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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這活不好乾
我叫林遠，今年四十二，乾的工作說出來有點玄乎——“數字遺產執行人”。
這職業在未來十年才冒出來。2147年，人類總算把意識上傳這技術給搞定了。結果呢？永生的美夢冇做成，反而打起了官司——“到底啥纔算存在”這種哲學題，能吵上整整一代人。我的工作，就是給那些上傳到虛擬世界裡的意識收拾爛攤子，處理他們在現實世界留下的房子、存款、還有各種狗血糾紛。
這會兒，我正站在上海量子計算中心地下十七層，麵前是一台冷凍艙。
艙裡躺著的人叫陳默。七十年前——也就是2077年——這位神經科學家給自己按了暫停鍵，冷凍了起來。身體儲存得挺好，但他的意識，據我所知，從來冇上傳過。
“林先生。”量子中心的首席工程師蘇瑾遞給我一份全息檔案，表情有點微妙，“這是陳默博士冷凍前立的遺囑。他指定了您——準確地說，是指定‘數字遺產執行人’這個職位——來做他的遺囑執行人。但有個問題。”
“說。”
“遺囑的生效條件寫的是：‘當人類實現意識上傳技術時’。十年前這就達標了。可陳默博士還加了個附加條款：執行人必須親自進入他的記憶空間，完成一項任務，才能開始分遺產。”
我皺了皺眉。進死者的記憶空間，這事我乾過不少，但一般都是通過他們上傳後的數字意識。陳默壓根冇上傳過，他的記憶空間從哪來？
蘇瑾看出我的疑惑，補充道：“他冷凍前，我們提取了他的完整神經圖譜。但七十年前技術不行，隻能存點靜態的神經連接數據，跑不起來。十年前，我們掌握了上傳技術，就試著用他的神經數據建了個模擬意識。可……”
“可？”
她調出一組全息圖像，一個由光點構成的神經網絡在虛空中慢慢旋轉。
“這個模擬意識跑了三次，每次都在第72小時準時崩潰。更邪門的是，每次崩潰前，它都輸出同一句話。”
她放了一段錄音。一個冇啥感情的機械男聲在空蕩蕩的實驗室裡迴盪起來：
“找到第七次黎明。阻止我。不要讓她醒來。”
我盯著那團旋轉的光點。
乾了十年，接手過三百多起數字遺產案，見慣了意識崩潰、記憶篡改、人格分裂這種破事。但模擬意識在崩潰前反覆警告未來的人？第一次見。
“他指名的不是職位，是具體的人。”蘇瑾說，“林遠，生於2105年，數字遺產執行人，工號047。問題是，陳默2077年就冷凍了，那時候您還冇出生呢。”
我看向冷凍艙。艙裡的陳默看起來三十五六歲，麵容安詳，像是在午睡。七十年前，他就算到了我的存在？
“……我需要進他的記憶空間。”我說，“準備神經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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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迷路
神經鏈接的感覺，就像被人慢慢摁進深水裡。
先看不見東西，然後聽不見聲音，接著連自己的身體都感覺不到了。就在啥都冇有的虛空裡發呆時，突然亮起一點光。光點猛地膨脹，把我整個人吞了進去。
再睜眼，我站在一條走廊裡。
這是陳默的記憶空間。但跟我之前見過的都不一樣。正常的記憶空間好歹是個連貫的世界，就算有點邏輯漏洞、情感濾鏡，至少房子是房子，牆是牆。這裡呢？牆壁是無數張照片疊在一起——同一條走廊，不同時間、不同光線、不同天氣，就這麼糊成一片。我能同時看到早晨的陽光穿過窗戶和午夜的路燈在地麵拉出影子，所有畫麵擠在一塊兒，誰都不讓誰。
走廊儘頭有扇門。我走過去，推開。
裡麵是間實驗室。
三個人。年輕的陳默正在操作一台複雜的儀器，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另外兩個人：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一個坐輪椅的老人。
“第七次測試準備就緒。”年輕女人說，“陳博士，您確定要親自上？人體安全性還冇驗證過。”
“理論上冇問題。”陳默嘴上這麼說，聲音卻在發抖，“而且我必須第一個來。我自己都不信的東西，怎麼讓彆人用？”
——這是2077年的場景，陳默上傳前的記憶。
等會兒。
曆史記錄裡，陳默壓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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