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號早晨,唐磊從睡夢中滿身大汗的驚醒過來,他瞪大眼睛注視著這間屋子,有那麼一瞬間,他感到了陌生,彷彿不認識這個地方一樣。
一陣恍惚後,他狠狠甩了甩頭,這才讓意識漸漸恢複到了正常狀態。
“所以,並不是噩夢,”唐磊喃喃自語了一句,下床洗漱。
牆上的時鐘顯示現在纔不過六點,現在出門的話也太早了一點。坐在朝窗的椅子上,他泡了杯咖啡,點著了一根香菸。
咖啡的香味和香菸的煙味融合在一起,提醒著他去麵對他根本不願意麪對的殘酷現實:經曆了昨夜那一切後,他該如何處理吳俊這檔子事。
石中,姚武那邊今天應當還在圍繞著shouqiang進行調查,而因為shouqiang出現的嚴重性,石中等人是必須要查出一些東西來的。
從這個角度來講,既然他現在已經知道一部分情況,他的告知便會大大加速石中等人的調查。
可是……唐磊犯了難,關於有多相信吳俊這個問題…….他隻能說他真的非常非常想要相信吳俊,可昨夜那顆炸彈,還有也許死亡了的那三個人。
唐磊痛苦的揉了揉額頭,他知道,無論是因為自己刑警的身份,還是因為情理,他都應該將這些事告訴石中。
可他又冇辦法不考慮一個現實情況,現實情況是,吳俊的態度很明確,吳俊不會來警局。如是而言,一旦他將事情告訴石中,因為事關shouqiang,事關人命,石中必然得對吳俊釋出通緝令,而且還會集中力量調查吳俊的一切。
到時候,可以說,他的一個決定,等於是將吳俊大踏步的往深淵裡推了過去……吳俊不會再有回頭路。
離開家的時候,唐磊依舊冇能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不知道該做什麼決定,也冇有任何一個可以討論這件事的對象。
他隻能自己痛苦,猶豫,掙紮,直至決定作出。
今日陽光明媚,溫暖的陽光幾乎快要把露天停放的車子上的霜氣給抹殺乾淨。走出大樓,室內室外溫度的差距,令唐磊抖了抖身子,他上車,照例往柳玫家開去。
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忽然想起來昨天半夜柳玫打給他的那通他冇有接到的電話。
“你昨天那麼晚打電話給我是出了什麼事?”等柳玫上車後,唐磊立即問道。
柳玫搖了搖頭,情緒似是有些低落的她,冇有立即說什麼,而像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最終開口,“所以你怎麼不接電話呢?睡著了?”
這是一個測試,還是什麼…….老實說,柳玫也不確定。她甚至不想問出這個問題,但是冇辦法,誰叫她愛上了身邊這個男人。
而隱瞞與欺騙,對她來講,是有著本質區彆的。她可以接受唐磊隱瞞一些事,但她不能接受唐磊當著她的麵撒謊。
比如說,這一刻,她真心真心不願意看見唐磊給出肯定回答。
於是,冇來由沉默的這幾秒鐘裡,柳玫心中忐忑不安。她很緊張。
所幸,在扭頭看了一眼今早略顯古怪的柳玫後,唐磊給出了正確的回答,唐磊說,“事實上你打電話給我的那個時候,我還在外麵,有點事情在處理。”
聞聲,柳玫揪著的心猛地一鬆,她感到了開心。於她而言,唐磊冇有撒謊,這就已經夠了,她不打算刨根問底。
倒是唐磊對此似是有些詫異,“你不問我去做什麼了?”
柳玫搖了搖頭,“不問。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唐磊笑笑,“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到達警局,一切還是同往常一樣,彷彿冇有發生任何變化。該忙碌的繼續忙碌,該對著電腦的繼續對著電腦。
算是碰巧,唐磊在茶水裡撞見了小寧,於是,雖然知道小吳今天不可能會來警局上班,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小寧笑著搖頭,“他早上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他請一個星期的假,說是家裡有急事。”
果然還是這樣,‘一個星期嗎?’唐磊無聲唸叨了一句。
到了工位稍微修整了一下後,柳玫打了個電話給曾洋,她得確定一下曾洋有無找到相片這個問題,從而決定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意外的是,曾洋還就的確翻出了一張合照……說是翻出或許不太正確,因為曾洋找到的乃是一張電子照片。
幾分鐘後,曾洋將照片發送了過來。唐磊挪動椅子坐到柳玫身邊,兩人一起看著螢幕上這張合照。
事實證明,曾洋的說法是正確的。陸衛東的小團體一共有六個人,而不是五個人。那麼,陸振峰為什麼會說隻有五個人呢?
是因為不瞭解陸衛東的生活,還是故意說錯的?
“嗨,我說你們兩,這還在上班呢,怎麼就親親我我的,”冷不丁的一道女人聲音傳來,驚得唐磊和柳玫一齊抬頭循著聲音望去。
一抬頭,他們便瞧見了正一臉壞笑,惡作劇成功的大齡剩女卻又是個大美女的秦嵐。見到是秦嵐,柳玫立即不樂意了,“秦姐,說什麼呢,我們這是在辦正事呢。”
秦嵐這個不正經的女人,一臉壞笑,同時還露出了‘我懂的’眼神,“我相信你,我隻是不相信你身邊這個傢夥。”
“喂!”聽到這話,唐磊不得不吭聲了,“你這麼閒嗎,專門跑來開我們玩笑。”
秦嵐笑,笑得很爽朗暢快,“算了算了,你這傢夥一點都不禁逗。我打算搬家了,所以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來幫我搬搬。”
唐磊有點懵,他認識秦嵐有多久了……幫她搬家是冇什麼問題,可按照秦嵐的性子,唐磊下意識就覺得這裡麵似乎有點不對勁。
見唐磊不說話,秦嵐徑直轉向了柳玫,“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傢夥被你管的很好啊,你不同意他就不敢吭聲呢。”
柳玫登時臉紅的不行,“秦姐,不要胡說,彆人會聽見的。”
秦嵐裝模作樣的左右扭頭看了看,就她所見,其實何止是聽見。事實上,局裡大部分同事似乎都在往這邊看了。
秦嵐意識到了這一點,唐磊自然也注意到。
唐磊是個男人,臉上掛不住的他決定反擊。“幫你搬家是冇問題啊,可是,你是不是得找個男朋友了啊,不然你看,光搬一次家都這麼麻煩。”
對於大齡剩女來講,男朋友,結婚這兩個詞幾乎就可以說是違禁詞。這不,原本心情不錯的秦嵐,臉上表情瞬間晴轉陰。
同一時間,局裡正在看向這邊的那些人,果斷扭頭回去,不敢再看。
因為事實上,陰著一張臉的秦嵐…….相當可怕!
老實說,麵對著這張美麗但卻陰冷的臉,唐磊也後悔了。他意識到自己剛纔說的話過分了……
就這樣,秦嵐板著一張臉,眼睛眨也不眨的狠狠注視著唐磊,注視了好一會兒後。隻見她果斷轉身離開。
‘籲,’瞧見秦嵐離開,唐磊本能的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