刻被聞聲趕來的老媽子尖叫著捂住了，但那畫麵……簡直是噩夢！
“浩軒又急又氣，說又說不過，打……”沈巍然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浩軒如今已顯寬闊的肩膀和修長有力的手臂，與記憶中那個瘦小單薄的身影重疊，“那時候他才七八歲，泊遠都十四五了，自然不是對手。最後被生生氣哭了，躲在自己房裏，連晚飯都賭氣不肯出來吃。”
楚泊遠適時地介麵，語氣裏帶著“受害者”的委屈，眼底卻閃著促狹的光：“但我們浩軒小弟啊，從來就不是個肯乖乖吃虧的悶葫蘆。眼淚還沒幹呢，心裏的小算盤就已經打得劈啪響了，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嘴上討不到便宜，那就想別的法子‘回報’我。”
沈巍然微微頷首，接過話頭，語氣裡那份無奈又好笑的意味更濃了，他看向此刻恨不得縮排地縫裏的沈浩軒：他不知從哪個角落，找了一隻狀態不太好的死老鼠。”
沈浩軒羞窘之下破罐子破摔，自暴自棄地小聲嘟囔道：“…後廚捕鼠夾上剛夾住的…”
沈巍然勾了勾唇角，繼續道：“他趁著泊遠下午隨我去校場看練兵，房裏沒人的空當，偷偷溜進去，把它扔在了泊遠床鋪的正中央。”
林正青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看向沈浩軒的目光多了幾分訝異，似乎沒想到如今指揮抗洪的年少旅長小時候竟然如此頑劣。
沈浩軒已經快要原地蒸發，連脖子都紅透了。
“本來這事天衣無縫。”沈巍然搖了搖頭，“可偏偏那天晚上，我和泊遠聊軍校的課程和時局，聊得投機，意猶未盡，想晚上接著聊，就要留宿在他房間裏。”
沈浩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來了，最要命的部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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