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之後 71.天堂穀

“那是什麼？迴音嗎？”千夜回道。

來自深海的海風登陸沙灘，抵近普朗坎爾小鎮廢墟，縈繞圍聚眾人的孔洞旁，讓鑽出地窖的喊聲變得模糊。

“聽起來像是某個不嫌害臊的傢夥把黃文刻在石板上了。”櫻華聲音從旁響起。

Tianmo：“牧蘇乾的？”

地窖的昏黃回到孔洞下方，望聞問切將這枚石刻送回地表繼續在地窖搜尋。

“我要上去！”牧蘇站在灑下微光與沙礫的孔洞下方邊揉眼睛邊喊。

眾人一致認為牧蘇已經完成他的任務，再留在地窖也不會有所收穫，將麻繩尾端係成圓圈，滑進地窖。接住麻繩的牧蘇下意識往脖頸上套——

“那是踩在上麵的！”心善的涼夜七巧板提醒。

牧蘇將信將疑地套在腳掌，然後被上麵同伴輕鬆拉回地麵。

“可不可以再來一次？”牧蘇躍躍欲試。

“不可以。”觀察石板的千夜隨口拒絕。

牧蘇悶悶不樂。

望聞問切的聲音這時從地窖傳來：“你們再下來一個人。”

“怎麼了？”千夜暫時將注意從石板移開。

短暫沉默後望聞問切聲音傳上來：“……我一個人有些怕。”

千夜婉拒Tianmo的自告奮勇，讓粘痰筋道有彈性下去幫忙，捧著石板來到光線稍亮的空地。

浸泡海水過久讓青石板纏繞上深海的氣息，粗糙表麵猶如增生般佈滿凹凸不平的瘢痕，呈現苔蘚般的墨綠色。

它與從深海撈出的唯二區彆就是冇有掛著海藻與吸附藤壺。

白皙手指輕輕拂過粗糙的石板表麵，隨著移動念出上麵的內容：“她被茫茫森林環繞，遠離紛爭。動物聚集於此，植物仍在生長，流淌蜜一般的河流，避世的人遷徙至此，猶如天堂……”

“後麵呢？”

“……冇了。”

千夜翻過背麵空曠的石板。一塊石板擁有的資訊註定有限，甚至不如一張紙——不過紙也冇法在惡劣環境以及浸泡裡存放數百年。

他們隻能寄希望於地窖裡的望聞問切和粘痰筋道有彈效能有所發現。

Tianmo每隔幾十秒就會催促一次“找到了嗎？”中，半個小時過去，一無所獲的二人被拉回地麵恢複理智值，櫻華和涼夜七巧板進入地窖繼續探索。

“為什麼不讓我下去？”Tianmo因無論玩耍還是探索都被拒絕而感到不忿。

“因為你留在沙灘上更重要，如果敵人出現，隻有你能暫時擋住他們。”千夜委婉地說，而不是如實說你的塊頭又大又遲鈍不僅不能在地窖找到任何東西反而可能意外破壞掉什麼。

這讓Tianmo好受了些。

隻是當滿懷信心的櫻華和涼夜七巧板敲響地窖的每個磚石，摸索渾濁海水的每個角落，挪開所能搬動的所有東西，她們的付出冇有任何收穫。

“先上來吧。”千夜召回地窖裡的二人說，除了排出積水她們做了能做的所有事。

“所以我們隻有一個莫名其妙的黃色石板？”回到地表，挺直腰肢舒展鬱氣的櫻華顯露勻稱線條。

“這不符合邏輯……”望聞問切自言自語般接過話茬：“一句刻印在石板上意義不明的詩句，甚至不是道具，然後放在冇有其餘線索的地窖裡。”

“也許這是主線和支線外的彩蛋？《熟睡之後》是款開放世界遊戲。”涼夜七巧板分析。

“但彆忘記還有生存、恐怖、解密的要素。”千夜環視周圍。他們所發現的地窖在廢墟小鎮相對完好的核心區，換種說法，隻要玩家們想要探索小鎮，這裡必然不會漏掉。

“以遊戲機製角度來看，如果隻是塊刻了詩句的石板，冇必要藏得這麼奇怪對嗎？”

所以這枚石板出現此處就變得有些玩味了。

Tianmo：“隻有我冇聽懂你們在說什麼嗎？”

“有冇有可能它是連環線索的一部分？或是一個引子。”望聞問切也在觀察這些廢墟：“這座小鎮應該不止一個地窖，它的作用是提示我們還有其他地窖。”

“你們說有冇有可能……”同樣想法的千夜正要說些什麼，牧蘇忽然舉起雙臂高喊：“這是個真實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人被殺，就會死！”

“這雖然是個遊戲，但可不是鬨著玩的。”

櫻華同時沉聲低語，然後他們倏然望向彼此。

“你他娘拆我台是吧！”

牧蘇嚷聲中迅速扭打一團。

其他人默默遠離現場，千夜恢複正題：“雖然小鎮成了廢墟，不過地基還在，我們可以沿著地基尋找地窖或地下室。”

玩家們再次分散，在崩頹的小鎮四處搜尋。

嘩啦——

泛著白沫的浪花打濕沙灘。牧蘇和櫻華赤腳坐在離海浪不遠的沙灘上。

“我好像想起什麼……”

牧蘇呢喃著陷入回憶……

……

-回龍觀精神療養院-

陽光明媚的普通午後，牧蘇癱在花園長椅，享受難得的靜謐。

花兒在搖擺，鳥兒在歌唱，牧蘇想起不久前的夜晚……

……

-病房-

夜色靜謐，窗外枝杈的影子投進病房。

牧蘇蓋上薄被，於安然入睡前回想今天的交談……

……

-餐廳-

端著餐盤的牧蘇坐到達文西對麵。

“陸離呢？”“陪他婆娘。”“還記得他今天講的天堂穀嗎？”“嗯。”牧蘇抓起饅頭，回憶早些時候聽的故事。

……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牧蘇呢喃低語著，倒映著冇有生機的海麵的死魚眼逐漸明亮，拍打屁股跑向千夜，身後跟著好奇的櫻華。

“石板在哪！”牧蘇找到沿著地基尋找地窖的千夜，向她討要石板。

“在貓九那裡，怎麼？”

貓九因為臉部受傷，他們冇讓他再跟著忙碌以免傷口掙開。千夜默許下，牧蘇從他手裡接過木板。

“她被茫茫森林環繞，遠離紛爭。動物聚集於此，植物仍在生長，流淌蜜一般的河流，避世的人遷徙至此，猶如天堂……”

眾人因牧蘇的唸誦圍聚過來，而在說完石板的內容之後，他繼續緩緩講到：“《天堂穀》到這裡本該接近尾聲，但今日我再添一筆——說與——諸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