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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疫 附錄 加繆生平與創作年表

作者:(法)阿爾貝·加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13:36:55

李玉民 編譯

1913年

11月7日,阿爾貝·加繆生於阿爾及利亞的小鎮蒙多維。

他是個混血兒,父母的身份極為複雜,兩邊的家庭都漂泊不定,最後到阿爾及利亞這塊殖民地重新開始生活。

父親呂西安·奧古斯特·加繆1885年11月8日生於阿爾及利亞。祖籍法國波爾多,早年遷往阿爾薩斯,全家於1871年到阿爾及利亞落地生根。呂西安·奧古斯特·加繆剛生下一年,便遭喪父之痛,他被送進孤兒院,長大一點逃離,到葡萄園當學徒。

母親卡特琳·辛泰斯(加繆的女兒取名為卡特琳,而《局外人》的主人公莫爾索的一個朋友,則叫辛泰斯)祖籍西班牙,生活在米諾爾克島。全家遷至阿爾及利亞之後,她父親纔出世,這是個農業工人的家庭。

呂西安·奧古斯特·加繆於1909年同比他大三歲的卡特琳·辛泰斯結婚。1910年,他們生下第一個兒子,取名呂西安;1913年生下第二個兒子,便是阿爾貝·加繆。

1914年

戰爭陰雲密佈。6月,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在薩拉熱窩遇刺身亡。7月28日,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宣戰。德國先向俄國宣戰,於8月3日又向法國宣戰。

8月2日,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戰火就要毀掉多少像加繆這樣貧苦的家庭。“我和同年齡的所有人,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槍炮聲中一起長大的。我們的曆史從那以後,屠殺、非正義和暴力,就始終冇有間斷過。”(《夏》。)

呂西安·奧古斯特·加繆應征入伍,編在稱為“朱阿夫軍團”的海外軍團。他隨軍開到巴黎附近,8月24日參加了為阻止德軍進攻的馬恩河戰役,不幸頭部中炮彈片受傷,被送到後方醫院,於10月11日死在聖布裡厄醫院,並埋葬在當地。

加繆的母親得知噩耗,精神遭到沉重打擊,幾乎失聰,並出現話語障礙。寡母帶著兩個幼兒,生活陷入更加窮苦的境地,搬到阿爾及爾的貝爾庫貧民區。她從未去祭過丈夫,說聖比尤克城的聖米歇爾陣亡軍人墓地太遙遠。直到加繆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一個紀念名人的組織纔在他父親的墓前立了一塊墓碑。她先是在danyao廠做工,後來又給人家做家務,勉強維持生計。一起生活的還有外祖母和有殘疾當桶匠的舅舅。

1915年至1918年

加繆就是在這種窮苦的環境,在幾個親人中間長大的。這個環境不僅生活困苦,而且也冇有精神食糧,親人都不識字,家裡也冇有一本書,可以說加繆的童年是在文化和曆史的真空中度過的。

然而,他有一個“溫柔的好母親”,儘管母親冇有時間,也不知道怎樣愛撫孩子。他的沉默寡言、天生的自豪感和樸實的性情,多半受他母親的影響。

這個小男孩還有陽光和大海,這是他一生都享用不儘的財富。“首先,對我來說,貧窮從來就不是一種不幸……我置身於貧窮和陽光之間。由於貧窮,我纔不會相信,陽光下和曆史中一切都是美好的;而陽光又讓我明白,曆史不等於一切。”(《反與正》作者序。)

連著海邊的貝爾庫貧民區,卻向他提供陽光、沙灘和大海。加繆和他的小朋友在那裡學會遊泳,在陽光下嬉戲,觀察繁忙的窮人世界。

貝爾庫是加繆上的第一所學校,是他上的人生第一課。在貝爾庫,不同種族的人混雜在一起,各種活動和各種現象相交織,加繆在這所學校裡長大,冇有種族的意識,養成獨立的人格,能平易而坦誠地同各個階層的人交往,毫無知識界常有的那種歧視和嫉妒。

1919年

加繆進入貝爾庫區小學校,他從封閉的家庭走進開放的世界。這所公立學校設備齊全,又有完善的校規,這正合加繆的心思,於是他又走進書的世界。他大量閱讀從區圖書館和學校圖書館借的書,老師和其他人也願意借書給他看,他的智慧有了驚人的發展。加繆在班裡年齡小,體質又弱,但是他有一種能影響彆人的魅力,這種影響力來自他的聰明和智慧。他喜歡有聽眾,同學們也愛聽他講故事。為此,他甚至獨自去海灘練口才,效仿古代的狄摩西尼的做法,口含小石子高聲朗誦詩歌。

隨著加繆戲劇才能的發展,後來他組建了劇團,創作劇本,甚至還努力振興悲劇。

1920年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兩年之後,加繆才被確認為戰爭孤兒,應由國家撫養,他終於能領一筆小小的獎學金,用來買學習和生活必需品。

後來,加繆曾向女友瑪格麗特·多布朗透露,七歲時他就想成為作家。

1921年至1924年

加繆在學校以學習成績優異著稱,他在班裡法語成績始終是第一,顯示出語言才能。

1923年10月,加繆升到五年級,也快滿十週歲了。這個畢業班的法語教師路易·熱爾曼是個特級教師,他在學校很有影響,頗有聲譽。他已經注意到加繆這個品學兼優的學生,超乎尋常地進行家訪。

當年實行五年義務教育,一般孩子小學一畢業,就去找活乾。加繆的哥哥呂西安十五歲就去乾活掙錢了,加繆也不能例外。熱爾曼先生勸說加繆的家人,讓孩子繼續唸書,上中學可以爭取獎學金。外祖母雖然反對,這次沉默寡言的母親卻講話了,要讓二兒子考中學。

熱爾曼給加繆指定一年中應讀的書目,他在課堂上朗讀講述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壕生活的小說《木十字架》,給加繆以極大的震動。後來,加繆在《第一個人》的手稿中,就描述了他的感受和激動。熱爾曼對所有戰爭中失去父親的孩子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對加繆的成長影響至深。加繆念念不忘這位小學老師對他的教導,乃至他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時,把授獎儀式的答謝詞獻給他的啟蒙老師,恭恭敬敬地寫上:“路易·熱爾曼先生。”

1924年6月,加繆和他的同窗好友安德烈·維爾納夫考取了格朗中學。10月份開學,加繆享有獎學金,成為半寄宿生,他選擇了A類課程,即主修法語和拉丁文。

1925年至1930年

加繆在中學,也是品學兼優的學生。從上中學起的假期,他不再和同學一起去海灘嬉戲,而是謊報年齡,開始打工。

課間休息,他最愛踢足球,他一般當守門員,有時也當隊長,踢中鋒位置。他踢球很勇猛,時常受傷。“不久我就明白了,球絕不會從你預料的方向傳來。這一點對我的生活很有幫助,尤其是在法國,不是人人都那麼正直。”

1928年,加繆進入阿爾及爾大學拉散俱樂部少年足球隊。他寫道:“歸根結底,正因為如此,我才特彆熱愛我的足球隊,為了勝利的喜悅,尤其這種喜悅同拚搏之後的疲憊感覺相結合,那真是美妙極了,但同時也是為了輸球之後的晚上想哭的那種傻念頭。”(拉散俱樂部《週報》。)

像所有善於思考的人那樣,他從激烈的球場所領悟的,絕不僅僅是男子漢氣概和拚搏精神:“多年來我看到世人許許多多表演之後,最終對人類道德和義務最肯定的東西的認識,還應當歸功於體育,這是我在拉散俱樂部少年隊裡學到的。”(1953年4月15日《勒魯亞體育簡報》。)

此外,這種集體運動也培養了他的集體意識、與人合作的精神。他把這種作風,也帶到了他的社會活動和戲劇活動中。

加繆念中學時,思想極為活躍,他常和要好的同學聚在咖啡館裡,無休止地爭論時局、政治問題和國際形勢。當然,大多時候還是討論文學問題,而馬爾羅和紀德,則是這些青年學生討論的熱門話題。

馬爾羅於1926年發表《西方的誘惑》,1928年出版《征服者》,他在作品中所倡導的革命思想和革命冒險精神,對加繆極具吸引力。

同樣,紀德早年出版了《人間食糧》,1926年發表了《偽幣製造者》《如果種子不死》,1927年發表《剛果之行》,1928年發表《乍得歸來》。紀德的作品影響著一代青年,加繆也不例外。不過,他十一歲時錯過了閱讀紀德作品的機會,到了十六歲,即1929年看了紀德《人間食糧》,開始從藝術上感受大自然的饋贈。

1929年至1930年,加繆上高中二年級,準備中學會考的第一階段課程。從1930年10月開始準備第二階段考試。在這一學年,加繆遇到了他的第二位恩師讓·格勒尼埃。

讓·格勒尼埃一生從事教育,喜愛文學,時常寫些隨筆,他教授的哲學課生動有趣,對學生富有啟發作用,使加繆對哲學產生濃厚興趣。他是個伯樂式的教授,第一次走進加繆的教室,就發現了這個特彆有前途的學生。

1930年至1931年

加繆經曆了一場生與死的考驗。

他於1930年12月,出現肺結核症狀,直到咳嗽加重,甚至暈過去一回才由外祖母帶著去看病,並住進醫院。當時冇有特效藥,肺結核病死亡率很高,至少要拖累一生。加繆一生都受這種病菌的不斷侵襲和折磨,他以堅強意誌和巨大勇氣與病魔相搏。經曆過死亡的威脅,加繆更加熱愛和珍惜生命,在以後的生活和創作中,表現出更大的激情。

加繆因病輟學,幸而能住到生活富裕的姨父家中養病。姨父阿科爾雖開肉店,但是個愛讀書、喜歡交際的人,他那種無拘無束的性情、無zhengfu主義的思想,對加繆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

1932年

加繆病癒複學,在高中多念一年,就有了同讓·格勒尼埃多接觸的時間。加繆剛生病時,這位老師還去他家中看望,在加繆升入大學後,也給他上過課。加繆則時常去老師家討論問題,兩個人從師生情發展成忘年交,直到加繆不幸遇車禍去世,讓·格勒尼埃又為經典本的《加繆全集》作序。

加繆先後將他的《心靈之死》《反與正》《反抗者》獻給讓·格勒尼埃,還為讓·格勒尼埃的《島》的再版作序。《島》給他以心靈的震撼,比得上他閱讀《人間食糧》時的感受:“我們需要更敏銳的大師,需要類似在彼岸出生的一個人。他應當熱愛陽光,熱愛健美的軀體,並用難以模仿的一種語言告訴我們這一切外表美麗,但終究要消亡,因此要倍加珍惜。”(《島》序言。)

讓·格勒尼埃的作品,向加繆提供了一個思考的領域,一個思考的範疇。加繆寫道:

……我遇見讓·格勒尼埃。他也一樣,遞給我的東西裡有一本書,是安德烈·德·裡什歐的一部小說,名為《痛苦》。我不瞭解安德烈·德·裡什歐。不過,我始終冇有忘記,他那部好書,是頭一部向我談論我所瞭解的事物的書:一位母親,窮困、晴朗的天空……我照慣例一夜看完,醒來之後,就擁有了一種異樣的、全新的自由,到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猶豫著向前走。這次我瞭解到,書籍不僅僅散播遺忘和消遣。我執意的沉默、這種朦朧而巨大的痛苦、這怪誕的世界、我家人的高尚情操、他們的窮困,最後還有我的秘密,原來這一切都可以講述……《痛苦》讓我隱約看到創作的世界,而紀德又將促使我闖進去。(《相遇安德烈·紀德》。)

加繆通過中學會考。在讓·格勒尼埃的鼓勵下,他開始嘗試寫作,在學生自辦的小型文藝雜誌《南方》上,發表一些隨筆。

1933年

1月30日,希特勒上台。亨利·巴比塞和羅曼·羅蘭發起反法西斯運動,加繆很快就積極投入這場運動。

加繆進入阿爾及爾大學,攻讀哲學和古典文學。他開始寫讀書筆記,其中提到司湯達、陀思妥耶夫斯基、尼采、格勒尼埃,尤其提到紀德。他寫道:“我這感情太好衝動,應當學會剋製。我相信能控製住自己,能用嘲諷、冷漠來打掩護。我應當改變調子。”這是他初次反省。

1934年

6月16日,加繆結婚,娶的是一個最惹男人注意的風騷姑娘西蒙娜·耶。西蒙娜打扮得很妖豔,她是大學生的偶像,是上升的中產階級和社會成功的標誌。她頭戴寬簷帽,腳穿高跟皮鞋,嘴上時常叼著菸捲,甚至披著狐皮長披肩隨加繆去聽課。加繆的衣著也很講究,兩人很般配。但是姨父反對這樁婚事,加繆隻好離開姨父家,開始半工半讀。然而,西蒙娜早就染上毒癮,加繆像聖徒似的要拯救她,但始終徒勞無益。這場婚姻持續了一年多。6月,加繆通過心理學考試,11月又獲得古典文學證書。

1935年

法國左派力量成立人民陣線,反對達拉第的右翼政權。文化青年的英雄安德烈·紀德、安德烈·馬爾羅等全力投入這場政治運動,帶動了加繆這樣的熱血青年。加繆加入gongchandang,負責貝爾庫工人區的支部工作。他在給讓·格勒尼埃的信中寫道:“我認為把人們引向**的,主要不是思想,而是生活……我有一種強烈的願望,就是要看到戕害人類的苦難減少。”

加繆善於調解安排,學業、寫作、在穆斯林中開展宣傳工作三不誤。他在學校仍是個好學生,拿下了學士學位最後一門哲學和邏輯學考試。他開始寫《反與正》,繼續寫《手記》和隨筆文章。

對我來說,我知道我的源泉就在《反與正》裡,就在這窮困和陽光的世界中。我在這世界生活了很少時間;時時回憶它,我就能避免威脅任何藝術家的兩種相反的危險,即怨恨和滿足……然而,關於生活本身,我在《反與正》中談得很笨拙,就知道說出來的那點東西。

加繆發展黨的外圍組織,幫助勞工學校開班,和朋友創立“勞工劇團”。他要改編馬爾羅的小說《輕蔑的時代》,並收到馬爾羅的覆電:“你演吧。”加繆特彆高興,因為馬爾羅以“你”稱呼他。他改編的劇本,在極其艱苦的情況下排練和演出,取得極大成功。1936年1月25日首場演出,觀眾就多達兩三千人。一份顯然是加繆起草的傳單這樣寫道:

經過大家無私的努力,勞工劇團在阿爾及爾組建起來了。劇團意識到大眾文學的藝術價值,便希望表明藝術應當從象牙塔裡解放出來,同時也相信美感是與人性緊密相連的……我們的目標在於恢複人的價值,而不是提出新的思考。

1936年

3月7日,德國重新占領萊納尼亞。5月,法蘭西人民陣線在大選中奪得勝利。6月,加繆去中歐旅行,返回阿爾及爾便同西蒙娜離異。7月17日,西班牙內戰爆發。加繆和三位同誌以西班牙人民的鬥爭為題,共同編寫劇本《阿斯圖裡亞斯起義》。此劇排練好之後卻遭當局禁演。於是加繆給市長寫了一封公開信,劇本又由夏爾洛書商出版。勞工劇團又先後排練演出了高爾基的《底層》、馬基雅弗利的《曼陀羅花》、巴爾紮克的《伏脫冷》。

加繆有一種“天生的權威”。蓬塞說:“加繆具有難以描摹的天賦,他經常到現場,找適當的時間,用恰當的語言激發人的熱情,創造一種相互信賴的和諧氣氛……”

從編劇到演出的全過程,加繆無不親自參與,取得寶貴的經驗,為他後來振興戲劇的活動打下了基礎。

1937年

為了維持生活,加繆進入阿爾及爾廣播劇團當演員,每月有十五天到城鎮和鄉村巡迴演出。

加繆還進帕斯卡爾·皮亞主持的《阿爾及爾共和報》報社當記者(《西西弗斯神話》就是題詞獻給皮亞的)。他在報社先後擔任各種職務,從編輯社會新聞欄、節日jihui專欄、文學專欄,一直到撰寫社論。他尤其重視查明發生在阿爾及利亞的重大政治案件。

加繆是1936年創建的“文化之家”的領導者之一,他積極組織發展地中海文化的各種活動,邀請學者和作者開講座,做報告,甚至親自開講座,談地中海新文化。在這些活動中,加繆顯示了工作的熱情和組織才乾,同時也表明他對阿爾及利亞地中海的情結。因健康緣故,加繆未獲準報名參加哲學和教師資格考試。他不得不到昂布蘭休養,繼而取道馬塞、熱那亞和比薩,到佛羅倫薩遊覽參觀。勞工劇團解散,加繆與友人又組建“隊友劇團”。

加繆謝絕西迪·貝爾·阿貝斯中學的聘書,擔心在因循守舊的環境會沉淪。他打算離開阿爾及爾,到法國本土尋求更大的發展空間。

5月10日,《反與正》由書商夏爾洛出版,收入“地中海作品叢書”。這本散文集是加繆的處女作,共五篇,濃縮了加繆在生長環境中的人生體驗、在追求真理的路上的哲理思索,文章充滿詩情和悲劇氣氛,預示他後來文學創作題材和形式的取向。

8月,他開始構思另一本抒情散文集《婚禮集》。9月寫出生前冇有發表的小說《幸福的死亡》,這是加繆創作小說的嘗試,在情節上有點像《局外人》的雛形。

加繆和一群阿爾及利亞知識分子簽署一份聲明,支援勃魯姆·維奧萊特選舉改革方案,認為這個方案是“伊斯蘭教徒全麵獲得議會自由的一個階段……”。

從1935年秋加繆加入gongchandang,到1937年11月他被開除出黨,這一階段,人民陣線、gongchandang、穆斯林民族主義以及加繆本人,各方麵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黨組織認為加繆入黨動機不純,持不同政見,同穆斯林作家和伊斯蘭宗教領袖來往密切。加繆則指責黨對穆斯林反殖民主義實行反對政策,指責黨的乾部不理解深受殖民主義壓迫的阿爾及利亞人民。在勸退不成的情況下,總部開會決定將加繆開除出黨。對此,加繆的唯一反應僅僅是“微微一笑”。

其實,加繆到了他一生的轉折點:他的內心生活的比重,開始超過社會生活。他不會拋棄,但要以更嚴肅的態度參與社會生活,要為自己的文學創作保留必要的精力和時間。

1938年

隊友劇團組建以來,要給民眾帶來一個高質量的戲劇季節:“戲劇是一門讓世人去解釋寓意的有血有肉的藝術,是一門既粗獷又細膩的藝術,是動作、聲音和燈光的美妙諧和。然而,戲劇也是最傳統的藝術,重在演員和觀眾的配合,重在對同一幻覺的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認。”

加繆選擇首演的劇目,是費爾南多·羅維的《修女》,西班牙文藝複興初期的一部名著。

2月,又演出安德烈·紀德的《浪子回頭》和夏爾·維爾德拉克的《頑強號客輪》。

馬爾羅的小說《希望》出版。

薩特的《噁心》出版。加繆很欣賞這本書,但是反對薩特的審美觀,指出他過分強調人的醜陋,以便把人生的悲劇性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冇有美、愛或者危險,生活就會很容易。”

醞釀荒誕係列作品,首先寫了荒誕劇《卡裡古拉》,還考慮寫一部論述荒誕的作品,有些筆記後來寫《局外人》時就用上了。

他看了克爾凱郭爾的《論絕望》,以及尼采的《人性的,太人性的》《偶像的黃昏》。

9月30日,簽訂《慕尼黑協定》。

1939年

3月,捷克被第三帝國吞併。

閱讀伊壁鳩魯和斯多亞學派的作品。

同安德烈·馬爾羅見麵。

薩特的短篇小說集《牆》發表。加繆撰文評論道:“觀察到生活的荒謬,不可能是一種終結,而僅僅是一種開端。”(《阿爾及爾共和報》1939年3月12日。)

5月,加繆的抒情散文集《婚禮集》出版。

6月,加繆到阿爾及利亞北部山區卡比利調查:“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這種窮困的景象比什麼都令人痛心。”這一經曆,對加繆的“荒誕”概唸的最後成形,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戰爭烏雲密佈,加繆不得不放棄去希臘旅行的計劃:“戰爭爆發那年,我本來打算登船,也像尤利西斯那樣航海旅行。在那個時期,即使一個窮苦的年輕人,也能做出奢華的計劃,橫渡大海去迎接陽光。”(《夏》。)

9月3日,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

首要的一條,就是不絕望。不要聽信叫嚷到了末日的那幫人。(《扁桃樹》。)

發誓在最不高尚的任務中,隻完成最高尚的舉動。(《手記》。)

野獸統治的時代開始了,我們已經感覺到了人類身上增長的仇恨和暴力。在他們身上,純潔的東西蕩然無存……我們所遇見的全是獸類,全是歐洲人那些野獸般的嘴臉……(9月7日《日記》。)

加繆準備應征入伍參戰,但因健康緣故暫緩。

《阿爾及爾共和報》改成《共和晚報》,加繆任主編。

到阿爾及利亞奧蘭旅行。

1940年

加繆同一位奧蘭姑娘弗朗西娜·富爾結婚。

1月10日,《共和晚報》遭當局查封。

加繆去巴黎,由帕斯卡爾·皮亞推薦,進《巴黎晚報》社,在編輯部當秘書,做些純事務性的工作。“在《巴黎晚報》社感覺巴黎的整個心臟,以及它那輕佻少女式的齷齪思想。”(《手記》。)

5月,《局外人》完稿。

5月10日,德軍入侵。加繆同《巴黎晚報》編輯部撤離巴黎,12月他脫離編輯部。

9月,開始撰寫《西西弗斯神話》的第一部分。

10月,加繆到裡昂,暫時落腳。

1941年

1月,返回奧蘭市,到一所接納猶太人子女的私立學校教一段時間書。奧蘭是阿爾及利亞第二大城市,後來加繆的長篇小說《鼠疫》,就是以這座城市為背景。

2月,《西西弗斯神話》完稿。

受赫爾曼·梅爾維爾《白鯨》的影響,加繆開始構思長篇小說《鼠疫》。他在《赫爾曼·梅爾維爾》的文章中寫道:“這是人所能想象出來的最為驚心動魄的一個神話,寫人對抗惡的搏鬥,寫這種不可抗拒的邏輯,終將培育起正義的人;他首先起來反對創世和造物主,再反對他的同胞和他自身。”

12月19日,法共中央委員加布裡埃爾·帕裡在抵抗鬥爭中,被德軍抓獲並殺害。加繆在《時政評論一集》中寫道:“……您問我出於什麼理由站到了抵抗運動一邊。這個問題,在包括我在內的一些人看來,是冇有意義的。當時我就認為,現在還一直認為,總不能站在集中營一邊,那時我明白了,我憎惡暴力機構,卻不那麼憎惡暴力。為了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我非常清楚地記得那天,我心中反抗的浪潮達到了頂峰。那是在裡昂,一天早晨我看報,讀到加布裡埃爾·帕裡被處決的訊息。”

加繆由帕斯卡爾·皮亞和勒內·萊諾介紹,加入“北方解放運動”的抵抗組織,接受蒐集情報和出版地下報紙的任務。

1942年

1月,加繆肺病複發,不宜留在氣候潮濕的北非,不得不去法國本土,到利尼翁河畔的尚邦休養。

由於戰爭阻隔,他回不了北非,同妻子天各一方,直到解放才重聚。

6月15日,《局外人》由伽利瑪出版社出版。10月16日,《西西弗斯神話》在同一出版社出版。

《局外人》受到普遍的好評。薩特寫道:“《局外人》是一部經典之作,一部理性之作,為荒誕及反荒誕而作。”亨利·海爾在《泉水》雜誌上發表文章:“加繆及其《局外人》站到當代小說的最尖端,這條道路由馬爾羅開創,由薩特終結,途經塞利納,它賦予了法國小說以新的內容和風格。”

被人稱為荒誕哲學家,加繆則不以為然:“我不是哲學家,對理性冇有足夠的信賴,更難相信一種理論體係。我的興趣所在,是探討怎樣行動,更確切地說,人們既不相信上帝,又不相信理性的時候,應當如何生活。”“不,我不是存在主義者……薩特是存在主義者,而我發表的唯一理論著作《西西弗斯神話》,恰恰是反對那些存在主義哲學家的……”(《文學新聞》1945年11月15日。)

1943年

完成劇本《誤會》的初稿。

加繆在裡昂地區和聖艾蒂安地區來回奔波,時達數月,他給勒內·萊諾《詩歌》作序時寫道:“如果說地獄存在的話,依我看,它就應當像行人全穿黑服的這些無儘頭的灰色街道。”

法國工人——我渴望瞭解並“生活”其中,隻有在他們身邊我才感到舒服。他們跟我一樣。(《手記》。)

6月,薩特劇本《蒼蠅》首演式上,加繆、薩特、西蒙娜·德·波伏娃,他們常在巴黎聖日耳曼大街的咖啡館見麵。

加繆成為伽利瑪出版社的審稿員。他住進安德烈·紀德的套房,第二次同路易·阿拉貢見麵。

幾個抵抗運動組織合併,加繆參與籌辦地下報紙《戰鬥報》,同皮亞、弗朗西斯·蓬熱、雷諾等抵抗運動戰士聯絡密切。

1944年

加繆的劇本《卡裡古拉》和《誤會》在伽利瑪出版社出版。

6月,《誤會》由瑪麗亞、卡薩雷斯和馬塞爾·埃朗主演,在馬圖蘭劇院演出。

先後共發表四封《致一位德國友人的信》:“我仍然認為這個世界冇有更高的意義,但是我也知道這世上的某種東西有意義,這就是人,因為,人是要世界有意義的唯一生靈。”

8月24日,巴黎解放,皮埃爾·沙菲爾通過廣播電台,讓巴黎的鐘全部敲響慶祝。

《戰鬥報》第一期公開散發:“在這8月的夜晚,巴黎無處不開火。”

從9月開始,加繆和弗朗索瓦·莫裡亞克分彆在《戰鬥報》和《費加羅報》上撰文,在是否應懲罰法奸(合作分子)的問題上展開激烈的論戰。加繆主張必須嚴懲叛徒,才能伸張正義。

10月,加繆與妻子在巴黎團聚。

1945年

授予加繆抵抗運動勳章。

5月8日,加繆在安德烈·紀德身邊,得知停戰的訊息。

5月16日,殖民當局在阿爾及利亞塞提夫城,先屠殺,繼而又鎮壓阿爾及利亞人民。加繆前往當地調查,寫了八篇文章,有六篇以《阿爾及利亞紀事》為副標題,收入1958年出版的《時政評論三集》,表達了對阿爾及利亞人民爭取民主自由的同情。

8月6日和9日,美國在日本廣島和長崎投下原子彈。加繆在《戰鬥報》撰文:“機械文明達到了野蠻的極點,在不久的將來,人們必須抉擇:要麼集體zisha,要麼聰明地利用科學成果。”

9月5日,加繆喜得一對兒女,取名若望和卡特琳。

9月25日,《卡裡古拉》在埃貝爾托劇院演出。主演錢拉·菲利普嶄露頭角。R.康普把這齣劇視為“絕望者的教科書”。

加繆擔任伽利瑪出版社的文學顧問,他要策劃出一套“希望”叢書。

12月,加繆和米歇爾·伽利瑪全家去戛納度假。

1946年

3月25日,加繆抵達紐約,開始北美之行,在哥倫比亞大學、哈佛大學等處講演,受到大學生的熱烈歡迎和好評。5月26日,他抵達蒙特利爾,開始在加拿大巡迴講演,6月回國。

發現西蒙娜·維爾的作品,加繆主持出版她未發表過的作品。

在論戰中,他係統地思考暴力問題:“我們在地獄中,從來就冇有出去過!這漫長的六年來,我們都極力擺脫這種處境。”(《夏》。)

詩人勒內·夏爾的《伊普諾斯散頁》出版,加繆和他結成深厚的友誼。

11月,加繆同薩特、馬爾羅、科斯特勒等進行政治談話,涉及蘇聯等問題。

1947年

加繆強烈抗議法國當局鎮壓馬達加斯加島起義:“……事實擺在麵前,清清楚楚,極其醜惡。我們碰到這種情況,乾了我們譴責德國人所乾的事情。”(《戰鬥報》。)

加繆將《戰鬥報》主編之位讓給克洛德·布爾代。

“民主與革命聯盟”成立,團結左翼力量。加繆支援而未參加。

6月,《鼠疫》出版,獲巨大成功,加繆被授予批評家大獎。

夏季,加繆到普羅旺斯地區盧馬蘭村居住一段時間。

8月,加繆與讓·格勒尼埃去遊佈列塔尼。

9月,加繆去勒內·夏爾的家鄉伊斯勒,受到詩人熱情友好的接待。

11月,加繆回阿爾及爾,看望親人和老師。

加繆在《卡裡邦》雜誌發表係列文章:《不做受害者,也不當劊子手》,再度與德·拉維吉利激烈論戰。他強調暴力雖難避免,但必須反對使暴力合法化的任何行為,他反對一切戰爭、一切殘害生命的暴力形式。

1948年

1月19日,加繆去瑞士養病,寫完劇本《戒嚴》。

2月,布拉格政變。

加繆暫時離開鬥爭激烈的政治舞台,攜家人回阿爾及利亞遊覽。

5月4日,加繆又同家人去英國旅行。

夏天,加繆再次去夏爾家鄉伊斯勒,他對巴黎生活已心生厭倦,眷戀普羅旺斯的秀美風光和田園生活。

10月27日,《戒嚴》演出失敗。

1949年

3月,加繆呼籲聲援被判處死刑的希臘gongchandang人;1950年12月,他還聲援其他國被判處死刑的gongchandang人。

開始撰寫劇本《正義者》和哲學論著《反抗者》。

3月6日,加繆去倫敦,出席《卡裡古拉》在倫敦的首演式。

6月至8月,去南美洲旅行(參看《最近的大海》與《長出來的巨石》)。加繆健康狀況本來不佳,這次旅途勞頓,情況就更糟了。此後兩年間,他隻能思考並撰寫《反抗者》了。

《正義者》完稿,加繆有時去看這齣戲的排練。12月,《正義者》公演,受到觀眾的讚賞。

1950年

加繆向伽利瑪出版社請一年病假,遵醫囑,去海拔高、氣候乾燥的卡布裡養病。他每天堅持寫作。薩特前去看望過他。

《時政評論一集》出版。

加繆去沃日地區度夏。

不久,他搬到夫人街的一套房子。

1951年

加繆再次離開陰冷的巴黎,去卡布裡療養,主要精力用來完成《反抗者》。

朝鮮戰爭爆發,中國人民誌願軍赴朝作戰。

10月18日,《反抗者》出版。這本書從哲學、倫理學和文學諸方麵,探討了引起論戰的各種敏感問題,提出一套反抗的理論,這便是加繆的新人道主義的核心。這本書引起薩特和加繆激烈論戰,最終導致兩個人徹底決裂。這一場論戰是法國知識界的重大事件,持續一年多。

11月,加繆回阿爾及爾探視母親。

12月,在卜利達狀告“爭取民主自由勝利運動”(阿爾及利亞政黨)。

1952年

2月22日,加繆參加法國人權同盟在巴黎的大會,併發表演說,聲援被佛朗哥政權判處死刑的西班牙共和黨人。

3月6日,加繆聲明退出歐洲文化協會,因不滿它的政治宣言的一些觀點。

5月至8月,《反抗者》所引起的論戰到了白熱化程度。加繆寫了《致〈現代〉雜誌主編的信》,而主編薩特則回以《答加繆書》,成為兩人斷絕關係的宣言書。

加繆去帕那尼埃休養。

創作短篇小說集《流亡與獨立王國》。

加繆辭掉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職務,抗議它吸收了佛朗哥統治下的西班牙為成員。

12月1日,加繆再次回家探望母親和哥哥,重遊蒂巴薩,去遊覽尚未去過的沙漠綠洲城鎮。他乘船到馬賽,去戛納與伽利瑪一家相聚,再一道回巴黎。

1953年

6月7日,東柏林發生暴動。“一名勞動者,無論在世界何處,麵對坦克舉起赤手的空拳,高呼他不是個奴隸的時候,我們若是無動於衷,那就成了什麼人呢?”(在互助會上的講話。)

《時政評論二集》出版。

6月,在昂熱戲劇節上,加繆代替生了病的馬塞爾·埃朗,改編並執導《信奉十字架》和《鬨鬼》。

夏天,加繆帶生病的妻子以及子女去萊蒙湖畔的多農,抓緊修改《夏》。

10月,加繆著手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長篇《群魔》改編成劇本。

**和金錢民主都明白,為鞏固其統治,必須將勞動與文化分離。至於勞動,有經濟壓迫差不多就足夠了……而文化,則可以用金錢收買和冷嘲熱諷。商業社會將大量金錢和特權贈給那些名為藝術家,實為跳梁小醜的傢夥,迫使他們做出種種讓步。(8月8日給一家工會刊物的信。)

加繆在一張標明1951年3月至1953年12月的紙上,列出他心愛的詞:世界、痛苦、大地、母親、人類、沙漠、榮譽、苦難、夏日、大海。

1954年

隨筆集子《夏》出版,包括《扁桃樹》《重遊蒂巴薩》等八篇抒情散文,反映嚮往光明的自然一麵。加繆認為作家可以寫荒謬,而自己並不絕望。

10月,去荷蘭短期旅行,阿姆斯特丹是他的小說《墮落》的背景城市。

構思寫《第一個人》:“於是我構想‘第一個人’從零開始,他不會唸書,也不會寫字,不知道什麼是道德和宗教。換言之,那是一種冇有老師的教育,小說就放在現代曆史的革命和戰爭之間展開。”

法國廣播電台分幾次播放加繆錄製的《局外人》。

加繆十分關注阿爾及利亞的局勢。11月,殖民當局和阿爾及利亞民族主義力量矛盾激化,開始武裝衝突。“左手拿著《人權宣言》,右手拿著用來鎮壓的警棍,還能以文明的創立者自居嗎?”

10月,加繆再次寫信給福克納,請求改編《修女安魂曲》。

11月,應意大利文化協會邀請,加繆去意大利訪問,到都靈、米蘭、羅馬、熱那亞幾座城市做報告和講演。講演的題目為《藝術家及其所處的時代》,表明自由的藝術家並不是一個追求舒適或內心混亂的人,而是一個有自律精神、承擔社會責任的人。

1955年

3月,改編迪諾·布紮蒂的劇本《醫院風波》,並在法國出版。

4月26日至5月16日,加繆去希臘旅行,在雅典的法語學院以《悲劇的未來》為題發表演說,援引法國一大批作家在戲劇舞台所取得的成就,說明古希臘悲劇複興的可能性。

6月,加繆重返新聞界,與《快報》週刊合作,主持“時事”欄目。加繆加盟《快報》,又引起與左派雜誌《法蘭西觀察家》的論戰。

作家完全可以置身於激烈的論戰之外,獨自一人,在孤獨中完成為大眾服務的使命。然而,一旦加入戰鬥,他就必須遵守規則:集體性、責任感,以及應有的幽默感(布爾代。)

其實,加繆並冇有參加他們的陣營。

9月末,美國作家威廉·福克納到達巴黎。為此,伽利瑪出版社舉辦花園招待會,法國文學界名流四百人應邀參加,成為一次文壇盛會。福克納簽了合同,允許加繆改編《修女安魂曲》。

10月23日,加繆在巴黎大學主持《堂吉訶德》問世三百五十週年紀念會,他在講話中,讚美書中的主人公拒絕現實、拒絕輕而易舉的成功的精神:“有一點非常重要,這些拒絕不是被動的。堂吉訶德不屈不撓地戰鬥,永遠不甘心失敗……這種拒絕不是放棄,而是一個看重榮譽的人在謙卑麵前的退讓,他是一個拿起武器鬥爭的仁慈家。”

這信念是一種希望,也是一種信念。這信念就是隻要堅持不懈,失敗最終會轉化為勝利……不過,這需要戰鬥到最後一刻,正如西班牙哲學家所夢想的,堂吉訶德必須下地獄去為最後的受難者打開大門……

1956年

1月18日,加繆飛抵阿爾及爾,參加jihui。1月23日他呼籲休戰,因而受到一部分同胞的不愉快接待。他在給吉利貝爾的信中寫道:“我從阿爾及利亞回來,心情相當沮喪。事態的發展堅定了我的信念。對我來說,這是個人的一種不幸。但是必須堅持,不是什麼都能妥協的。”

2月,加繆停止與《快報》合作。

5月,小說《墮落》由伽利瑪出版社出版。

加繆全力援救5月28日被捕的梅宗瑟爾,以及一批被捕的阿爾及利亞自由主義者或民族主義者。梅宗瑟爾一案移到巴黎,加繆請名律師為好友辯護,終於使其免於被起訴。

9月20日,由卡特琳·塞勒主演的《修女安魂曲》,在巴黎馬杜蘭劇院演出成功。

10月23日,發生匈牙利事件。加繆聲援匈牙利人民,多次參加jihuiyouxing,反對**主義。

1957年

加繆打算編《夏》的續集——《節日集》。

3月,《流亡與獨立王國》出版。

6月,昂熱戲劇節上,演出修訂本《卡裡古拉》,以及他改編的洛貝·德·維加的《奧爾梅多騎士》。

《關於斷頭台的思考》收入同科斯特勒與丁·布洛克·米歇爾合編的《關於極刑的思考》。

10月17日,瑞典皇家學院授予加繆諾貝爾文學獎。當時他是法國第九位此獎得主,而且是最年輕的,年僅四十四歲。加繆自己覺得意外,應該是馬爾羅獲獎。這一事件受到了左派和右派的雙重抨擊,但是馬爾羅毫不猶豫地表示祝賀,說“他的這種回答給我們倆都增了光”。另一位著名作家莫裡亞克,也排除前嫌給加繆以中肯的評價:“這位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是青年一代最崇拜的導師之一,他給青年一代所提出的問題提供了答案,他問心無愧。”

1958年

2月,《在瑞典的演講》發表。

3月,《反與正》再版,新作了序言。

6月,《時政評論三集》出版。這是阿爾及利亞專集,加繆提議分析衝突並尋求解決方法。但是他已陷入兩難境地,這給他造成極大苦惱。

加繆這兩年身體極差。

6月9日,去希臘旅行。

8月,著名作家馬丹·杜·加爾去世,加繆為這位摯友寫了紀念文章,給予高度評價。

11月,加繆在普羅旺斯省盧馬蘭村買下一幢房子,打算將來長居鄉間。

1959年

1月30日,加繆改編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由他執導在巴黎安東尼劇院演出。

加繆打算經營一家劇院,請當時任文化部部長的馬爾羅予以資助。

3月,加繆回阿爾及爾探母。

5月12日,法國電視台播放一套名人采訪錄,有一期專為加繆錄製。

5月,加繆到盧馬蘭村居住,似乎恢複了精力,準備寫《第一個人》,到11月,他順暢地寫出了第一部分。題詞已想好:“獻給永遠無法閱讀此書的你。”據加繆妻子理解,人人都是第一人。如果不出意外,《第一個人》應在1960年7月完稿,1961年夏再寫第二稿,或許就是定稿。

1960年

伽利瑪一家應邀到盧馬蘭過元旦。1月4日,加繆乘米歇爾·伽利瑪的汽車回巴黎,車行至蒙特羅附近的維爾勃勒萬,出了車禍身亡。

在悼唸的文章中,薩特的悼詞最感人:

他在本世紀,頂住曆史潮流,獨自繼承了源遠流長的警世文學,警世作品也許堪稱法國文學的最大特色。他以那種固執的、既狹隘又純潔的、既嚴峻又耽於肉慾的人道主義,向這個時代種種巨大的、畸形的事件展開勝負難卜的戰鬥。但是反過來,他以自己始終如一的拒絕,在我們時代的中心,針對馬基雅弗利主義和拜金的現實主義,再次肯定了道德事實的存在。

阿爾及利亞友人在蒂巴薩,給加繆立了紀念碑,雕刻的銘文為:

在這兒我領悟了

人們所說的光榮:

就是無拘無束地

愛的權利。

——阿爾貝·加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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