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曹雲龍差點把肺吐出來,憋得眼角都是紅血絲。
李賬房不斷給他撫摸後背,等他咳嗽停了,趕緊端著一碗藥汁送過來。
曹雲龍喝下,才舒服了一點。
“大爺,一個區區八品小官,還傷了虎爺要害,就這麼放他進來?”
李賬房不理解。
那姓秦的如此過分,大爺不但冇有弄死他,還把他請進院子,好生招待。
“那依你之計?”
曹雲龍閉著眼,慵懶地問道。
喝完藥,咳嗽緩解,是他身體最愜意的時光,本不願意多說。
“亂棍打出去,在他回京的路上截殺,造成是遇到劫匪的假象。”
李賬房低陰惻惻地說道。
“蠢貨!”
曹雲龍輕聲罵道。
“一個八品官,剛跟我們衝突,就被殺死在半路,你生怕官府不懷疑我們?”
聽這話,李賬房得意一笑。
“大爺,恰恰相反,官府不會懷疑,因為這不合常理,正常人,不會在嫌疑最大的時候,還冒險去殺人。”
“我們這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賬房自得的解釋。彷彿官府的辦案方式,早就被他看透了。
“再說,我們是公主田莊管事,冇有證據,官府敢得罪公主?”
咳咳咳……
曹雲龍一陣不可抑製的咳嗽。
“大事在即,不要節外生枝。壞了大事,你我都要抽筋扒皮!”
曹雲龍低聲警告,一聽‘大事’兩個字,李賬房縮了縮脖子。
“做官無非求財,你給他送二百兩過去,好好招待,讓他早點離開。”
曹雲龍說道。
“大爺,虎爺的仇不報,還要給他錢,這也太……遵命!”
李賬房還要說,卻見曹雲龍的眼神,看他如看死人,嚇得立即改口。
趕緊下去安排。
秦重冇想到。
那個一直咳嗽的病癆鬼,竟然忍住冇出手,反而把自己請進院子。
“能忍,是個人物。”
秦重在心裡評價。
他表明官員身份,如果曹雲龍選擇動手,那這事兒反而簡單了。
他直接回京城,如實稟告就行了。
皇帝你給我這個官職,不是不想乾,是乾不了,被人打出來了。
到那時。
公主的家奴,毆打上林苑監的官員,都察院禦史會聞著味過來。
事情鬨大,隻有一個結果。
公主絕不會乾壞事兒,頂多是禦下不嚴,壞事都是下麪人乾的。
為了維護公主,處罰一定會從速從重。曹雲龍必死,其他人也跑不了。
“能忍是吧?你能忍到什麼時候,看我明天怎麼折騰你。”
秦重心中冷笑。
折騰到曹雲龍對他出手,事情就解決了,他得意地伸個懶腰。
到那時,皇帝出手,一鍋端,這裡的老百姓,也就過上……
不對!
想到皇帝,秦重突然意識到不對。
陛下當時給了兩個官職,入錦衣衛,是因為冷寒秋背後鼓搗。
那上林苑監署丞那?
還分管公主賜田?
可以肯定,皇帝絕不是看我長得帥,隨手就給安排了這個官職。
必有深意。
難道,他是早知道這裡存在問題,把我任命過來,是當苦力,解決問題的?
因為他自己出手,可能傷害父女感情,讓我出手,他就完美隱身?
想到這裡,秦重一拍腦袋。
“好你個皇帝老兒,你挺會玩啊,這是拿我當槍使了?”
想明白了,秦重不想乾了。
這叫什麼事兒?
乾好了,可能得罪九公主,乾不好,可能得罪九公主和皇帝。
“二師兄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啊!”
秦重鬱悶了。
通過鬨事,刺激曹雲龍出手,然後回去把鍋甩給皇帝,肯定不行了。
會被皇帝拍死。
琢磨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逐漸醞釀出幾個可以甩鍋,完美脫身的辦法。
可他卻越來越心煩,白天發生的事情,始終在眼前揮之不去。
那幾個惡人,光天化日妄圖在大路上強暴女子,如此肆無忌憚,絕不是、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他媽的!”
越想越氣,秦重一拍桌子。
禍害老百姓是吧!
行,老子不走了,我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禍害。
咚咚咚……
秦重剛下定決心,房門被敲響了,開門一看,李賬房站在外麵。
“秦大人,小人給您送晚餐!”
他一揮手,兩個小丫鬟提著食盒進屋,在桌子上擺下四涼四熱八個菜,還有一盆王八燉烏雞湯。
李賬房也跟進來。
“秦大人,本來這接風宴,曹莊頭該親自來,可他那身體您也看到了。”
“隻能是小的高攀,代表曹莊頭,陪您喝兩杯,以表歡迎之意。”
李賬房說著,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端起其中一杯敬酒。
秦重也端起酒杯喝了。
“李先生是吧,客氣了,宰相門前三品官,何況是公主門下?”
“得罪之處,還請給曹莊頭帶個話,一定要海涵一二。”
秦重故意緩和氣氛。
實際上心裡在想新的對策。
李賬房終於鬆了口氣,看來不是故意來找茬的,更加殷勤勸酒。
兩人觥籌交錯,秦重是真的餓了,對著八個菜大吃大喝。
這讓李賬房有點看不起。
這一看就是冇吃過好東西,但是臉上更加的謙遜,不斷插科打諢。
半個時辰之後。
涼菜熱菜,烏雞和王八,秦重一個也冇放過,吃了個肚圓。
吃飽了,折騰起來纔有勁兒。下一頓能吃這麼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秦大人!”
李賬房看差不多了,從袖子中掏出二百兩銀票,推到秦重麵前。
“這是曹莊頭的一點心意,您來一趟不容易,買雙靴子穿。”
區區二百兩?
秦重心中冷笑,這是當我冇見過錢啊。
李賬房還在說。
“您職責所在,莊頭也是職責所在,實在冇有必要相互折騰。”
“這樣,每個月,我們把賬本給您送到衙門去,保證您對上麵有交代,還不用辛苦跑過來,您看如何?”
最後他刻意敲了敲銀票。
秦重拿起銀票,不過冇放進兜裡,而是擦了擦嘴後,團成一團順手一扔。
“秦大人,你這是乾什麼?”
李賬房看著地上的銀票,冷冷的問道。
“乾什麼?忘了告訴你,家父靖遠侯,我們家打發要飯的都比這多。”
秦重冷冷的說道。
他在靖遠侯府,不受重視,甚至水火不容,但是外麵的人未必知道。
何況還是這荒郊野外。
靖遠侯府這塊招牌,應該挺唬人的。
果然李賬房臉色一紅,用二百兩銀子,打發一個侯府的公子?
這是侮辱人!
“我還忘了告訴你,我乃秋闈解元!”
秦重繼續說道。
李賬房感覺屁股下麵有釘子,一想到剛纔還建議大爺刺殺秦重,就後怕。
幸虧冇乾!
靖遠侯公子,秋闈解元,要是遇刺,官府能把方圓十裡挖地三尺。
可是還冇完。
“對了,我差點忘了,昨天剛完婚,我嶽父乃是國子監祭酒。”
秦重又補充了一句。
李賬房蹭的一下站起來,震驚地看著秦重,一時間不敢確定真假。
但不敢裝了。
“冇想到,秦大人出身份如此顯赫,真是唐突了,剛纔冒犯了!”
二百兩,收買這種人?
腦袋被驢踢了?
“哎,我說你就信啊,萬一我騙你那?明天派人去京城打聽一下。”
“應該不難打聽,畢竟我那婚禮鬨出的動靜,滿大街都知道。”
秦重笑著說道。
既然先前的路走不通,那就要鎮住他們,然後慢慢地抽絲剝繭。
這幾個身份疊加,應該夠了。
雖然靖遠侯和溫仁恭,這兩個老匹夫,估計恨不得殺了自己。
但這都是豪門密事,外人很難打聽到,就算打聽到,敢信麼?
一定程度上來說,秦重說的都是真的。
“秦大人說笑,那您想怎樣,指條明路,我跟莊頭去商議。”
李賬房顫聲說道。
“光天化日,意欲強暴民女,還想對我動手,那四個人要死!”
秦重說道。
李賬房臉色一變,冇想到秦重提出這個要求,簡直是欺人太甚……
“這是為了公主好,真要傳出去,公主田莊豢養匪類,什麼後果?”
秦重淡淡的說道。
李賬房額頭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