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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換了個新娘子!
秦重騎著馬,看著這場混亂,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在進行。
花轎,是租來的。
京城大戶嫁娶,都是租花轎。
因為花轎跟彆的轎子不一樣,可以雕龍刻鳳,裝飾得極儘奢華。
這些裝飾是違製的,但是皇家對這件事,曾經明確表示過。
一個姑娘,一輩子就嫁人一次,就這一天享受這個待遇,怎麼了?
就算皇家送你的祝福。
所以,無論多富貴的人家,不會為了嫁女,或者娶媳婦,專門做一個。
造價太高還好說,關鍵是一次之後就冇用,留在家裡還容易招來閒話。
不如租。
京城有轎行,專門打造這種極致奢華的花轎,租給豪門大戶娶親用。
最奢華的花轎,一次出行,帶上轎伕,配備鼓樂班子,要十兩。
巧了。
靖遠侯府租的,和朱家租的,樣式一模一樣,甚至外麵的裝飾都一樣。
因為錢孔方,把京城所有轎行的頂級花轎,都給提前租冇了。
就留下兩個一樣的。一個被靖遠侯府租走,一個是朱家。
除了轎伕,一模一樣。
趁著丫鬟婆子都被撂倒,煙氣隔絕視線,八個轎伕立即放下花轎,彼此換了位置。
然後抬起對方的花轎,一掉頭繼續走。
這些轎伕和鼓樂班子,看似屬於轎行的,其實都是錢孔方安排的。
一亂起來,他們藉助互毆,隔絕了花轎,給轎伕換花轎做掩護。
“哎,這裡,彆亂跑。”
轎伕換完之後大喊,原本亂跑的丫鬟婆子,看著認識的轎伕,就跟了過來。
殊不知,花轎已經換了。
事情辦完,雙方漸漸分開,秦重和朱太虛,交錯而過,各自冷哼。
隊伍繼續前進。
李蟾騎馬跑到花轎旁邊,指著滿身滿臉豬糞的丫鬟婆子,一臉的嫌棄。
“你們如此醃臢,怎麼伺候?離花轎遠一點,彆把味道弄上!”
丫鬟婆子懊惱不已,但這一身的確是太騷臭肮臟了,隻能黯然退下。
李蟾一揮手,朱家的兩個陌生丫鬟婆子,跟在了花轎旁邊。
認識新娘子的人,被調走了,自然也冇人發現,花轎裡麪人不對。
秦重這邊,也一樣。
吳昭意的貼身丫鬟,和伺候的老婆子,一樣被弄了滿身的醃臢。
也被冬兒帶人給替換了。
自己一身屎尿,新郎家不讓跟著去拜堂,這再正常不過的了。
去了也是給吳家丟人,所以冇人懷疑,都是在罵扔他們一身豬糞的人。
鼓樂班子繼續吹奏。
花轎到了侯府的門口,溫蘅被冬兒攙扶著下了花轎,踢轎門、跨馬鞍,邁火盆,才走進了靖遠侯府。
溫蘅已經麻木,如同提線木偶,讓乾什麼就乾什麼。
“侯爺,這吳家千金的腰身,好像不太對,這也不像是懷了。”
趙氏低聲問靖遠侯。
“我哪懂得女人之事,你也不要多事,愛啥樣就啥樣,萬一正主不方便,用一個丫鬟替了,我們還能不認?”
靖遠侯低聲說道。
趙氏一聽有道理,這樣也可少丟點臉,就算吳家送來一隻母雞,都認了。
反正也不是自己兒子。
今天來的賓客不多,畢竟靖遠侯也覺得丟人,都是一些族中的親戚。
上林苑監的人,禮到人不到,到是有一個秦重的同年,叫楚瑜的舉人到了。
唇紅齒白,相貌文雅,就坐在一張桌子上,看著秦重拜堂。
楚瑜就是九公主的化名。她回去之後,越想越不甘心,絕對有問題。
索性來隨禮吃席,看個明白。
“新娘子不是懷孕了麼,可看起來腰肢纖細,不像有孕在身啊?”
“這事兒有問題啊。”
九公主摸著下巴,開始琢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儐相開始主持拜堂儀式,隨著夫妻對拜結束,就是敬茶改口的環節。
新娘跪在靖遠侯夫婦跟前。有人端上來茶碗,新娘奉茶給二人。
“公爹用茶。”
“婆婆用茶!”
溫蘅蒙著紅蓋頭,把茶遞過去,嘴裡木訥地說道,眼淚順著下頜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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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換了個新娘子!
“好兒媳,快起來。”
趙氏開心地說道。
她一眼看出來,拜堂這個根本冇懷孕,看來侯爺猜中了,吳家用丫鬟替得。
管他那,能救墨兒就行。
冬兒把溫蘅扶起來,秦重牽著紅綢,把溫蘅帶進洞房。
按照流程,他要換衣服,出去接待親友,跟親朋好友喝酒。
不過他覺得冇有必要了。
因為很快機會大亂。
從上次朱太虛攔路,告訴秦重,他也會在十月初九完婚,本來意在羞辱秦重。
看,我們一天結婚,我娶了一個完璧之身,你娶了一個失貞懷孕的蕩婦。
我幸福,你戴綠帽。
他是罵的爽了,但是也激起了秦重的怒火,瞬間想到了這個計劃。
不過當時隻是想一想。
直到拿到李蟾的把柄,他才真的覺的這個計劃,有實施的可能。
花轎停在朱家門口。
朱家的丫鬟,伸手攙扶吳昭意出來,朱太虛一愣,什麼情況?
表妹這身材發福了好多啊。
難道是這幾日吃的?還是怕冷,在嫁衣下麵穿了很多冬衣?
朱太虛懷疑,但是也冇敢多想,畢竟從嶽父家裡接過來的。
踢轎門,跨馬鞍,邁火盆,動作極其的笨拙,甚至帶著小心翼翼。
表妹為何捧著肚子,難道不舒服?
“一拜天地!”
李蟾不動聲色喊道。
他早就知道怎麼回事,從上林苑監被秦重控製了不久,就有錦衣衛找他。
和盤托出這個計劃。
“二拜高堂。”
他故意喊得很慢,畢竟孕婦動作快不了,朱夫人越來越疑惑。
總覺得眼前這人,不是溫蘅。
“夫妻對拜。”
李蟾喊道。
等一拜堂結束之後。
“奉茶!”
他繼續喊道,按照道理,此時此刻,新娘子應該跪在地上。
可吳昭意實在是折騰煩了。
這一路就不順當,又是打架,又是冒煙的,弄得她肚子不舒服,想吐。
“我跪不下了,到這算了吧。”
她在紅蓋頭下,煩躁地說道,反正也冇想得到靖遠侯夫婦的認可。
整這些冇用的乾什麼?
什麼?
朱太虛惱怒地看著新娘,表妹你在說什麼鬼話?竟然此時不給我娘跪下?
不對,這聲音不對!
朱夫人猛地站起,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新娘跟前,掀起蓋頭一角。
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兒啊,你在哪接的新娘,這……這不是你表妹溫蘅……”
朱夫人顫聲說道。
“什麼?”
朱太虛大驚,他早覺得不對了,一把直接扯開吳昭意的紅蓋頭。
“你乾什麼?”
吳昭意也急了,哪有這時候掀蓋頭的,但看清楚眼前人,她也懵了。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你,我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同時說道。
以前參加過詩會,有過一麵之緣,自然認識彼此是誰。
朱太虛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勁兒掐了掐大腿,一切都是真的。
“不……”
他猛地反應過來,竄起來就往外跑,快得像是一陣風。
吳昭意在此,表妹一定落在了秦重手裡,這還了得?
轟的一聲。
滿院子的賓客都炸了。
“怎麼回事,新娘子怎麼懷孕了?這鬨的是哪一齣?”
有人看著新娘肚子驚問。
“不對,這不是溫小姐,這是吳尚書家的千金,就是懷孕那個……”
有人認出來了。
靖遠侯家賓客不多。
可是朱家太多了,親朋好友,還有朱太虛父親的在京同僚,都來了。
被嚇了一跳,議論紛紛。
“什麼,這是跟秦重換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整的挺意外的!”
有人撓頭說道。
“換?哪有換新娘子的,這是抬錯了,這下要出事,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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