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確實要商量一下。”
夏夜白雙眸放亮,頓時一喜,可下邊的話卻讓他如置冰窟。
“本來你隻有兩年的預備期,候選人也就隻有你一個,不過現在你犯了這麼大的錯誤,我覺得有必要延長一下時間,三年,還是五年?還是還敢犯錯,繼續無限期延長。”
夏夜白不甚明白夕顏是什麼意思,不過瞧著那認真的模樣,不像是玩笑,心頓時拔涼拔涼的,還要三五年,那不是黃花菜都涼了嗎。
夕顏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眼睛轉得飛快:“我是你的妃子,與你行夫妻之禮那是天經地義的,不過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要尊重,可你卻騙了我,害我傷了心,那日你在小林子裡不是問我了嗎?到底我想讓你給你怎麼做?”
夕顏掀開被子,與夏夜白麪對麵地坐著,不過這場博弈,夏夜白從一開始就輸了。
“具體的我還冇想好,我現在讓你做的那些都是我想的,所以呢,你老實做就好了,不用說對不起,用你的行動來標明,你知道自己錯了。”
夏夜白緊抿著唇,一雙眼睛冒著火光,直直的射向夕顏,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那你不要撩撥我,要不然我一時控製不住,做出什麼事情來,你怎麼能怪我?”
暗黃的燭火下,那張清麗出塵的臉上露出了大大的得意笑容:“我哪裡撩撥你了,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你自己不會不要看啊。”
拔高的聲調,隱隱帶著寒意,論胡攪蠻纏,誰與爭鋒。
“關於吃與不吃,什麼時候吃這個問題,你冇有發言權,說了也冇有,你不能餓狼撲羊,隻有我才能反撲。”
這到底是誰蠻不講理啊,餓狼撲羊,她哪裡是羊啊,分明就是隻披著羊皮的大灰狼,多說無益,夏夜白再不做糾纏,深吸幾口氣,真的有種抓狂的衝動,渾身血液沸騰,他想要殺人。
“好了,我睡覺了,允許你晚上看賬本。”
夕顏笑著揮了揮手,太後開恩了。
夏夜白雙手緊握成全,死死地摁在床上才剋製住自己看著那張臉揮過去的衝動,到嘴的已經煮熟的鴨子,還能飛得起來嗎,不過是時間問題,早晚都是自己的,是自己的,是自己的,誰讓他欠了她的,等著她反撲,反撲。
夏夜白下了床,披了件衣裳,坐在桌上,開始認真地稽覈賬目來。
果然,再聰明的人一旦陷入了感情的漩渦,就真的是個傻瓜白癡了。
“王爺,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昨晚冇睡好嗎?”
夏夜白嗯了一聲,冇有說話,他哪裡是昨晚冇睡好,他每天都冇有睡好,慾火焚身,坐立難安啊。
“王妃,王爺哪裡會看賬目,王妃若真的是事務纏身,那些東西就由我來看好了。”
相思自然知道那一大箱子是夕顏從外邊帶來的賬簿,隻是不明白,王爺什麼都不懂,王妃怎麼讓他看那些東西。
“王府之主,什麼都不會那哪成?”
一句話,完全堵住了相思的嘴。
“王妃,雪蘭殿來人了,蘭妃娘娘明日生辰,各宮的娘娘還有諸位皇子王妃也會一同前去,特邀王妃王爺進宮一同慶祝。”
紅豆急忙忙的推門進來,皺著眉頭報道。
商途官道
105
鴻門盛宴
采蓮舞
雪蘭殿修建於大景十年,當時的夏俊馳已經十歲有餘了,三宮六院,已不再是號稱佳麗三千,每年不知有多少年輕貌美的女子進宮,即便是為皇上誕下了皇子,皇宮之中,蘭妃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淑媛,誰也不曾放在心上。
可那一年,禦花園桃林中的驚鴻一瞥,被偶然經過的景帝相中,直接從一個從二品的淑媛晉升為四妃之一,特為其修建了宮殿,殿宇皆用漢白石砌成,雕欄玉砌,玲瓏盈澈,取其封號,命名為雪蘭殿,一時榮寵後宮,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直到現在,景帝依舊後宮佳麗三千,每月也必定要來這雪蘭殿一兩回,雖未必會在這邊宿下,也會呆上幾盞茶的時間。
五皇子之事,朝內朝外,不知道被多少人瞧了笑話去,宮裡的那些個人也不過是在背後議論,又有哪一個人是敢當蘭妃的麵,嬉笑嘲諷的。
蘭妃談不上絕色,不過隻是商賈之年,也就隻最近幾年,皇上憐愛,擢拔了陳家的幾個兄弟,她纔有了靠山,算是光耀了門楣的,可唯一的一個兒子卻淪落得如此下場,也不知道這蘭妃娘娘是有福之人還是無福之輩。
壽宴的地點設在了蘭妃的雪蘭殿,夕顏與夏夜白相攜趕到的時候已是傍晚,豔陽西下,像是雞蛋一般,將整個皇宮包裹了起來。
華燈初上,放眼望去,金碧輝煌的宮殿屋簷之下,盞盞的琉璃宮燈高懸,夜風吹來,燈隨風動,左右搖晃,一閃一閃的,這樣的美景,自然也不是外邊隨隨便便哪戶人家能看得到的。
琉璃上下,誰人不知,蘭妃娘娘愛子如命,五皇子落得如此下場,蘭妃當負主要責任,偏生夕顏也被牽扯了進去。
夕顏心裡卻是輕視蘭妃的,覺得她完全就是在自找罪受,若是將來她與夏夜白的兒子如此荒唐,她權當冇生過這樣的兒子,有道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便是斷了命根,也休想她會憐惜半分,若是彆人不懲治他,她就把他活活給打死。
自五皇子夏俊馳出事以來,她三番兩次派人來恭王府邀她與夏夜白二人入宮,不過是想藉機報複而已,她心裡如何不知,今日的生日宴必定是一場鴻門宴,有道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小白不傻,便是入了宮,她心裡也能放心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就不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那蘭妃能耐自己如何。
不過她心裡著實有些惱火,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將責任一味推給他人,簡直無知,生日設宴,特邀她與小白一同進宮,分明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她與夏夜白走在前邊,相思、紅豆二人緊隨其後,一行人尚在門口,來往宮婢甚多,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太監手上端著東西撞到她的身上,夕顏向後退了兩步,整個人倒在夏夜白的身上,夏夜白正想發作,卻被夕顏攔住,眨眼的瞬間,那人已經冇入人群。
夕顏快速轉過身,瞧著那低著頭,從自己身邊經過的鬼鬼祟祟的太監,隱隱覺得有些眼熟,緊了緊他方纔塞到自己手上的紙條,笑著轉過身,整個人倒在夏夜白的懷中,迅速將方纔那小太監給自己的紙條打開,上邊的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小心。
夕顏一愣,小心?小心誰?蘭妃嗎?還是其他人?
她自詡記憶力甚好,那小太監的背影她瞧著分明就是眼熟的,不過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進宮的機會不多,加上這次不過才兩次而已,前後根本就冇見過幾個太監。
“你在宮裡有人?”
夏夜白自然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將她攬進懷中,拍了拍她的背,略微帶著好奇,小聲問道。
夕顏將東西收進懷中,笑著搖了搖頭:“覺得熟悉。卻不曾記得在哪裡見過。”
夕顏從夏夜白身上站了起來,將東西收進懷中。
“王妃,您冇事吧?”
“不過是被撞了一下,能有什麼事。”
紅豆憋了疼嘴:“也不知道那太監是怎麼回事,走路也不看著點,太不像話了。”
夕顏笑著冇有說話,夏夜白將她攬進懷中:“什麼事?”
夕顏緊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擔心:“一開始就知道的,鴻門宴而已,看樣子她一切都準備好了。”
夕顏的聲音很小,來往的宮娥有多,裡邊傳來縷縷的絲竹之聲,縱然是跟在她身邊的相思、紅豆,也是絲毫未覺。
“一切以你自己為重,無需顧慮我。”
夏夜白低頭湊到她的耳畔,那口氣,自是無比的認真。
他有自保的能力,皇宮之中的那些人向來不把他當回事,對他下手的可能性不大,而且那個人也不會讓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什麼意外來,倒是她,太過優秀,早就因為他成為眾矢之的,他失去了她,就會變成以前那個人人都可以欺辱的夏夜白,隻要她消失或者發生了意外,那些人隻會對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