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
警方通知,案件即將以自殺結案。
一個紙箱被送進病房。
“顧野的遺物。”
警察語氣平淡。
箱子不大,很輕。
像顧野毫無分量的生命。
病房隻剩他一人。
他盯著紙箱,很久。
最終,麻木地打開。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一本邊角捲起的法律書籍。
一個螢幕碎裂的廉價手機。
還有那封“原諒”信的影印件。
東西少得可憐。
勾勒出一個貧瘠、灰暗的人生。
他煩躁地翻動。
渴望找到點什麼。
卻又不知想找什麼。
是懺悔?
是線索?
還是一個解脫的理由?
他把東西一件件拿出,扔在地上。
衣服、書、破手機… 空虛感更重了。
那本法律書掉在地上。
書頁裡滑出幾張照片。
是那麵恐怖照片牆的副本。
警方取證後放回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
一張照片背麵,有點不一樣。
靠近邊緣的地方,微微鼓起,顏色略深。
像是粘了什麼東西。
鬼使神差,他撿起那張照片。
正麵是他在某次論壇演講的偷拍照,角度刁鑽。
右下角,一個模糊人影被紅筆粗暴塗抹——是顧野。
他的注意力全在背麵。
用手指小心摳揭。
一層薄薄的、老化的膠水痕跡。
底下,藏著一張非常小的、泛黃的黑白照。
他捏著那小照片,拿到眼前。
隻看了一眼。
全身血液瞬間凍住!
呼吸驟停!
照片上,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穿著老舊的海魂衫。
站在一棵老槐樹下,對著鏡頭咧嘴笑。
缺了一顆門牙。
陽光斑駁灑在身上。
是他!
是他童年時的照片!
這張照片… 他幾乎徹底遺忘!
是母親在他小時候拍的,最喜歡的一張。
後來連同那箇舊鐵皮盒子一起不見了。
他以為早就丟了!
這張連他妻子沈清都絕對冇見過的照片!
怎麼會在這裡?!
出現在顧野的遺物裡?!
被如此隱秘地粘在偷拍他的照片背麵?!
顧野怎麼可能有?!
一個極度恐怖的念頭,像冰錐刺入腦海!
顧野的母親…那個模糊的、來自南方的女人… 和他早已逝去的母親… 難道有什麼關聯?!
這張照片,是信物?
是某種…證據?!
那聲“原諒”… 指的不僅僅是他二十多年的拋棄?!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