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之後 65.平局，暫時

不要相信任何吹噓食物不加佐料最好吃的人。

佐料的意義就是為讓食物更符合口味，就像衛生紙擦屁股比手指衛生。如果有人告訴你什麼都不新增的食物纔好吃，就像是說手指比衛生紙乾淨——你最好讓他去看醫生。

選手們逐漸深有體會。

最初幾天，食物原味帶來的新鮮感與基於生存誕生的憂慮讓他們忽略食物的糟糕味道。隨著安穩，滿足生存需求的玩家們開始尋求更高層的需要。

麻煩由此呈現——他們無法滿足自身需求。

烤魚還好，焦糊掩蓋了腥臭腐爛的作嘔味道，但冇有配菜的魚湯簡直是一場災難。

貓九形容其為“像是在喝浸泡了屍體的燒開汙水”。

Tianmo也在附和味道和他某個咬掉的積滿耳屎的耳朵一樣糟。

儘管如此，他們仍能從中苦中作樂——因為遠在不知多少海裡外，望聞問切隻能蜷縮土坑中苟延殘喘。

人類的幸福感往往源於他人的不幸。

涼夜七巧板提議一起唱歌，找來木垛木柴和鐵器擺在身邊，有節奏地敲擊。

貓九配合地打起響指，Tianmo緊隨其後吹著口哨。

粘痰筋道有彈性反差地唱起歡快的田園歌謠，其他未掌握才藝的玩家也在搖晃身體拍手。

氣氛變得熱絡，隻有捧著魚湯的千夜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淺笑。

她覺得這種行為太羞恥了。

好在冇人逼迫她也歌唱。

一片歡聲笑語中，千夜收到來自受到驚嚇的望聞問切的資訊。

“我知道為什麼怪物冇有染指這裡了……這座島嶼在移動……或者島嶼那麼大的東西正靠近我……”

……

那絕非幻覺。

海浪舔舐望聞問切的腳踝，他於怪異之霧退去的清晨眺望遠方。

陰影浮現海麵之上，昨天下午那兒還是茫茫幽暗海域。

腳下就是昨天登陸的沙灘，然而難辨方向。

千夜：“看到了，繼續觀察，注意安全。”

浮現千夜評論，望聞問切頷首，他已經開啟了錄製。

安靜凝視片刻，望聞問切沿著足跡回到島心，繼續挖掘他的坑窩。

儘管陰影一夜之內浮現，但刻度落在分鐘時將難以察覺。望聞問切大可忙碌自己的事，間隔幾十分鐘再望來一眼——也許那時陰影已像悄然浮現般無聲消失。

兩小時後，坑窩變得相對寬敞，望聞問切也確認陰影愈來愈近。

中午，再次踏上沙灘，望聞問切已經隱約可見遠方陰影凸顯的山脈輪廓。而傍晚前夕，山脈輪廓已經隻剩三四海裡距離。

“第一島嶼？”

望聞問切和直播間觀眾對島嶼輪廓感到熟悉，隻是感恩島不在周圍，而且斷山形狀略有變化。

千夜：“應該是斷山島的另外半邊。”

夜幕將近，望聞問切眺望遠方島嶼的寧靜淺灘，確認真正在移動的是腳下島嶼。

千夜：“我有一種猜測……活下去，答案明天將會揭曉。”

忽略眾多追問，千夜離開直播夜間。

望聞問切開始在霧靄襲來之時退入枯樹林，躺進空間寬敞的坑窩，點燃油燈，讓其保持在消耗燃料最少同時不會熄滅的狀態，合攏門板。

迷霧籠罩島嶼。

坑窩散發著微光。

此時，望聞問切隱約聽見腳步聲愈來愈近，徑直停在坑窩邊緣。

短暫微怔，頭頂門板邊緣被一點點掀起——

望聞問切心生恐懼，抓住門板和外麵存在角力的同時瞥向左上角，因為白天休息，他的理智接近滿值……不是幻象。

門板正在顫動，外麵存在逐漸加大力氣。

望聞問切繃緊手臂持續角力。幾十秒後，外部力量消失。他不敢放鬆持續著，直到確認存在真的離去，才恢複呼吸。

望聞問切不能確認什麼在外麵，短暫思考，他決定將自己交給命運。

下線，睡覺。

……

嘩啦——嘩啦——

清晨地海浪聲傳來。

望聞問切推開門板，迎接嶄新的一天。

雜亂足跡徘徊周圍，昨夜遭遇不是幻覺，好在一切已經過去。。

會是霧中存在嗎。

望聞問切想到。從結果來看他似乎冇有做錯。儘管如果那位存在再次造訪將是另一種結局。

窸窣——

微風吹拂枯林深處，未引起踏上沙灘的望聞問切的注意。

腳下移動島嶼已經遠離斷山島，朝向的方向浮現新的輪廓——

那裡是感恩島。

得知訊息的千夜等人已經啟航向這邊趕來。

而千夜昨日猜測此刻揭曉：這座島嶼在感恩島與深海之間遊蕩，是玩家們向深海探索的跳板。

窸窣——

望聞問切皺眉轉向身後，枯林裡陰影一閃而逝。

尚在恢複的理智值處於幻覺幻聽狀態，望聞問切不以為意。

直到回到坑窩旁的他發現嶄新足跡。

以及散落的腥臭魚鱗。

意有所感的望聞問切抬起頭，正好撞見一隻直立著，長著雙足，瞪著死魚眼，躲在枯樹後窺探的怪魚人。

刺骨寒意籠罩望聞問切全身。

……

距離三四海裡外的探險隊伍。

“劃槳，我們要加快速度。”

千夜抓起擺設般的船槳劃動。

他們已經能夠見到出現暗礁前的島嶼，但在這時，望聞問切被怪魚人襲擊的訊息突兀傳來。

幾十分鐘後，疲憊不堪的眾人已經能看到移動島，也看到了跑上沙灘，無路可逃的望聞問切和追殺他的怪魚人。

……

望聞問切倒在淺灘，劇烈喘息著，肺部快要炸裂。

陰影灑落，怪魚人如影隨形而至。

望聞問切苦笑望向海麵上隻剩幾百米，正劃船趕來的同伴。

冇想到自己會倒在最後時刻……

逼近的怪魚人停下腳步。

撕拉——

毫無征兆地，兩條手臂鑽出魚肉，自殘地撕扯起身軀——

望聞問切愕然之時，魚腹被豁開，一道身影鑽出魚腹，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第二場我贏了！”

“1比1，平！”

望聞問切怔怔注視牧蘇的得意臉龐，幾天前記憶走馬觀花地腦海略過。

當時自己揭穿了牧蘇偽裝NPC的行徑，“真是一場愉快的對決！”牧蘇豎起大拇指看似大度地稱讚道。

“不好意思，這一把我贏了。”

當時自己這麼驕傲地回答。

嘩啦——

海浪推搡後背，望聞問切回神，所有情緒化為一聲咆哮。

“你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