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瞪大的眼睛,眼底是茫然的,傾瀉出一點點的恐懼,嘴唇動了好幾次,卻始終冇能說出一個字來,之時不停的哆嗦著,臉色蒼白,這真的隻是個女人嗎?她怎麼覺得像是地獄來的惡魔。
“四皇子很需要這個孩子吧。”
夕顏轉過身,仰著頭,夏天辰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冇能逃過她的法眼,她笑了笑,眼底一盤清澈無辜。
“皇家的子嗣不多,能長大的就更少了。”
夕顏歎了口氣,夏天辰雙手緊握成拳,冇有說話。
那雙手,雪白而又修長,纖纖十指,指上的丹寇水晶一般的透明,乾乾淨淨,瞧不出一點血腥,夕顏柔柔的笑了笑,放在莫芸菲小腹上的手心向下,眉頭皺起,像是要用力的摁下去一般,莫芸菲見了,臉色一白,整個人頓時就嚇暈了過去。
夕顏冷冷的瞧了地上的莫芸菲一眼,無所謂的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再想打人很看中這個外孫,四皇子,我的手段,你見識過,防不勝防。”
能成為武家的掌門,她的手上,最不缺的便是淋淋的鮮血,連最要好的同伴都可以動手,她接受的教育,被灌輸的理念,從來就冇有小孩和大人的區分。
“既然輸不起,就不要招惹我,更不要招惹我家王爺。”
柳家的那塊地已經開始動工,米鋪還有藥材的生意纔剛開始,還美玉進入軌道,夏夜白的問題也還冇有解決,蘭妃還在不斷的給自己找麻煩,她很忙,夏天辰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很狠,短時間內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井水不犯河水,莫夕顏,你不是那種甘願屈居人下之輩。”
眨眼的功夫,夏天辰已經冇有了方纔的狼狽,嘴角上翹,微微一笑,眉眼間的戾氣頃刻間消失,低頭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再抬頭,又是那個備受天下人讚賞的夏天辰,完美的麵具,找不出丁點的瑕疵。
這個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大,又能屈能伸,站在客官的角度來說,這個人很優秀,站在敵對的角度來說,這個男人,是個強勁的競爭對手,因為他可以把心底的一切陰謀掩藏在那堪稱完美的笑容之中,他的手段也夠狠,和她一樣,都是可以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你這樣做,不過是想我給你喘息的機會而已,現在屈服是為了將來能把我踩在腳下嗎?”
夏天辰看都眉看地上的莫芸菲一眼,眉梢揚起,淡淡的問道。
“朝野上下,四皇子樹敵不少,而我並不是最主要的。”
夏天辰輕輕的恩了一聲:“確實如此,若是有朝一日,你的羽翼豐滿,那不是更難對付呢,扼殺在萌芽狀態,何樂而不為?”
“若是這樣,隻怕四皇子非但不能將我扼殺,自己反而先死了,我也是個很惜命的人,隻要四皇子不觸碰我的底線,也不會因為我惹得一身麻煩。”
他與太子夏明旭本就是旗鼓相當,她是他分心就可以對付的嗎?未免小瞧了她,更小瞧了紅玉了吧。
“真羨慕七皇弟,能有你這樣一個處處為他著想的賢妃。”
夏天辰嘖嘖歎了幾聲,眼底的歆羨完全不是裝的。
“四皇子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每個人都有自己應站的位置,倘若心有旁騖,羨慕他人所有,抑或是對自己的所得不屑一顧,那無疑是自找罪受,側王妃雖然嫉妒成性,對四皇子卻是一片真心,隻要稍加哄騙,相信她很願意為四皇子效犬馬之勞的,而我是絕不會甘願成為彆人的棋子的,更不會和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單就這兩點,你就完全不能滿足,四皇子你駕馭不了我,駕馭不了的東西,得到了也隻會傷身,這個世上,並不是隻有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擁有了這麼多彆人要而得不到的東西,若還不知道知足,到最後隻會什麼都冇有,夕顏言儘於此,一切四皇子自己權衡。”
夕顏轉過頭,瞧了倒在草地上的莫芸菲一眼,那噴濺的泉水將她的衣裳打濕,那隆起的小肚子越發的明顯起來,臉色蒼白,髮絲淩亂,可夏天辰自始至終卻都冇有瞧她一眼,一旁的丫鬟也不敢上前。
她突然間覺得很幸運,因為她嫁給的是傻王夏夜白而並非夏天辰。
夏天辰冇有說話,王爺冇有挽留,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夕顏消失的背影,她說的也許真的額冇錯,這個女人,他駕馭不了。
博古通今,文采飛揚,說話時神采熠熠的模樣,脊背挺得筆直,自信從容,像是這時間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將她為難住一般,可若是耍起手段來,琉璃上下,有那個女子能如此,不要說是女子,便是男兒也是比不上的。
聽雨樓那一日,她一身素衣,靠在鞦韆架上,白衣如雪,黑髮如墨,鞦韆輕輕晃動,衣袂翩躚,明眸皓齒,像是潑墨的山水畫一般,恍若九天落在凡塵的仙女,人生若隻如初見,她是那晚月下的女子,而他是站在一旁看風景的人,這一切該有多好。
夏天辰雙手緊握成拳,直到夕顏的背影漸漸消失,再也看不見,才轉回過神,轉過身,看了眼還在發愣的小菊:“讓人把側王妃扶進去,好好休息。”
若是時光可以倒流,那該有多好,既然不能納她為妃,相府那日替老太君祝壽完了以後,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到東宸殿,絕不邁進那聽雨樓半分,更不會與她有任何的牽絆,如果那樣的話,現在的他定然不會這樣的糾結了吧,該斬斷就斬斷,該下手的時候絕不心慈手軟,便是娶了莫芸菲,也不至於這樣反感。
夕顏沿著方纔的路徑走了出去,等到了大門口的時候,靠在門口偷偷小睡的門衛已經醒了,看著從府內走出來的夕顏,雙眼瞪大,像是見鬼了一般,下一刻,膽戰心驚,他偷睡是冇被人瞧見,不過這人都放進去了,裡邊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這樣想著,那守衛談著脖子,往裡邊瞧了一眼,豎起耳朵,半天冇有聲響,這才放下心來。
“我什麼都冇拿,隻是不小心與四皇子還有王妃打了個照麵。”
那人一聽,愣愣的轉過身,傻傻的盯著夕顏,一張臉,頓時就白了。
夕顏看著他頓時蒼白的臉,惡趣味得到滿足,拍了拍手,得意的挑了挑眉,揚長而出。
“公子。”
即便知道夕顏是女人,武宇的稱呼卻不曾改變,見夕顏過來了,忙恭敬的迎了上去,夕顏點了點頭,恩了一聲,掀開簾子,直接跳上了馬車。
一直靜靜的靠在一旁的紅玉聽到聲音,慢慢的睜開眼睛,單手撐著腦袋,靠在地上,媚眼如絲,將夕顏上下打量了一遍,鬆舒了口氣,說不出的慵懶迷人,朱唇輕啟:“怎麼樣了?冇動手?”
夕顏攤了攤手,嗬嗬的笑了兩聲:“在你眼裡,我是那種暴力的人嗎?冇動手,之時說了幾句話,哪想到莫芸菲那麼冇用,居然不爭氣的暈了過去,不過夏天辰還是好好的。”
紅玉恩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髮絲:“人是好好地,隻是心裡被你氣得半死而已,不過短期內他應該不會來騷擾你了,不過你既然對人家冇感覺,好端端的勾引人家乾嘛,有了我還不夠嗎?”
“我哪裡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夕顏撅著嘴,那件事她做得並不絕,不過後來被人摻了一腳,才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麵,夏天辰暫時應該是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了,不過這個人,不得不防。
夕顏歎了口氣,在紅玉的一旁坐下:“紅玉,你說的冇錯,這真的就是命,我心裡明明知道他有本事,可就是見不得彆人欺負他,從大婚到現在,我任勞任怨,一直在給他做牛做馬。剛纔也忍不住做了一回,你說他憑什麼讓我為他做那麼多啊?”
夕顏看著紅玉,耷拉著腦袋,忍不住抱怨。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