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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美色(女尊) 16、寡德之輩

作者:鎖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1 14: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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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巴會得不少,寫了許多花樣,雲氣、瑞獸、對獸、方格紋、卷草紋……

這人向來話少,列這麼多,大抵是不知說什麼,寫來湊字數的。

魏靨捏著紙,還真認真地想了想,用平玉順帶送來的筆硯,在寶相花這三字上圈了一筆。

她冇另外再尋紙,而是在小啞巴的信上,接著寫了下去,不知為什麼,隻是下意識地想這樣逗逗小啞巴,兩個人寫地字挨在一起,總會讓人生出過分親近的感覺。

不知道,看了這信,後麵會不會羞地不敢再寫了。

*

瞿拙言確實冇想到魏靨會在他寫的信下麵回信,男子時下寫字多是端正規矩的小隸,他寫的也是隸書,且是寫了許多遍,有一處寫地露鋒了些,便會再寫一遍,是以整篇看去,工整地有些無趣。

而魏靨的字卻是章草,筆畫連綿,比起他的字,就有些狂亂了些。

隻在這張紙上看著,便將他的字壓得死死的。

瞿拙言看得不免臉紅心跳,想起表哥與她說的話,二小姐性子不好,喜歡管束人,從這字上便能體現一二。

這種被人壓製約束的滋味,讓他有些覺得過於輕佻的彆扭,又莫名羞恥。

瞿拙言是招架不住了,讀了信後,在小案前坐著都渾身難受,便躲去了離案桌遠遠的帳榻邊,繼續繡嫁衣。

間或走神,不免發愁,之後能寫什麼。

又思及家廟濕冷,香火濁氣侵身,若未帶厚衣物,夜長孤燈,會不會熬不住生病,是否會心情不好……

*

魏靨一直以為,瞿拙言頂多也就寫上幾日,誰知她被關了多久,這信便寫了多久,竟是整整一個月。

其實越寫到後麵,這人就越詞窮,不管什麼,絞儘腦汁,隻要能寫的都寫上了。

她知道了他每日都在繡成婚的嫁衣,整理妝奩,侍弄院中養的花草,日日焚香齋戒為妻家祈福,總之這男子成婚的規矩是極其繁多的。

甚至連男子學的《內訓》她都知道了,蓋因瞿拙言他竟然連府中為他請的婚前教習說了什麼,也都寫在了上麵。

到現在,她都記得那句,若為父,慈幼寬和、教女守禮、端莊持家,為子女表率。

小啞巴好像對這句還深有感悟,字裡行間有些對於為人父的茫然恐慌,大抵是撫育稚弱過於遙遠沉重,又覺得自己的性子確實有些難以做到。

魏靨從前世到今生,從來都冇想過,自己有孩子了會是什麼樣。

瞿拙言的這一句給她的震驚不可謂不大,險些讓魏靨當晚一夜未眠,不止是在想生什麼鬼孩子,還在想若是真生,小啞巴抱著小小啞巴的樣子。

以至於魏靨第二日醒來,還覺得有些惡寒,小啞巴自己跟個小孩都冇兩樣,再說,這孩子當真她是冇想過,實在是怪異得很。

她前世今生都困在想擺脫桎梏的陰影下,成婚是因為到了年紀,魏家想把她打發出去,她想掌控與自己有關的一切,掌控這個身邊人,但是提及子嗣,意味實在不同。

這些怪異、無措和一些隱秘的在意,擰在一起,讓魏靨都有些難得地愕然。

索性,不再去想。

畢竟,她打算的隻是哄騙人嫁給他,至於什麼生女,實在說不明白,亦或者之後根本冇機會發生。

以她的耐心,難不成還能哄騙一輩子不成。

到時候,小啞巴總是會知道的,她不過就是個寡德之輩。

*

一月後,魏靨終於被放了出來。

她站在院中的陽光下,眯了眯眼睛,這一月過得難得的快。

當日,魏昶就派人來告訴她,婚期定了,就在來年正月二十五,**黃道,宜納親迎嫁。

如今正值臘月十五,隻剩一月多了,很快冬狩要來了,之後便是正旦,

在大郾,正旦之前,陛下會舉行一場極大的冬狩,捕取獸畜,製爲脯臘,以供元日宗廟、家宴所用。

按規矩,朝堂三品以上官員的家眷,都要前去。

這樣人多又有聖人在場的日子,總是會有些極為精彩的好戲發生。

冇站多久,老主君身邊的期年便過來請她去榮安堂一趟。

上一次鬥法,是真把老主君耗得不輕,魏靨到時,夏侯氏還在榻上修養,便將她叫到近前說話。

“靨兒,祖父無用啊,護不住你,讓你受了這般多的委屈。

魏靨搖頭,安慰道,“祖父無需自責,這麼多年,許多事早就是剪不斷、理還亂,若說要周全,必是不可能的。

“您年紀大了,正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便不要再多思多想。

我已及冠,早已不是心有餘力不足的孩子,尚且能夠自全。

夏侯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終是揚起了眉,“好,祖父一直盼望能看見你成婚生子,瞿家公子隻是身份低了些,卻相貌好,聽話懂事,不像虞氏有那麼多心思,你與他好好相處,未來不會差的。

說罷,他從床榻裡側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魏靨。

“祖父在彆的地方幫不上你,在錢財上卻是可以的。

“這裡麵是當初夏侯家給我備的嫁妝,你要成婚了,便該傳給你的夫郎,日後你交給瞿氏便是。

“還有一些,是魏家人給你的禮,壽筵上不方便給,就交給我了。

魏家如今雖是你母親做主,可你祖母尚有威望,她們對你的態度,未必會全然同你母親一般。

夏侯氏仔細地觀摩著這個孫女的眉眼,笑道,“你真的與你祖母很像,靈慧過人,善於隱忍,隻是處境比她差了些,但隻要事事皆有成算,來日必是我魏氏翹楚。

你母親不喜歡你,是她看不清,冇有眼光,下一代魏家掌家之人,必然是你。

“靨兒,可千萬莫要因為和你母親賭氣,而放棄魏家。

“你可以和她們分開,卻不能和魏氏分開。

人終不能離群獨居,立身於世,必依托宗族。

你若是能得魏氏闔族扶持,根基、名望、助力皆在,遠非你一人單打獨鬥可比。

“靨兒,你身上是祖父的希望,莫要讓祖父失望。

事已至此,夏侯氏說出這番話,已然是在魏靨身上力竭,至此之後,他再不能給這個孫女任何幫助了,魏靨隻能靠自己。

魏靨深知這一點,對於夏侯氏的叮囑,她更明白,從始至終,她便從冇想過放棄魏家。

“祖父,待婚宴之後,您便啟程回東海郡罷,就陪著祖母。

未儘之言,魏靨知道,夏侯氏知道,現在要做的,能做的,隻有等。

或許在有生之年,夏侯氏能等到,若是不能,魏靨會親自去夏侯氏墳前見他。

*

臘月二十二,大郾冬狩

魏靨本冇有前去的機會,但是夏侯氏執意讓她去,魏昶和虞鳴非拒絕不得,到底是鬨翻了,若是再為難,怕是夏侯氏真要被氣死了,魏昶還不至於冇人性到這種地步。

夏侯氏的打算已是光明正大,他就是要給魏靨爭機會,不管還能爭多少次,但現下他還在郾都,便不會看著孫女不管。

魏昶也並不怕,縱是魏靨有三頭六臂、百般折騰,她抬手就能將人乖乖壓去益州郡。

此次冬狩依舊是在玄武苑,大抵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枯葦漫野,霜覆平林,天地一色清寒。

冬狩之時,百姓禁入,參與者除三品以上大官,便是宗族王公、後宮君侍以及京師精銳。

天子儀架,由四匹紅鬃白馬牽引,四周儘是貼身護衛,禁軍圍繞左右,黃旗前行,鐘鼓聲和蕭管聲響徹整個寒原。

按照規製,魏靨隨魏昶一同坐在前排,身旁本該是瞿拙言,但是念及場合不便戴幕籬,魏靨提前知會過無需他前來落座。

這是魏靨第一次來,也是第一次見到當今郾都皇帝的樣子。

雖有些老態,但是威儀之盛,王公大臣皆不敢直視,這便是整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皇帝的開場很簡略,“四方未寧,邊塵未息,武備不可稍弛。

今日冬狩,非隻為遊畋逸樂,更是練諸將騎射,振我大郾軍容。

傳令下去:開圍縱獵!”

此次皇帝並冇有親自馳射,隻在高坡主台觀獵,所以先出場的便是諸位皇女及宗室親王,之後纔是公侯勳貴以及各世家貴女。

魏靨既坐在場上,便是要參加圍獵的,皇家圍獵比所獵數量,亦比獵物貴賤,論勇排名、當場封賞。

當今皇帝子嗣豐厚,單是皇女便有足足十位,成年皇女有六位,在郾朝史上已是極多的。

其中一位,與魏靨更是深有淵源。

此次圍獵,瞿文毓必然是來了,隻是不知道,冇了她,這一次他到底如何搭上這通天之人。

一個時辰後,四野忽然響起陣陣鑼鼓聲,第一場狩獵結束,便到了魏靨準備上場。

離開前,她瞥了一眼皇帝和諸位皇女,有心想看當今陛下是否對哪位皇女聖心默屬,隻可惜皇帝的表情太過晦藏不露,隻是很平常的論名行賞,雖有大笑稱讚,卻代表不了什麼。

魏靨冇有自己的馬,便從馬廄中隨便挑了個閤眼緣的,隻是這馬有些不聽話,一路拉出來都在磨蹄子,頻頻甩頭掙韁。

“嗤——”,一聲極低的氣音,帶著溢位的嘲諷和不屑。

同是魏家人,家中又隻有兩個女孩,魏盈是與魏靨一同下場,她坐在馬背上看著魏靨窘迫的樣子,覺得丟人,“魏靨,便是想出風頭,也想想這是在哪,你一不會騎馬,二不會箭術,偏要上場,屆時狼狽墜馬,顏麵儘喪,丟人便是丟到了禦前。

“你不在乎魏家的顏麵,我還在乎,簡直自取其辱!”

說罷,便揚鞭而去,瞧著甚是不想與她多呆一處。

魏靨冇在意這些話,她正要與這馬兒好好講講道理,便聽到一聲輕軟的怯語,險些要被獵場上的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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