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第一百章 謀略？

“我這裡說的是通常情況，不是行業慣例，這一點你們需要知道，”掛斷電話前，石中如是強調著。

會議室裡一時寂靜起來，半晌後，唐磊率先打破了沉默，“假設刑三也有這種做事習慣，並且他生前一個來月裡隻接了高飛這一個客戶的話…….”

兩人的目光再度定格在白板上時間線的末端。

九月二十四號晚上十點以後，刑三的這部手機便不再有活動跡象…….

“我們之前推測高飛之所以九月二十五號晚上會去三華街，是因為私家偵探告訴他那輛麪包車那個時間會在三華街上…….可是，且不說前一天晚上十點以後，刑三的手機已經不再活動，就說二十五號那一天，刑三和高飛完全冇有通話過…….”

唐磊清楚明白柳玫想要暗示的內容，而且事實上，他也認為這一情況非常有可能就是事實。

“九月二十四號晚上十點以後，刑三被殺，凶手帶走了刑三的證件，特彆是手機，”這話雖然是唐磊說出來的，但即便是自己說出口的話，唐磊就還是止不住感到毛骨悚然，“然後凶手利用那部手機將自己偽裝成刑三…….他冇有打電話給高飛，因為不同的聲音可能會讓高飛產生懷疑…….”

“這不是什麼難題，凶手隻需要發條簡訊編個理由說不方便電話聯絡，接下來改用簡訊聯絡就可以，”唐磊一時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彷彿他腦袋裡已經有了完整的發展圖。

“考慮到高飛對於真相的急切，高飛極有可能不會想到刑三已經死了。於是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五號週三那一天，凶手用刑三的手機發資訊給高飛，告知了麪包車的情況…….估計凶手冇有說明汪海是個危險人物，根據高飛的盯梢跟蹤表現來看，凶手可能會說汪海極有可能知道蘇雯的情況，甚至還會說汪海是蘇雯在外麵的男人，幫凶這樣。”

唐磊一口氣說了很多，聽到這裡，沉默了有一會兒的柳玫忽然開口，她問了一個問題，“我們要認為凶手和汪海是不同的人嗎？”

聞言，唐磊心中一震，他幾乎是立即意識到了自己在這一點上的疏忽。於是他搖了搖頭，“不，應該說有很大可能會是同一個人。隻有極少數情況會是不同的人。”

柳玫點了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另外還有一個小細節，或許值得注意。”

“嗯？什麼？”

“九月二十五號週三晚上，高飛離開遠方餐廳，跟蹤到城中村，一路所乘坐的出租車司機趙武雄說過，”柳玫如是言語。

“他說路上的時候，高飛會時不時提醒他前麵的方向要怎麼走，也就是說，汪海所駕駛的那輛麪包車當時並不在出租車前麵。既然如此，高飛又是怎麼知道該怎麼走的？”

唐磊想了想，他想到了一個答案，“定位器！”

柳玫再度點頭，“應該是這個，汪海當時所開的麪包車上應該裝有定位器，凶手極有可能還在簡訊裡告訴了高飛怎樣去跟蹤。這應該是高飛的手機不見了的一部分原因。”

“嗯，所以週三晚上發生的事，根本就是一個圈套，高飛隻要咬了鉤，就註定會死…….”唐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柳玫說話，“可說實話，我還是不明白，既然高飛都已經追到了城中村那種地方…….”

唐磊停頓下來，重新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我的意思是，城中村那片區域，邊邊角角不會引人注意的地方很多很多，為什麼凶手把高飛引到了城中村，卻不在城中村直接sharen然後再行拋屍呢？”

“關於這一點，我倒是有一些想法，”柳玫微微皺眉，如是言語。

“什麼想法？”

“無論殺害高飛和刑三的凶手是否是同一人，他都得是為蘇雯在服務，這是我們最基本的調查觀點…….按照這個想法來，高飛是蘇雯的丈夫，而且蘇雯明顯考慮的是更長遠的發展。”

“也許，蘇雯認為高飛的死亡方式，死亡地點，不是隨便找一個地方就可以。方式和地點必須得有意義才行。”說到這裡，柳玫的語氣明顯沉重了一些。

意義？

唐磊因為這個詞而微微有點詫異，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對於蘇雯來講，高飛之死最大的意義便是留下來的钜額財產。

可現在經柳玫這麼一提醒！

唐磊下意識想到了自己那愛下象棋的老爸，他爸棋術還算比較高，至少附近的老頭子基本都不可能贏過他。

這是為什麼呢？他爸曾說過，下棋，每一次落子之後，你能考慮到的接下來的步數越多，你的贏麵便越大。同時，要懂得有的時候，一小部分的犧牲，乃是為了最後的勝利這個道理。

這叫作謀略！

謀略這個詞出現在腦中，迫使著唐磊心頭寒意止不住往上湧動同時，也迫使著她趕緊坐了下來，伸手掏出香菸…….他必須要抽上一根緩解一下這種緊張。

連著吸了幾口後，唐磊才轉向看起來有些擔心的柳玫，他提出了一個問題，“假設這件案子和陳濤一案一樣，破不了。後麵會發生什麼事？”

柳玫稍微咀嚼了一下這個問題，“成為懸案，對蘇雯來講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同時，一旦成為懸案，在冇有足夠證據翻盤的情況下，高飛是個背叛妻子在外出軌，最後卻被殺了的壞男人印象，恐怕一時半會不會改變了。”

唐磊咧嘴僵硬的笑了笑，他又狠狠吸了一口香菸，“如果這就是必須要在酒店的意義呢…….蘇雯需要讓自己變成一個被丈夫背叛，丈夫在出軌過程中還不幸被殺的悲傷妻子…….也許這個角色會為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提供很大幫助……..”

“還記得我們討論過明明離婚可以得到更多財產，卻偏偏選擇要sharen這個方法嗎？”唐磊僵硬的笑著問，“或許這是一部分原因……”

“這是高超的謀略……經濟方麵的短暫損失，與最後的勝利相比，實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啊！”唐磊感慨。

石中和姚武二人趕了回來，他們進入會議室坐下。

柳玫負責敘述到目前為止的發現……以及她和唐磊一起拚湊出來的那番極度大膽的推測。

這不，等到柳玫的話語停下時，就連做刑警這麼多年，如今已五十來歲的石中，都不得不啞口無言的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即摸出香菸點著。

“你們兩個這樣的想法……”石中開口，雖然看上去，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你們看來，蘇雯真有這麼厲害？”

聞言，柳玫看了一眼旁邊都像是有些發呆的唐磊，她衝石中點了點頭，“我認為有。”

“哎！”石中歎了口氣，“如果，我說如果你們剛纔說的那番推測是真的，那麼……蘇雯隻怕還會繼續逍遙下去。因為你們要明白，你們證明不了她殺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