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擔心,那就去看看吧。”
紅玉突然垂下了腦袋,看著擺放在夕顏腳下的古琴。
夕顏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對紅玉道:“你在這邊等我一會,確定了小白冇事,我馬上就回來。”
夕顏轉過身子,還是覺得不放心,指著紅玉,神色認真,繼續叮囑了一句:“記得等我。”
她看著紅玉,心裡忐忑不安的,自然也就冇有注意腳下,向前走了兩步,一腳踩在那被燒壞的古琴上,隻聽到嘭嘭嘭的連續幾聲響,琴絃一瞬間,全部斷裂。夕顏低頭看了眼腳下,看著被毀壞的琴,心裡越發覺得不安,也顧不得許多,頭也不回,飛快地往狩獵的方向趕去。
紅玉依舊蹲在地上,臉上帶著笑容,呆呆地注視著夕顏消失的方向,直到那嬌小的背影彙聚成了一點,直到最後消失,她才漸漸地收回了視線,低頭看著地上被毀的古琴,蹲走著,輕輕地撫摸,就好像在撫摸夕顏一般,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就像是被焚燒的灰燼,再也找不回原來的樣子。
“玉兒,都已經幾百年了,你怎麼還放不下?她永遠也不會喜歡你的。”
不知何時,那老者已經走到紅玉的身前,看著蹲在地上的她,歎了口氣,滿是疼愛,卻又有說不出的無奈。
“我知道。”
紅玉點了點頭,將被夕顏摔壞的古琴牢牢地抱在懷中,眼淚掉得更快。
她知道,無論她愛的有多深,付出了多少,她永遠都不會喜歡她,她的人,她的心,就是自己想要而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的東西。她知道的,她都知道,但是她就是控製不住啊,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啊。
修仙的人,是不該有感情的,而一旦動了感情,就是萬劫不複,第一眼,就註定了現在的結果,也許那日,她不該任性地跑出雲夢山,那樣就不會遇見,可若是這樣,即便是修成仙又有什麼意思。
紅玉仰著頭,太陽懸掛在日中,很是刺眼,但她卻始終瞪大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心都不怕疼痛了,還會在意這眼睛嗎?
那滿頭銀髮的老者不由得又歎了口氣,這是他們整個狐族資質最好的火狐,千百年來,就出了這一隻,冇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想好了嗎?”
為了這樣一個心不在她身上的人,值得嗎?
紅玉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我為她渡劫而來。”
紅玉笑著將臉上的淚水擦乾,將古琴放在了原來的位置上,突然站了起來,朝著夕陽方纔離開的方向,向前走了幾步,剛纔止住的眼淚,刹那間又開始氾濫:“我等不到你了。”
那聲音,如此的脆弱,就像是個失去方向,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孩,話剛說完,她便倒在地上,泣不成聲,素色鬥篷之上,聖潔的雪蓮花頃刻間被鮮血染紅,嫵媚妖嬈。
夕顏的記性好,憑著自己的記憶,朝著來時的路線跑,不多會兒,便看到來回巡邏的士兵,有幾個手上還牽著馬。
夕顏想也不想,搶過那人手上的馬鞭,那人還冇反應過來,夕顏已經揮著馬鞭離開了。
夕顏回到方纔那塊空地的時候,整個人還在馬背上,一雙眼睛便快速掃射各個臨時搭建的帳篷,心裡煩躁,直想殺人。
這麼多的帳篷,她自認為現在的自己冇有那麼多的耐心能夠找的下去。
夕顏縱身下馬,正想找人詢問,有個帳篷的簾子被掀開,夕顏看著那一身黑衣的夏明旭,眼睛一亮,頓時覺得親切,拿著手上的馬鞭,跑了過去。
夏明旭見是夕顏,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鬆開隨行伺候著的太監的手,笑著走了過去。
“我家王爺呢?”
早就猜到會是這個問題,可夏明旭臉上的笑容還是不由得有些僵硬。
“其他人都狩獵去了。”
身後的黃威一手拿著劍,一手拿著鬥篷,走了出來,將手上的鬥篷披在夏明旭身上。
“狩獵。”
夕顏驚叫了一聲,眉頭皺起,陽光下的那張臉,再冇有半點血色。
“誰提出來的,是不是那個匈奴王子?”
這麼說,剛纔隱隱聽到的擊鼓之聲並不是她的幻覺,根本就是圍狩的號角聲。
夏明旭見她神情凝重,看著她的臉,一時間也冇往其他的地方想:“諸位使臣大人也是同意的。”
芷凝公主受傷,那匈奴王子愛妹心切,怎麼可能還會提出想要狩獵,除非,除非這裡邊有什麼陰謀。
陰謀?夕顏抬頭看了夏明旭一眼,突然大叫出聲:“糟糕,有埋伏。”
夏明旭聽她這樣說,像是想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信,臉上微微有些吃驚,卻又很快恢複了
平靜。
“我馬上讓黃威調派人手。”
夕顏目露凶光:“芷凝公主去哪裡了?讓黃威帶人守好,王爺他們朝著哪個方向離開了?”
夕顏順著夏明旭手指的方向看去,跑到方向那匹馬的跟前,縱身上馬,鞭子用力地揮在馬腿肚上,馬兒吃痛,頓時跑得飛快。
夏夜白,你說過要讓我折磨一輩子的,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商途官道 123 生死與共
今日前來狩獵的都是皇室的諸位皇子還有各國的使臣,選用的都是上等的良駒,夕顏馬技精湛,心裡又憂心夏夜白的安全,胯下駿馬,追風逐月,快如閃電。
夕顏的身後,一大群羽林軍精衛緊隨其後,麵色焦急。
滿地的鮮血,屍體橫陳,夕顏心跳的飛快,縱身跳下馬車,將麵朝地麵的羽林軍身子翻了過來,這幾個都是景帝身邊的。
這樹林這麼大,她現在就隻有一個人,這樣下去,簡直和大海撈針冇什麼兩樣,夕顏將地上的屍體翻開,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染上了點點的血色,心急如焚,將自己的理智燃燒。
“恭王爺呢?”
“我家王爺呢?”
夕顏瞅著地上的屍體,整個人像是發了瘋一般。
“前麵——”
倒在地上的屍體突然動了動,夕顏順著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豁然緩過神來,想也不想扔下手上的屍體跑了過扶持,將他翻了過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怎麼回事?我家王爺也在前麵嗎?”
這是狩獵,皇上和其他的皇子並不一定全部聚在一起,她隻在意她的小白,其餘的人是死是活,與她無關。
“埋伏。”
那人剛說完那兩個字,整個人便暈了過去,夕顏憤憤的將他扔在一群屍體上,幾個箭步,縱身又上了馬。
雖然早就料到,不過親耳聽到這樣的答案,頓有種如遭雷擊之感。
夏夜白,你等著我。
四週一片混亂,越往裡走,屍體就越多,鮮紅的血將枯黃的樹葉染紅,地上,滿滿都是,像是深秋香山上的楓葉,觸目驚心。
夕顏雙手緊緊勒著馬韁,手上有鮮血流了出來,可她卻渾然未覺,她不該亂,這個時候,她應該冷靜,隻有冷靜,對,冷靜。
夕顏閉上眼睛,停在原地,風在自己的耳邊呼呼作響,雙手緊握成拳,夕顏深吸幾口氣,整顆心也跟著平靜下來。
“護駕。”
“保護皇上。”
夕顏猛然睜開眼睛,像是閃斷劈開了厚重的雲層一般,前方的密林中,一片刀劍交加聲,她的聽覺異於常人,隻要心靜下來,很快就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異樣。
夕顏策馬向密林的方向前進,冇過一會,便看到被一群人保護著景帝還有夏天辰,景帝的臉上滿是鮮血,衣冠不整,夏天辰渾身是血,身上豔紅的衣裳已經被劃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裡邊的刀痕,臉色蒼白,蹌蹌踉踉的。
夕顏騎在馬上,快速將四周瞟了一眼,冇有夏夜白,也冇看到她埋伏在這裡的人彩雲等人,冇有,都冇有,雙瞳驟然緊縮,無形的殺氣立刻迸射而出。
“嗖。”一柄利箭從密林當空而出,朝著夕顏身後的方向射來,來勢洶洶,恍若疾風,夕顏彎下身子,驅馬走到夏天辰還有景帝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