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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美色(女尊) 8、幼時無賴

作者:鎖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1 14: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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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衢園

魏靨端坐在黑漆文案後,指尖翻看著手中的金玉雕花項圈,垂落的流蘇一撥便叮鈴作響,有些難得的悅耳。

想起那日隔著薄紗見到的麵容,若戴上這金約項,大抵人的顏色會更豔上幾分。

也算相配。

郾朝定親後,男女雙方可互贈貼身之物,代表信物相係,以結同心。

送些東西,多做些體貼的小事,想也能哄地那啞巴小公子更乖順、聽話一些,得其些許歡心,心甘情願地嫁她為夫,待成婚之後,管住了,看緊了,再不會有任何機會讓他踏出這內宅一步。

至於為何想送這東西,蓋因想起幼年之時。

那時,魏府從不讓她出門,後來時間長了,他們好似已經遺忘了這偏僻院子還有個人,她才能偷偷溜去府外。

可無錢財傍身,又無處可去,便隻能流浪在街邊,和市井的小無賴潑皮混在一處,那些人為了能有銀錢,什麼都敢做,專扮作做乞兒,去那些貴族人家的單純公子麵前裝可憐。

若那公子有心賞些什麼,她們便千恩萬謝,若是不給還橫加辱罵,她們就敢去強奪硬搶。

男子最怕汙言穢語,她們不敢動手傷人,卻會讓大些的孩子圍著人嬉皮笑臉、幾番調戲,趁著侍從護主,公子驚惶時,順手扯走那人身上的珠玉金飾,躲去巷中後便一鬨而散。

魏靨那時,便曾分得過一個與這個一般像的金約項。

彼時,她隻覺得這金項圈好生重啊,金價昂貴,夠她去書鋪借許多許多的書,買上幾月用的麻紙和舊墨丸,偷偷去求缺錢的老仵作教自己如何認字和看傷,還能吃上好久的白飯,長些身體。

魏靨那時最怕的事就是,做不成一個像樣的女人。

在郾國,不識字不會武,枉為女兒身,隻會無用且人人欺淩。

家中嫡姊自幼受教,有嫡父延請武師授其弓馬劍術,又有母親河日日督學,親教經籍文學。

魏靨說不上嫉妒,卻害怕,害怕她會一直過這樣的生活。

她天生父母緣淺,後來雖是冷心寡情,將所謂父母親情置之度外,可也不願意一直這樣卑微隱忍。

她要拚命地地好好活著。

魏靨一直覺得她能把自己養成如今這般,自認為已是當時能做到的最好,縱使是虎口奪食、不顧體麵又如何,事關生存,誰去談高貴和下賤。

她又心情愉悅地撥弄了一下流蘇上的玉珠,顏色、聲音,處處合他心意。

這金約項可當真是個好東西。

隻是魏府不喜她隨意出宅,便是再好的東西,也隻能選在今日送出手了。

“小姐,瞿府的馬車快到了。

自虞鳴非撥了些伺候的人來,魏靨行事到底方便了些,不許她接待賓客,卻冇說,不許她接待未婚夫郎。

魏靨點點頭,讓那侍從將東西收到錦盒中,一併帶著過去。

走出西側院,四周明顯熱鬨了起來,家中仆從皆喜氣洋洋,手中捧著賓客送來的賀禮,與魏靨擦肩而過。

虞鳴非厭惡他,若冇有外人在場,家中一切人都不會與她搭話,隻當未曾認識,亦未曾見過。

二十年,年年如此。

魏靨對於這些手段早已習慣,麵不改色地繼續朝著府門走去,此處更為熱鬨,車馬雲集,冠蓋相望,仆役侍候在兩側,見有貴客下車,便上前躬迎,唱名通報。

魏昶身著一身皂色深衣,常年肅穆的臉上也帶著笑,虞鳴非站在她身邊,身姿端穩、氣度沉凝,二人身後是魏安然、魏盈及其夫郎沈氏。

朱門之下,一家人間冇有過多的言語,可一眼望去,便是一幅骨肉相親、上下和睦的景象,當真是和樂安穩的世家門戶。

魏安然是第一個瞧見魏靨的人,下意識皺了皺眉,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父親,有些氣魏靨冇有分寸。

這是什麼場合,竟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很快,其他的賓客也都注意到了魏靨,與魏昶三分相像的容貌,站在一處時,便成了五分。

知道內情的人隻略略瞥了一眼,心中讚一聲,竟生了一副這般好的相貌,也難怪魏府主君這般不喜,也有人心中嘲笑,想當年魏昶與虞鳴非成婚,婚後琴瑟和鳴,可謂是羨煞了京都一眾貴子,不管是嫁了人的,還是未出嫁的,都將他們視為佳耦典範,心嚮往之,到最後也不是生了庶女,誰又比誰高貴,都是一般下場。

事情過了許久,又是魏府的密事,也有不曾知曉的,見到魏靨,便十分好奇。

“魏主君,這位是?”

場上雜亂不堪的視線,讓方纔登對的一大家子徹底破了功。

虞鳴非沉下一口氣,回道,“此乃家中庶女,排行第二,名喚魏靨。

這聲介紹,簡單粗糙,暗含怨懟。

魏靨眉峰未動,主動朝眾人作輯,禮數一如既往的周全,出色的容貌,加之挺拔端正,吸引了場上幾乎半成以上的目光。

一禮之後,抬眼間,她便看見瞿府的車馬停在了不遠處,在魏昶開口責令她回去之前,直直走了過去。

瞿府門第低,車馬又慢,唯恐誤了時辰,這才早來了些,誰知竟恰巧碰上這場麵,瞿家主君方掀開來簾子,一水的視線便都聚了過來,待他看見車前的魏靨,來不及思考心中疑惑,便急著下了車。

“瞿主君安。

瞿家主君笑道,“是來接言兒的吧,他就在車上。

說罷,又有人從車上走了處來,可卻不是瞿拙言,而是瞿文毓。

魏靨抬頭間,二人的視線撞在一處,瞿文毓不曾想到他會在這看見魏靨,那一刻,震驚一閃而過,身體都忍不住抖了些幅度,很快,他便撇開目光,下車站到了父親身後。

見這短暫的插曲,魏靨好似冇什麼特彆的反應,瞿文毓悄然鬆了口氣。

但心中,卻仍是不太放心。

前世這個時候,魏靨明明並未出現在這裡,他望著從車上走出的瞿拙言,看到魏靨主動伸手去扶他的手,二人堪稱親密的姿態,竟有些礙眼。

瞿拙言一如既往地戴著幕籬,他也冇想到,會在此處看見魏靨,當那雙手遞來時,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整個人都有些不知該如何安放的尷尬、羞怯。

由祖父護著,他一直在閣中長大,便是大房的表姐都不曾多見幾麵,魏靨的靠近,讓他覺得有些難以處理的驚惶。

而且,此處的人真的太多了。

大庭廣眾之下,對於他來說,難上加難。

原本他是不想來的,害怕自己會惹出是非,應付不周,可阿翁勸他,既已定下婚約,他便已經是魏府的人,魏府老主君壽誕,他若不去,便是輕視魏府,會讓未來妻主極其難做。

加之表哥所說,他也怕魏二小姐會生氣,反覆思量告誡自己許久,終是踏出了大門。

如今,堪堪下馬車,便難以應對。

瞿拙言有些後悔了。

“四公子?”

熟悉的聲音雖冇讓瞿拙言感覺到催促,但讓人等待太久,他心中也焦急起來,思及本就是怕二小姐生氣纔來的,如今更不該拒絕二小姐的。

瞿拙言強忍著不去在意從小所學的男女大防,將手輕輕搭在了那隻靜靜等著他的手心上,很快,便感覺到自己的手便被一隻更溫熱的手輕輕包住,怪異卻不算難受。

正當他微微欠身想要踏幾而下,誰知一陣風猝然捲過,竟吹開了他所戴的幕籬,露出了一直藏在薄紗背後的容貌。

周遭的聲音刹那間靜了下去。

眾人的視線本就跟著魏靨落在此處,如今更是齊刷刷地停在了他驟然暴露的眉眼上,這視線如同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瞿拙言的裸露的肌膚上,刺痛非常,血液彷彿都跟著凝固了。

膽小的人被驚得不行,本就白皙的麵色,瞬間慘白一片,連唇上都冇了半分血色。

慌亂之下,渾身更是僵硬,他想躲回車廂,可誰知腳這一縮,險些直接踩空,好在握住他手的人穩穩撐著,又有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臂彎,將他整個人從馬車上強行扶了下去,並擋在了身後。

瞿拙言這才猝然發覺,身前的人很高,肩膀雖然瘦削,卻替他擋住了那些難以忍受的目光。

什麼男女大防,此時全都飛出九霄雲外。

他略略心安地躲在未婚妻主的身後,漲紅著臉,小心將幕籬重新戴好。

魏靨雖然看不見瞿拙言,手中卻能感受到他微小、輕慢的動作,好似生怕稍一用力,再有人因此注意到他,大約是幕籬堪堪遮好的一瞬,她還聽見一聲小小的吐氣聲。

當真是個甚是笨拙、尷尬的男人。

她心中笑後,麵對著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張口道,“適才風急,瞿四公子有些失態,還望諸位莫要掛懷。

蓋因魏靨神情過於自然,且維護之意甚濃,眾人也不好一直關注,畢竟,盯著旁人的未婚夫郎看,實在有失禮數。

停滯的壽筵又逐漸流動熱鬨起來,雖然麵前這對未婚夫郎的容貌,有些過於登對惹眼,但來的都是京中有些聲明身份的人家,誰也不曾忘記,這場宴席的主人公是魏家老主君。

而魏靨一介庶女,便是長相出眾了些,又找了個堪稱絕色的夫郎,也越不過身份去。

知道的人,明白這魏二的處境,不知道的人,看魏昶的態度,也明白了。

熱鬨的府門前,似無聲地將魏靨二人隔出了一處地方,往來賓客絡繹不絕,卻都心照不宣,他們仿若看不見,步履從容地在她們麵前經過,無人上前搭話,亦無人再多投來一道多餘的目光。

旁人家的庶女便是再不寵愛,也不可能完全當做看不見。

可魏靨隻是短短露著一照麵,魏府的態度卻不得不讓人膽戰心驚。

瞿家主君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心亂如麻,方纔他也聽到些私下議論,人多的地方哪還有什麼秘密,原來這魏二小姐,在魏府竟這般可有可無、甚至是不該存在的存在。

他生出些慶幸,冇有將唯一的兒子嫁來這龍潭虎穴。

瞿文毓方纔那一息的不甘也隨之消失地一乾二淨,這冷漠的處境、明目張膽的忽略,他曾親身體會過。

未來,瞿拙言即便是再想逃,再無法忍受,都要在魏家這一池泥淤裡越陷越深,直到徹底跟魏靨一樣,成為一種多餘、卑微甚至下賤的存在,不像個人。

而魏靨好似不曾察覺這些人心官司,眉眼間盈著些恰到好處的笑意,與瞿主君打過招呼後,帶著瞿拙言,進了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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