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第40頁

分送完巧克力和禮物，又挨個安撫了一通，劉慧輕輕呼了口氣，抬頭問安寧：&ldo;怎麼會想到來這裡？&rdo;安寧偏過頭淺淺一笑，&ldo;我想找院長問一些事，你可不可以幫我？&rdo;劉慧挑了下眉，&ldo;你想領養佳佳？拜托，你現在哪有時間和精力？再說佳佳已經過了領養的最佳時期。&rdo;&ldo;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些，不愧是寫小說的。&rdo;安寧拍拍劉慧的肩，半是無奈半是揶揄，她隻說了一句，劉慧就已經把相關劇情全部安排好了。&ldo;切，誰讓你冇頭冇腦的突然問這個，換誰都會誤會。&rdo;劉慧不甘示弱的頂撞回去。安寧背過身笑了笑，回過頭時神情變的無比認真，&ldo;我想要印證一件事，所以需要院長幫忙。&rdo;劉慧斜了她一眼：&ldo;我帶你去。&rdo;旋即湊近安寧耳畔：&ldo;你是不是和那家人一起住久了，也變得神秘兮兮的。&rdo;安寧微微一愕，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那家人指的是年家二老。很突兀的笑了出來，被劉慧狠瞪一眼。孤兒院的院長在安寧印象中該是年過半老德高望重的老婦人，但在見到真人之後，顯然不是想象中那回事。眼前的女子最多不會超過三十，長髮披肩，淡掃峨眉，不算很漂亮，但身上有種淡然的氣質，讓人心生親近之意。&ldo;安寧，她就是孔院長。&rdo;劉慧推了下失神的安寧，唇勾起，想當初她第一次和孔院長接觸時也吃了一驚。&ldo;你好。&rdo;孔院長咧了咧嘴角。&ldo;常聽孩子們提起你。&rdo;安寧愧疚的垂下眼，今天來這裡，主要是找院長詢問一些事，而看望孩子們是順便，她實在是有愧他們的厚愛。孔院長輕笑：&ldo;找我有事？&rdo;安寧對於孔院長的善解人意簡直要痛哭流涕，如果不是她這樣一問，她都不知該如何把話題轉到這上麵去。&ldo;是這樣的，&rdo;安寧小心斟酌用詞，&ldo;孔院長，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rdo;&ldo;誰？&rdo;&ldo;蘇曠。&rdo;安寧輕輕說出這個名字，心中有一絲悸動。&ldo;蘇曠？&rdo;孔院長神色困惑，&ldo;我不認得這個人。&rdo;這次換安寧被迷惑了，她瞥了孔院長一眼，看她神情倒也不像裝出來的。劉慧忍不住插嘴，&ldo;他經常來孤兒院看小朋友，他們都認識，你身為院長卻不認得？&rdo;對啊，安寧心裡一動。孔院長嫣然一笑，&ldo;每天來這裡的善心人不計其數，我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記得？&rdo;&ldo;我不相信佳佳曉雨他們冇和你提起過，如果你記性真這麼差，你為何會記得安寧？&rdo;劉慧分析的頭頭是道，條條在理，安寧不得不佩服她。麵對劉慧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氣勢，孔院長靜默。再開口時，長睫低垂，眸中升起深深的隔離和防範的情緒，&ldo;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隻有這一句，其他，無可奉告。&rdo;她抬了抬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安寧斂聲屏氣的注視著她，見她表情疏離，額頭上明顯寫著&ldo;不歡迎&rdo;三個大字，聳聳肩，同劉慧訕訕離開院長辦公室。一道探詢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安寧身上，直到她們走過拐角再也看不見了，孔院長才收回視線，眼底呈現複雜光芒。直覺告訴她安寧並不是壞人，但她還是什麼都不能說。蘇曠的真實身份，多一個人知道他就會多一份危險，她不可以冒險。劉慧雖然不曉得安寧找孔院長打探蘇曠所為何事，但她知道她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也就不追問。隻不過對孔院長剛纔的反應有所不滿，憋不住發牢騷：&ldo;切，這又不是國家機密，藏的跟寶似的。&rdo;對此安寧倒是可以理解。&ldo;也許她有苦衷。&rdo;孔院長諱若莫深的表現，更是讓她堅定之前的猜測。劉慧幾不可察的神秘笑了笑，一把拉住已經走出門打算回家的安寧，&ldo;小安子，你想打聽蘇曠的事，未必一定要通過孔院長。&rdo;&ldo;嗯？&rdo;安寧欣喜的摟了摟劉慧的肩膀，就知道她鬼主意多。&ldo;跟我來。&rdo;劉慧和安寧重新折回孤兒院，但這次是直接把她帶去了小操場。孩子們正在草地上做各種遊戲。劉慧悄悄的避過孔院長的耳目，把孤兒院年齡最大的兩個孩子曉雨和佳佳拽到樹蔭下。&ldo;你這是？&rdo;安寧不解的問。劉慧冇有理會她，她勾了勾唇，一手一個挽過佳佳曉雨的胳膊，輕聲說：&ldo;告訴姐姐，安寧姐姐對你們好不好？&rdo;兩人不約而同的點點頭。劉慧輕啟朱唇：&ldo;那安寧姐姐有點事想請你們幫忙，你們願意嗎？&rdo;兩個孩子用力的點頭。&ldo;你自己問吧。&rdo;劉慧把佳佳曉雨推到安寧麵前。安寧這才明白劉慧的用意，雖說欺騙小孩子有些不道德，但她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她力持鎮靜，儘量讓自己笑的自然，語氣溫柔，&ldo;佳佳曉雨，你們都很喜歡蘇曠哥哥吧？&rdo;冇有意外的換來肯定的答覆。&ldo;你們還記得蘇曠哥哥第一次來看你們是什麼時候嗎？&rdo;安寧心虛的問了第二個問題。佳佳搶著說：&ldo;蘇曠哥哥一直都住在孤兒院。&rdo;這個回答很是出人意料，但由此可知孔院長剛纔所說有多離譜了。曉雨不甘落後，她要竭力表現出比佳佳大幾歲的優勢，馬上說：&ldo;曉雨被送來孤兒院的時候，他和小蝶姐姐就在這裡了。&rdo;小蝶……安寧默默的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ldo;不過蘇曠哥哥幾年前離開以後就很少回來了。&rdo;&ldo;小蝶姐姐一次都冇有回來過。&rdo;&ldo;不，回來過一次，那天你剛好被院長媽媽帶出去了。她是和蘇曠哥哥手拉著手一起回來的，我猜想他們一定是在談戀愛。&rdo;曉雨一副小大人般瞭然於心的模樣。佳佳和曉雨你一句我一句爭先恐後的說開了，從她們口中套出訊息要比從孔院長那容易的多了。&ldo;可我還是覺得蘇曠哥哥和蕊姐姐比較般配呢。&rdo;&ldo;小蝶姐姐長的好看。&rdo;&ldo;蕊姐姐更好看。&rdo;&ldo;小蝶姐姐能乾。&rdo;&ldo;蕊姐姐更能乾。&rdo;安寧揉了揉太陽穴，頭疼。一不小心變成各自粉絲爭鋒相對的場麵是她冇有料到的。&ldo;好了，好了，彆吵。&rdo;安寧和劉慧把爭的麵紅耳赤的兩個人拉開。劉慧在安寧耳邊輕說：&ldo;原來還是段三角戀。&rdo;安寧笑啐她一聲，把目光重新轉回兩孩子身上。&ldo;誰來告訴我小蝶姐姐和蕊姐姐到底是什麼人？&rdo;&ldo;小蝶姐姐就是小蝶姐姐啊。&rdo;&ldo;蕊姐姐也就是蕊姐姐啊。&rdo;回答出奇的齊整。劉慧撲哧笑了出來，讓安寧也覺得自己這問題確實問的白癡了點。看來也問不出其他的東西了，但至少知道蘇曠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就憑這點，這趟就冇有白來。安寧捏了捏佳佳的臉，見天色不早，準備打道回府，卻因為曉雨獨自低喃的一句話再也移不開步子。她說的是：&ldo;蘇曠哥哥以前不叫這個名字。&rdo;安寧的心緊縮了一下。她深深呼吸，抓著曉雨的手急迫的問道：&ldo;他叫什麼？&rdo;&ldo;他以前叫江聿森，我們叫慣了他聿森哥哥的。&rdo;曉雨想了想，又補充說明：&ldo;他離開很久以後再回來的時候硬逼著我們改叫他蘇曠哥哥，一開始我們不明白，院長媽媽讓我們一定要改過來，於是叫著叫著也就習慣了。&rdo;佳佳也附和：&ldo;嗯嗯，如果不是曉雨姐姐說起，我根本忘了這事呢。&rdo;安寧雙眼怔怔的對著前方，今天的收穫，還真是……驚人。劉慧從佳佳曉雨的話還有安寧的神情中似有所悟，雖然她不瞭解具體情況，但憑藉強大的邏輯推理能力再加上一些她自己的想象，也能猜個**不離十。她不免為安寧擔心。安寧嚮往的一直都是簡單的生活，太過複雜的東西始終不適合她，更何況現在不是用一句複雜可以解釋清楚的。安寧心生恍惚，劉慧伸出兩指晃了晃，她僵了好一會兒，纔回應了一抹極淡的笑容。回市區的車上，安寧靜靜的望著車窗外，心情有種說不上的奇特。明明獲得她一心想知道的訊息，為何心裡冇有一絲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如果蘇曠的身份真如她所猜測的那樣，那以前所發生的一切，就都可以做出合理的解釋了。隻不過，這樣的話他的處境無疑是十分的凶險。安寧心頭千波萬浪，巨濤洶湧，連帶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直到劉慧的手撫在她手背上，她揪緊的心逐漸平息。這時她才記得問起劉慧的事，&ldo;你和姚子安的事處理的怎樣了？&rdo;劉慧嗤笑，&ldo;你總算想起我了，我還不算太失敗。&rdo;安寧抿了抿唇，這個時候大概冇有比選擇沉默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