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第四章 是誰

但是冇有，因為事實便是如此。

在重新檢查了幾遍後，唐磊和柳玫便不得不接受這一事實：陳濤所使用的手機號是黑號，而且極有可能徐桂福所提供的這個號碼還並不是陳濤的唯一號碼，因為就在剛纔，柳玫已經將通話記錄上近六個月少的可憐幾個電話號碼全都撥通了一遍。

結果顯示這幾個號碼都是工廠裡的人，馮娟的號碼也包含在內。

其次，無論是提供給徐桂福，還是提供給房東的身份證影印件都是假的。理論上來說，身份證這種東西至少在入職的時候是會要當麵影印的。

進而表示，陳濤擁有一張假身份證。

黑號加上假身份證…….聽到這一資訊而走到唐磊二人工位旁的石中，眉頭緊皺的說出了唐磊二人心中所想：逃犯？

這確實是最大的可能，否則正常人不可能需要如此隱藏自己的身份。

石中拿起了桌上的身份證影印件，影印件上的照片確實是陳濤的照片…….姑且先叫他陳濤。

“知道模樣就多少好辦一點，你們花點時間在係統裡進行比對一下，”石中做完吩咐，沉默了一小會兒後，什麼都冇說便轉身離開。

也不怪石中如此平靜，畢竟說句不好聽的，這份工作做了這麼多年。像這樣一樁稍微隻有那麼一丁點意思的謀殺案，就確實不足以提起石中的興趣。

況且這段時間，石中手頭上還有個大案子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望著石中離開的背影，唐磊小聲說道，“那件事，我聽說好像快收網了？”

柳玫點頭，“好像是這麼回事，你冇發現局裡最近人都變少了嗎？”柳玫左右看了一眼，如是說道。

時間到了傍晚，下班時間。柳玫收拾好了桌麵，提起包包準備離開，“你不走？”

唐磊抬頭，意識到柳玫是在跟他說話，“我再等一會兒，看看法醫那邊有冇有什麼訊息。”

聞言，柳玫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完整屍檢冇那麼快…….”說著她忽然停了下來，她注意到了唐磊的不對勁。

她跟唐磊搭檔已經有兩年了，雖然兩人經常吵吵鬨鬨，但對於彼此的習性，其實還是非常瞭解的。

所以她知道，一旦唐磊露出這種沉思的表情來，則表示唐磊十分在意這宗案子。

“怎麼了，還在為受害人的身份煩惱？”柳玫重新坐了下來，反正單身，她也確實不著急著回家。

意料之外的，唐磊搖了搖頭，“不僅僅是身份的問題，而是感覺這宗案子很多地方都不太對勁。”

“比如呢？”

唐磊再度搖頭，“我也說不上來，就是這麼一種感覺。”

“得！”柳玫火氣微微往上冒，她知道唐磊這是臭毛病又冒上來了，她可不打算慣著他，“那我走了，有問題你打我電話。”

唐磊揮了揮手錶示再見，辦公室很快冷清下來。在外人眼裡看來，刑警好像很不一般，好像遇到了命案就會連軸轉動，二十四小時不停歇。

但其實並不是這樣……也許新人會如此。可老刑警就如同老醫生一樣，一年一年下來，麵對各種死亡，其實真的會麻木。

況且，這種工作幾年一做下來，也就會知道，破案並不像電視電影裡所演的那樣，刑警長著一雙火眼金睛，線索‘唰唰唰’蹦出來，跟著‘噗’一聲，真凶找到。

現實不是電影，也不是電視劇。誠然，他們的確也會碰到一些很簡單的命案，那種基本都是衝動型sharen案，凶手比較好找。

可是這宗案子顯然就不是衝動型的了，出租房裡應當是故意翻亂的場景，凶器上指紋被擦掉，屋子裡冇有留下任何線索…….這些事實都指向了有預謀犯罪。

現在，受害人的未知身份，則又等於是為這場犯罪蒙上了一層神秘麵紗。

唐磊來到了驗屍間，這種地方永遠是那麼冰冷，感覺隻要一走進去，渾身都得涼颼颼，汗毛直立起。

“你既然害怕，就彆這麼晚跑到這裡來，你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驗屍台邊，秦嵐頭也不回，彷彿光聽腳步聲都知道來人是唐磊一樣。

為此，唐磊曾經還鄭重懷疑過自己的腳步聲是不是真的和彆人不一樣。

“咳咳，”唐磊輕咳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不是害怕，就是覺得這兒特彆冷。”

“得了吧你就嘴硬，”秦嵐放下了手上的手術刀，轉過身，靠在驗屍台上，笑著望著唐磊，“說吧，來做什麼？”

秦嵐臉上的笑容讓唐磊止不住的感到毛躁，毛躁使然，那個絕對不能說出口，至少絕對不能當著秦嵐這個大齡剩女麵說出口的話又湧現了出來：這個明明長得很不錯的女人，估計是因為一直嫁不出去而真的心理變態了。

“有了點新發現，”唐磊趕忙開口，以防被秦嵐看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事實證明，我們到現在還並不知道這名受害人的姓名，年齡。”

“哦？”秦嵐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她‘開膛破肚’的受害人，“不是說叫作陳濤嗎？”

唐磊搖了搖頭，“身份資訊是偽造的，他應該是有一張假身份證。”

頓了頓，唐磊補充道，“所以我過來是想問一下，他身上有冇有什麼顯著特征，比方說紋身之類的東西。”

秦嵐冇有說話，隻是身子動了動，直接一攤手示意唐磊自己看。

冇有紋身，上身倒是有兩道看起來有些年月的傷疤。除此之外，這人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正常人。

“我回頭會讓化驗室比對一下dna，看係統裡能不能找到匹配，”秦嵐說完，徑直拿起了手術刀，又轉身背對起了唐磊。

唐磊見秦嵐說工作就工作，因為不想看到那種畫麵，他便隻能趕忙丟下一句‘回頭見’，跟著忙不迭的離開了驗屍間。

身後，驗屍間裡果然還是響起了秦嵐那歡快的笑聲。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難怪相親那麼多次都嫁不出去，”聽著笑聲，唐磊兀自自言自語。

晚上回家路上，馮娟打來了一通電話詢問調查情況，看得出來這個傻姑娘是真的愛著陳濤。

隻可惜，她確確實實是個傻姑娘，否則，愛上一個人，又怎麼會都不知道這個人真正是誰呢？

唐磊看了一眼車外，今夜明月高懸，看樣子明天會是個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