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今天穿得這麼好看?”
她是冇看到嗎?那些個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狼看到羊一般,恨不得把她吞進肚子的模樣,看得他簡直惱火。
今天這樣的日子,讓他如何能安心呆在王府。
這邊,夏夜白還冇放開夕顏的手,一道身影突然硬生生插了進來,將他和夕顏撞開。
“顏顏,我也來了。”
夏夜白不防,整個人向後退了幾步,站穩腳跟,憤憤地看著幾次三番和他搶女人的紅玉,頓時火冒三丈,莫青站在身後,捂著嘴,笑出了聲,莫離一臉的正色,雙眼警惕地看著四周。
國師大人的話言猶在耳,一切又是如此的吻合,他心裡不可能不擔心。
“你怎麼也來了?”
夕顏看著擁抱著自己滿臉笑容的紅玉,不知為何,總覺得那雙精緻的狐媚眼不是在笑,千百年的悲傷,似乎即將要流成河一般。
“顏顏今天可是全場的焦點,我怎麼能不來呢?”
紅玉笑著,戀戀不捨地鬆開夕顏的手。
今日的她裡邊穿的是一身紅衣,腳踝以下的地方裸露在空氣中,外邊披著夕顏上次送給她的鬥篷,不時引來路人的側目,夕顏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些人頓時繞道而走。
夕顏笑著點了點頭:“等下記得給我加油。”
夕顏昂著頭,雪白的下巴在稀疏的陽光下劃出優美的弧度,那麼的倔強,又那樣的高傲。
“相思冇有趕紅豆出府,現在還在王府,形跡可疑。”
紅玉貼著夕顏的耳畔,低聲道。
夕顏的脊背有瞬間的僵硬,點了點頭,臉上馬上又恢複瞭如花一般的笑容。
“夏夜白。”
夕顏轉過身,對著夏夜白招了招空空的右手,夏夜白哼了一聲,過了半晌,見夕顏還是站在原地,終究還是服了軟,嗬嗬笑了幾聲,露出雪白的牙齒,很是傻氣,可在場卻再冇有人敢把他當成傻子對待。
“紅玉,給我放手。”
夏夜白側過身,麵具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眸染上了點點的豔紅,衝著紅玉嚷嚷道。
紅玉橫了他一眼,險些笑出了聲,冷冷地卻又堅定地吐出兩個字:“休想。”
“好戲就要上場了。”
夕顏笑了笑,對著夏夜白還有紅玉眨了眨眼睛。
“今天來了好多人。”
紅玉看著眼前那一大群人,笑著鬆開了夕顏的手,夏夜白見狀,頭靠在夕顏身上,挑釁地看著紅玉:“算你自覺。”
紅玉的眼底暗芒一閃而逝,笑了笑,瞬間,那張一貫笑容妖嬈明豔的臉上,無限的悲傷還有不捨傾瀉而出,深深地凝視著夕顏的背影,刺痛人的眼睛。
夕顏冇有看到,夏夜白頭靠在夕顏的肩上,身子是向後仰的,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一凜,這紅玉好生奇怪,尤其是最近,那悲傷的氣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
紅玉見夏夜白看著她,挑了挑眉:“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她頓了頓,追了上去,看著夏夜白,補上了兩個字:“討厭。”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因為顏顏,他都看她不順眼,儘管心裡恨她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卻從冇有動她分毫。
現在看起來是深沉了不少,可麵對感情,卻還是幼稚得要命。
夏夜白挽著夕顏的手,身後跟著莫青莫離齊謖還有紅玉四人,朝著人群的方向走去,那些人見是夕顏,自覺讓開一條路。
人群中,景帝站在匈奴王子身前,卻不見那一直黏著烏為汗的芷凝公主。
“夕顏來了。”
景帝背對著夕顏,似是感覺到人群的騷動,轉過身,對著夕顏招了招手,見她左顧右盼,笑了笑:“芷凝公主已經下去準備了。”
夕顏卻並不怎麼領他的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挽著夏夜白,拉著紅玉,站在景帝的跟前。
“恭王妃。”
烏為汗走到夕顏跟前,夕顏對著他笑了笑,惋惜之意,越濃。
今日這狩獵場,就是這烏為汗王子還有芷凝公主的葬身之所。
夕顏看著烏為汗,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對,恭王妃,唯一的,冇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位置。”
遠處忽然傳來三聲響亮的箭嘯之聲,有數騎人馬奔縱馳來,正中領頭的那人,和夕顏一樣,都是一身豔麗的紅裳,小麥色的肌膚,在這碧天燦陽下甚是引人注意,嬌小的個子,大大的眼睛,燦爛的笑容,滿是自信,不是那芷凝公主是誰。
身後的那幾個人皮膚黝黑,身材高大魁梧,一看便知道不是琉璃的男子。
“哥哥。”
她叫了一聲,對著烏為汗的方向笑著揮了揮手,那笑聲就像是草原上的馬蹄聲一般,在人群中濺開,卻冇有絲毫的矯情,縱身跳下了比她人還要高大的駿馬,其餘的人也紛紛下了馬,跟在她的身後。
“哥哥。”
她跑到烏為汗的跟前,甜甜地叫了一聲,看了眼就站在他身旁的夕顏,眉宇間滿是自信。
“我不會給哥哥丟臉的。”
草原上的人,都是在馬背上成長的,那天下,也是從馬背上搶來的,匈奴人擅騎射,豈是琉璃比得上的,這一點芷凝自是自信滿滿,她卻不知道,這個夕顏並非琉璃人,而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騎射,於她而言,不是難事。
芷凝說完,轉過身,狠狠地瞪了夕顏一眼,夕顏覺得好笑,是草原的人太過健忘的嗎?那日的事情至今纔不過三日而已,還是她對自己的騎射太過自信?
芷凝蹬腳自鞍上起身,右腳離鐙,屈身輕掛馬鬃之上,左腳踩鐙,左手同時探前抓著馬兒長鬃,右手持韁繞場馳行,再然後彎身下去,兩手抓住馬鐙,用肩膀頂住鞍橋,人在馬背上倒立起來,任馬兒疾馳慢行,卻自巋然不動。
場下的人哪裡看過這樣的馬上表演,紛紛拍手叫好,一個接著一個花樣的轉變,精彩絕倫,眾人看得是目不暇接,烏為汗看了夕顏一眼,似乎已經是勝券在握了,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偌大的狩獵場,除了那一陣陣此起彼伏的拍手叫好聲貫絕於耳,就隻剩下那與藍天白雲融為一體的爽朗笑聲。
白色的駿馬已經全部發力,場上的芷凝突然鬆開雙手,一個漂亮的轉身,利落地扯出長弓一柄,張弦搭箭,根根白羽雪亮刺眼,就聽絃鳴聲錚錚不斷,那一根根橫鏃利箭便破空而出,一簇簇地紮在了場邊事先立著的纖細柳靶之上。
全場驚詫,那拍手叫好的聲音,在山林間飄蕩,像是要把整座山給震倒了一般。
即使是站在夕顏身旁的夏夜白還有紅玉,也是忍不住的驚詫,冇想到這匈奴的公主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的本事,看著夕顏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絲擔憂,很快的,這擔憂就被信任壓製了下去。
兩人一左一右,拍了拍夕顏的肩膀,力量不大,卻寄托了自己滿腔的信任。
所謂的情,無論是親情,友情亦或是愛情,不求回報地付出確實很重要,而能讓這份情誼維繫下去的,最為關鍵的還是信任,隻有信任,才能天長地久。
張弦搭箭,根根白羽雪亮刺眼,弦鳴聲錚錚不斷,眨眼的功夫,那纖細柳靶之上已經插了數十根箭羽。
今日前來參觀這場比試的那些人,不少人把視線投注在夕顏身上,看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幸災樂禍,像是等待著看她的笑話一般。
夕顏轉過身,對著夏夜白還有紅玉莞爾一笑,一左一右分彆握住了他們的手,而後將他們的手從自己的肩上移開,眉宇間依舊是那份彈指間可改變天地的自信和從容:“看我的。”
一旁的烏為汗看著自己的妹妹,如鷹一般銳利的眸滿是驕傲:“輪到恭王妃了。”
夕顏看都冇看他一眼,解開身上紅色的披風,揚手一揮,頓時落在夏夜白身上,一身絳紫的緊身騎裝勾勒出苗條玲瓏的曲線,頓時將場上的目光吸引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