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晚上不回來吃飯嗎?”在偌大的豪宅裡走了一圈,卻冇有半點滿足感,有的卻隻是渾渾噩噩,於是到頭來,蘇翠秀隻能站在了廚房門口。
她想要去幫忙擇菜,即便她心裡十分清楚自己這個女兒是有多麼恨她。
恨,其實還不是最讓她難受的,因為如今這個世界,恨父母的孩子很多很多。最讓她難受痛心的是,蘇雯不僅不肯表達出自己的恨意,反而還表現的溫文有禮,像是在說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一樣。
這種難以想象的諷刺,日複一日的,蘇翠秀已無法承受。
事實上,十六號那場婚禮結束後,蘇翠秀就會時不時的想起一個問題,‘如果我死了,蘇雯會流眼淚嗎?還是說,即使對著我的屍體,她也隻會依然保持著那種精緻的表演?’
“嗯,他讓我給您說句對不起,公司臨時有事,他得晚點才能回來。”
蘇翠秀笑笑,她抬手將耳邊散落的頭髮撩到耳後,掩飾著那一抹白髮。若換做是前幾年,發現有白髮,她肯定會去染黑。現在,她不願意折騰了。
蘇翠秀硬著頭皮終究還是走進廚房幫起忙來,同時,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無關痛癢的話語。
一頓晚飯準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蘇雯表現的十分端莊十分完美,飯桌上,她還會笑著幫蘇翠秀夾菜。
這副畫麵,若是不瞭解的人看見,隻怕是要以為這是一對感情非常好的母女。飯後,蘇雯客氣的送著蘇翠秀下樓,一直將人送到了出租車上,才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出租車司機上了年紀,估計家裡也有女兒,所以話就多了起來,“那是你的姑娘吧,你養了個好女兒啊,不像我家那個…….”
蘇翠秀笑,臉上笑容是那麼僵硬,“是啊,好女兒…….”
九點多的時候,高飛回了家。聽到開門聲,滿是笑容的麵具便自動浮現在了蘇雯的臉上。從這一刻開始,她就又要扮演一名好妻子的角色。
……..
二十號,星期三,早上八點半,蘇雯照例在上班。她雖然已經是公司老總高飛的妻子,但她的職位就還是銷售部部門經理。
高飛的這家房地產名叫遠洋房產,遠洋房產去年四月份的時候拿下了一塊麪積不小的地,隨即速度很快的在去年年底便打下了地基,同時啟動了銷售工作。
蘇雯便是那個時候應聘進來的,遠洋房產若是放在整個國家來看的話,並不算是頂尖的房地產公司,但也不算多差。公司目前主要項目都集中在了這座方興未艾,一切亟待開發,煥發新彩的城市,不過高飛早已做好了放眼全國的籌劃。
因為名氣和質量都還算不錯的關係,這個新開發小區的房子很受歡迎,半年多的時間,百分之八十的房子已經售空。
簡而言之,蘇雯近段時間就並不算是太忙。
‘咚咚咚,’有人敲門。
“請進,”蘇雯說道。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進來的人是營銷部的經理方勇,方勇今年三十九歲,是個很滑頭的中年男人。
“蘇經理,收發室的人好像把你的包裹送錯到我這兒來,我給你送過來,”方勇笑得的一臉圓滑。
“謝謝了,”蘇雯趕忙接過方勇手上的包裹,“最近不忙呢,方經理有打算去哪度假?”
“冇呢,趁機休息休息。現在這個項目的營銷工作已經基本結束,剩下來的房子斷斷續續的肯定會賣掉,不需要再往外甩錢打廣告了,”方勇雖然是個很圓滑的傢夥,但同時,他就也是個非同精通自己工作的人才。
蘇雯不知道方勇真正跑來是想要說什麼,於是隻好客氣應對。方勇到底還是什麼都冇說,一通明顯冇有多少意義的廢話後,方勇離開。
瞧見方勇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蘇雯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隨即將目光定格在了桌上這枚大號檔案袋上。
她這兩天冇有在網上買任何東西,而且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她也是完全不認識。打開感覺空蕩蕩,實際上也幾乎空蕩蕩的檔案袋…….
蘇雯看到了一張紙,隻是一張紙而已。
但這顯然不是一張普通的紙,因為紙上印有一張照片!
重點不是照片,而是照片上所指示的地點……..目光聚焦,很難再轉動開去,一時間,蘇雯有點頭皮發麻。
‘會是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蘇雯第一時間問自己的便隻能是這個問題,緊跟著,第一個人選很自然的就浮現在了她的腦袋裡。
她昨天中午纔跟那個男人見過麵,如果是那人,這算什麼?威脅嗎?
蘇雯冷靜下來,她上網查了一下這份包裹的單號,物流資訊顯示包裹是昨天寄出的,寄出地點則是……..與照片上所在地同一座城市!
‘應該不會是他,他確實有理由會這麼做,但不該是這種時候。那又會是誰?’蘇雯從抽屜角落裡摸出了一隻老式黑色直板手機。
她不常使用這隻手機,隻在特殊情況使用,比如說現在。老實說,蘇雯是以為包裹上留下的收件人號碼不可能打通的,可是她錯了。
電話真實存在,隻是冇人接聽而已。
蘇雯不準備打第二次,她知道,無論是誰寄來的這張照片,都有著隱秘的目的。而要想達成那個目的,那人必然得聯絡她。
所以就暫時來講,她隻需要等待而已。
照片所對應的城市…….是她大學畢業後工作一年的城市,那時候她剛剛纔出大學,儘管十分努力苛求做到完美,不露餡,但那個年紀,很多事就並不是光是想就能夠做到的。
她清楚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些錯,留下了一些值得考究的痕跡。比如說,曾經讓人看到了她和鹿永國在一起的畫麵!
一個人的過往,是無法抹去的存在!蘇雯望著落地窗外城市風景,嘴角止不住泛起了頗為感慨的笑容。
她冇有等上太長時間,傍晚時分,一條簡訊發到了黑色直板手機上,簡訊內容非常簡短,隻有兩個字,“蘇雯?”
‘不是警察,’望著這條簡訊,蘇雯笑了笑,故意拖了半個小時纔回複了一句,“你是?”
電話那邊的人顯然等的很焦急,第二條簡訊立即發了過來,“收到照片了?”
蘇雯不可能在簡訊上承認自己就是蘇雯,這種低級錯誤她不會再犯,“你要做什麼?”
“錢,”第三條簡訊更加簡單,清晰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