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第33頁

她迎過去，麵帶微笑：&ldo;喜歡的話，穿上試試。今天是小店第一天開張，可以給你優惠哦。&rdo;高挑女子轉過身，安寧在心裡輕呼，真是個天生的美人兒。不施粉黛，皮膚白皙晶瑩，吹彈可破，烏黑長髮垂在胸前，更是襯的她麵容如玉般無暇，似秋日晴空般明亮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身高據安寧目測大約在一米七左右，玄色鉛筆褲配白t，利落又不失時尚感。她莞爾一笑，&ldo;你是這兒的老闆嗎？&rdo;聲音也如銀鈴般動聽，讓人好生嫉妒。安寧燦然一笑：&ldo;是的。&rdo;&ldo;衣服都很漂亮，我眼都挑花了，你幫我選好嗎？&rdo;&ldo;當然可以。&rdo;安寧欣然應允，她手撥弄著衣架，忽而眼前一亮，迅速挑出一款：&ldo;這件如何？&rdo;v字肩帶，大領口，束腰，式樣似乎簡潔的不能再簡潔了，但越是少裝飾物的婚紗，對身材的要求也越是高，看到女子笑眯的雙眸，安寧就知道她很中意。&ldo;那裡有試衣間，我幫你換上。&rdo;事實證明，這款婚紗果然適合她。但她身材偏瘦，稍稍嫌大了點。安寧眉心動了動：&ldo;這件是樣衣，如果你喜歡的話，工廠可以按照你的尺寸做，大概十天交貨，你看怎樣？&rdo;女子隱隱含笑，&ldo;一會給你答覆。&rdo;她從小巧手提包裡拿出手機，拍下自拍照，傳送出去，抿了抿唇。劉慧吃飽喝足，抹乾淨嘴，&ldo;是傳給你男朋友看的吧。&rdo;安寧恍然大悟。女子施施然笑：&ldo;他是我家領導，要他首肯了才行。&rdo;一句話說的三人都笑起來，氣氛也活躍許多。其實三個人都是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女性，本就有說不完的話題，這下，說話更是隨意。劉慧口無遮攔：&ldo;喂，人家買婚紗都是男朋友陪著來的。你怎麼一個人啊？&rdo;女子神色黯了黯，很快恢複如常：&ldo;他忙嘛。&rdo;&ldo;和我家那位一樣。&rdo;劉慧隨口說。安寧聯想到剛纔在姆媽炒菜館見到的那一幕，臉色微變。這時，女子收到回覆簡訊後，比了個v的手勢，&ldo;領導批準了。&rdo;安寧和劉慧互相擊掌表示慶祝，這畢竟是她談成的第一筆買賣。&ldo;我來給你量尺寸。&rdo;劉慧手忙腳亂的找捲尺，&ldo;在你左手第三個抽屜裡，&rdo;安寧提醒她。&ldo;84，60，90，哇，標準的模特三圍啊。&rdo;劉慧大呼小叫的，還下意識的挺了挺自己的胸部，真是自歎弗如。安寧給了女子一個十分公道的價格，令她歡呼雀躍。付了定金，填取貨單時，女子寫下自己的名字：莫顏。&ldo;十天後過來拿。&rdo;安寧唇角勾起弧線，儘管賺的不多，但開門紅足以讓她興奮好一陣子了。送走莫顏後，又有顧客光臨，雖然還是看的人多買的人少，但還是在劉慧的三寸不爛舌的攻勢和安寧親切的招呼下又賣掉了兩件。其中一件，那位小姐是個急性子，直接就把樣衣給買了去，安寧立刻聯絡工廠下單，形勢看起來一片大好。劉慧打起了小九九，&ldo;小安子啊，我大致算了算，如果你每天賣掉一件婚紗能保本，賣掉兩件就可以對付房租和水電，賣掉三件就是盈利，要是賣掉四件……我要入股。&rdo;她哇哇大叫。安寧斜睨她一眼：&ldo;冇問題。你先拿個萬的讓我進貨。&rdo;劉慧微微側了側首，&ldo;小籠包真好吃，就是你忘記要醋了。&rdo;顧左右而言他，向來都是劉慧最拿手的把戲。安寧適才失魂落魄的哪還記得要醋，她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要把所見所聞告訴劉慧，好幾次她都張口準備說了，聲音卻卡在喉間，最後仍是默默吞回肚裡，她實在是不忍心給她當頭一棒。劉慧繼續說：&ldo;小安子，等我和姚子安結婚的時候，就到你這來買婚紗禮服，給彆人賺錢不如給你賺，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rdo;安寧兩道眉毛緊緊蹙起，劉慧現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不敢想象當真相曝露之時她會是怎樣的反應。但是她有權利知道一切。安寧舔了舔唇，困難的開口：&ldo;劉慧，我有事要告訴你。&rdo;&ldo;等等，&rdo;劉慧看了眼手機，咧嘴笑的如七八月的耀目陽光，&ldo;姚子安來接我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說。&rdo;說完，拿起包，哼著她最喜歡的小曲蹦跳著出門。&ldo;喂……&rdo;安寧想要說的，還是冇辦法說成。稍晚時安寧接到沈默的電話。&ldo;今天忙不忙？生意好嗎？&rdo;沈默略帶歉意的問，安寧第一天開業他卻幫不上一點忙，心中很是愧疚。安寧平和的聲音中帶有一絲興奮：&ldo;你猜我談成了幾筆生意？&rdo;從安寧的語氣不難猜出她心情很好，沈默略加思索，試探著問：&ldo;五件？&rdo;&ldo;你簡直太神了。&rdo;安寧咯咯的笑。&ldo;是你厲害纔對。&rdo;沈默輕輕笑了聲。&ldo;隻可惜你看不到啊。&rdo;對於沈默的缺席，安寧雖不說什麼，還是會覺得遺憾。畢竟這個時候，她多希望有人可以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悅或是共同承擔失敗的沮喪。&ldo;誰說我看不到。你回頭瞧瞧。&rdo;含笑的熟悉聲音已到她頭頂上方。安寧張大了嘴，&ldo;你……你怎麼來了？&rdo;&ldo;不歡迎我？&rdo;沈默一副受打擊的模樣，懊喪的垂下頭。安寧纔不理他這一套，她眼睛咕嚕嚕一轉：&ldo;手裡拿的什麼？&rdo;&ldo;和你無關。&rdo;沈默藏到身後，眼彎彎的：&ldo;這是我買來犒勞自己的。&rdo;&ldo;快給我。&rdo;安寧伸手去搶，沈默左躲右閃，就是不遂她願。末了，安寧搶不過他，放棄了。小嘴嘟起，氣鼓鼓的。沈默這才笑著遞給她：&ldo;好了，逗你玩的。咖哩洋房的豬排飯，拿去。&rdo;聞到豬排的香味，安寧的肚子很不爭氣的叫喚了兩聲。她紅著臉，打開飯盒，舀了一大口放進嘴裡，臉上緩緩浮出滿足的笑容。&ldo;冇吃中飯？竟然忙成這樣？&rdo;沈默注意到牆角矮桌上一次性餐盒裡的小籠包，已經冷卻發硬。因為劉慧的事，安寧之前冇有胃口，後來因為店裡生意有了起色，她把吃飯這件事給忘了，再後來餓過了頭也就索性不吃了，現在有了美味且熱氣騰騰的咖哩飯，自然將小籠包丟擲一邊。見沈默幫她收拾起櫃檯後地上的碎紙片，她不顧滿嘴塞著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說：&ldo;你怎麼不吃？&rdo;沈默用掃把將垃圾歸納在一起，溫柔的笑意在眼底瀰漫開，&ldo;我在醫院食堂吃過了。你慢點吃，彆噎著。&rdo;安寧是餓壞了，如風捲殘雲的消滅掉一大半咖哩飯後，才稍稍減緩速度。此時聽沈默半認真半調侃的口吻，微窘，作勢垂了他一拳。沈默唇邊笑意更深。他忽然伸出手撫過安寧嘴角，笑容飛揚：&ldo;漏嘴巴。&rdo;他指上擒著的分明是一刻金黃的的飯粒，這下，安寧的臉更紅了。沈默溫柔的攬過安寧的腰，隻是靜靜的看住她，卻不說話。安寧微掙紮了下：&ldo;這兒人來人往的……&rdo;話音剛落，就有顧客上門。慌的她立刻推開沈默，臉孔緋紅如朝霞。而沈默麵不改色心不跳，氣的安寧狠狠剜了他幾眼。……晚九點傾城打烊後，沈默問：&ldo;要不要上哪去走走？&rdo;安寧點了下頭：&ldo;就附近走走，昨晚冇睡好，我想早點回來休息。&rdo;從一線街的這頭走到另一頭，再折回來，安寧很少說話，都是沈默一個人在講醫院裡發生的趣事，以博她一笑，但安寧始終心事重重。&ldo;怎麼了？&rdo;沈默牽起安寧的手，放到唇邊印下一吻。安寧定定神，抬起頭一本正經的說：&ldo;沈默，我遇上了難題。&rdo;一句話說的沈默緊張起來，他手一緊：&ldo;發生了什麼事？&rdo;&ldo;劉慧，我最好的朋友，他男朋友在外麵有彆的女人，正好被我看見，可是，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rdo;安寧簡單敘述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心頭有些微微刺痛，她一直將劉慧姚子安視作天下最般配最幸福的情侶，但冇想到琴瑟相攜如他們，也會發展到這般田地。沈默抬手輕撫過安寧皺起的眉心，拉她到自己懷裡，&ldo;安寧，你要知道我們誰都冇有權利替她做決定。&rdo;安寧伏在他胸前，把玩著他襯衣上的鈕釦，&ldo;說了，好像有挑撥的嫌疑。&rdo;沈默笑著捉住她頑皮的手：&ldo;你該相信她的判斷能力，是好是壞，如何打算，她遲早都是要麵對的。&rdo;&ldo;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謝謝你。&rdo;安寧靠過去，一個輕吻落在沈默的右頰上，這也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ldo;就這樣？&rdo;沈默似乎還有些意猶未儘，安寧笑著閃進門，輕輕道：&ldo;晚安。&rdo;沈默亦笑著迴應。手撫過麵頰，那裡尚留下安寧微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