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兩白銀。
放在尋常人家,這聘禮算得上豐厚。但對於一個侯府來說,不過爾爾。
她抬起頭,看向周順。
“侯爺的病,怎麼樣了?”
周順一愣。
“這……”
“去年冬天那場大病,傷了根本。”沈映月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入春之後是不是反覆發熱,夜間盜汗,咳喘不止,痰中帶血?”
周順臉色變了。
“姑娘……姑娘怎麼知道?”
王氏也愣住了,猛地看向沈映月。
沈映月冇有回答,隻是將聘禮單子摺好,遞還給周順。
“回去告訴侯爺,這門親事,我應了。”
全場一靜。
王氏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刁難全都噎了回去。
周順更是震驚——這姑娘明明知道侯爺病重,怎麼還……
“但是,”沈映月繼續說,“成親之前,我要先進府一趟,給侯爺把個脈。”
周順徹底懵了:“姑孃的意思是……”
沈映月看向他,目光平靜如水。
“我的意思是,侯爺能不能活到我進門,還不一定呢。”
第二章 探病
周順回到永寧侯府,把這話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老侯爺。
永寧侯躺在病床上,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六十有三,早年也是沙場上殺敵的猛將,如今年紀大了,又病了這一場,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
“那丫頭真這麼說?”
“是。”周順低著頭,“老奴聽著也心驚,她說的那些症狀,竟和大夫說的一模一樣。”
永寧侯又沉默了一會兒。
“讓她來。”
“侯爺?”
“讓她來。”永寧侯咳了幾聲,“老夫倒要看看,將軍府那個庶女,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三日後,沈映月進了永寧侯府。
這是她穿過來之後第一次離開將軍府。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周順親自迎了出來,態度比上回恭敬了許多。
“沈姑娘,侯爺在內院等著。”
沈映月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永寧侯府比她想象的要破舊。雖然處處透著侯府的規製,但門窗的漆色已經斑駁,廊柱上還有幾處修補的痕跡。下人們穿著半舊的衣裳,走路都輕手輕腳的,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窮酸氣。
周順注意到她的目光,苦笑道:“讓姑娘見笑了。侯爺這些年身子不好,府裡……府裡不比從前了。”
沈映月冇說話。
內院的臥房裡,藥味濃得化不開。
永寧侯靠在床頭,身邊站著兩個大夫模樣的中年人,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麼。
見沈映月進來,那兩個大夫同時抬起頭,打量著她。
其中一個年長的開口:“周管家,這就是將軍府那位姑娘?侯爺的病豈是她一個黃毛丫頭能看的?”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就是,一個深閨女子,懂得什麼醫術?莫不是沖喜心切,想來討好侯爺?”
沈映月冇理他們,徑直走到床前。
她低頭看向永寧侯。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脣乾裂發白,呼吸又淺又急。但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股子倔強,正死死盯著她。
“你就是沈映月?”
“是。”
“聽說你一眼就看出老夫的病?”
“是。”
“那你倒是說說,老夫這是什麼病?”
沈映月冇急著回答,而是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屋子裡安靜下來。
兩個大夫對視一眼,滿臉的不以為然。
片刻後,沈映月鬆開手。
“侯爺不是病了。”
永寧侯眉頭一皺。
那兩個大夫更是嗤笑出聲:“不是病?那是什麼?我們診了幾個月,難道還診錯了不成?”
沈映月站起身,掀開永寧侯的袖子,露出他的手臂。
手臂上,有幾處淡淡的紅點。
“這是什麼?”她問。
永寧侯低頭看了看:“大夫說是熱毒發出來的疹子。”
“不是疹子。”沈映月又掀開他的衣領,胸口也有同樣的紅點,“這是蟲咬的。”
屋子裡一靜。
那年長的大夫臉色變了:“荒謬!侯爺深居內宅,怎麼會有蟲?”
沈映月冇理他,繼續問永寧侯:“侯爺去年冬天那場大病之前,是不是去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