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紫宸,病龍露爪------------------------------------------,沈清晏便要入宮覲見。,春桃就忙著為她梳妝打扮,手裡捧著一套簇新的藕荷色襦裙,眉頭卻緊緊皺著:“小姐,這是柳氏那邊送來的入宮服飾,您看這領口的針腳……”,指尖觸到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泛著淡淡的烏光。她眸色一冷,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沈清柔的手筆。若是穿了這件衣服,入宮行禮時,銀針定會刺入脖頸,輕則紅腫發癢,重則當場過敏出疹,在皇帝和百官麵前丟儘臉麵。“倒是長進了些,知道用陰招了。”沈清晏輕笑一聲,將襦裙扔在一旁,“去把我前幾日新做的那套月白色素紗裙拿來。”“可是小姐,那套裙子太素了,入宮覲見會不會太失禮?”春桃擔憂道。“無妨。”沈清晏淡淡道,“七皇子剛病癒,宮中本就不宜穿得太過豔麗。況且,太過招搖,反而容易成為眾矢之的。至於柳氏和沈清柔……她們想讓我出醜,我便讓她們自食其果。”,低聲吩咐了幾句。春桃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跑了出去。,沈清晏身著月白色素紗裙,略施薄妝,身姿清雅地走出院子。沈清柔果然躲在影壁後偷看,見她冇穿那件動了手腳的襦裙,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換上假惺惺的笑容:“三妹妹,今日入宮,可真是風光啊。隻是妹妹穿得這般素淨,彆讓宮裡的貴人以為我們侯府怠慢了纔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姐姐說的是。說來也奇怪,母親特意為我準備的襦裙,領口竟然藏著一根銀針,差點紮傷了我。想來是繡娘粗心大意,姐姐說,這事要不要告訴父親?”,慌忙擺手:“不、不用了!許是真的繡娘不小心,回頭我讓母親責罰她就是了。”,到時候柳氏還在禁足,所有罪責都會落到她頭上。,隻是淡淡道:“那就有勞姐姐了。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現這樣的‘疏忽’。”,她轉身登上馬車,留下沈清柔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穿過層層宮門,最終停在紫宸殿外。沈清晏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跟著引路太監走進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龍椅上坐著身著明黃龍袍的皇帝,麵容威嚴,不怒自威。皇後坐在一旁,頭戴鳳冠,神色冷淡。下方首位,站著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
他身形清瘦,麵色仍帶著一絲病後的蒼白,眉眼卻極為俊美,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雙眸子深邃如潭,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銳利。
想必,這就是七皇子蕭徹。
沈清晏垂眸斂神,規規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禮:“臣女沈清晏,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孃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沈氏,此次七皇子能轉危為安,多虧了你沖喜有功。朕念你一片誠心,特召你入宮,想要賞賜於你。”
“臣女不敢居功。”沈清晏聲音平靜,不卑不亢,“七皇子吉人天相,自有上天庇佑。臣女隻是儘了分內之事,不敢奢求賞賜。”
她這番話,既不邀功,又顯得謙遜得體,皇帝眼中頓時多了幾分讚賞。
可皇後卻不樂意了。她是太子的生母,一直視七皇子為眼中釘,如今見皇帝對沈清晏如此和顏悅色,心中頓時生出不滿。
她輕咳一聲,開口道:“沈氏倒是謙虛。隻是你既為七皇子沖喜,如今七皇子病癒,按規矩,你也該留在七皇子府中伺候。不過七皇子府尚未修繕完畢,不如就先留在宮中,封個才人,如何?”
這話看似是抬舉,實則是把沈清晏推到了風口浪尖。一個庶女,剛入宮就封才人,定會引來後宮妃嬪的嫉妒。而且留在宮中,就等於置身於皇後和太子的眼皮底下,隨時可能被拿捏。
沈清晏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一切全憑皇後孃娘安排。”
皇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皇後說的有理。那就封沈氏為正八品才人,賜居瑤光殿偏殿。”
“謝陛下,謝皇後孃娘。”沈清晏再次行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蕭徹突然上前一步,對著皇帝躬身道:“父皇,兒臣有一事啟奏。沈才人剛入宮,對宮中規矩尚不熟悉,瑤光殿偏僻,多有不便。兒臣懇請父皇,將沈才人改賜居碎玉軒,離兒臣的凝暉堂近些,也好有個照應。”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誰都知道,七皇子自幼體弱,從不與女子親近,如今竟然主動要求讓沈才人住在離他近的地方?
皇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向蕭徹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皇帝也有些意外,看了看蕭徹,又看了看沈清晏,隨即笑道:“也好。既然你開口了,那就依你。將碎玉軒賜給沈才人居住。”
“謝父皇。”蕭徹微微頷首,抬眼看向沈清晏,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清晏心中一動。她看得出來,蕭徹這不是在幫她,而是在試探她。他想看看,這個在侯府攪得天翻地覆的庶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在後宮的刀光劍影中活下來。
覲見結束後,沈清晏跟著宮女前往碎玉軒。路過禦花園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沈才人,請留步。”
沈清晏轉身,見蕭徹正緩步走來,身後隻跟著一個貼身太監。
“七皇子。”沈清晏微微屈膝行禮。
“沈才人不必多禮。”蕭徹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打量著她,“本王早就聽說,永寧侯府出了個厲害的庶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七皇子過獎了。”沈清晏淡淡道,“臣女隻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蕭徹輕笑一聲,聲音壓低了幾分,“能在柳氏手下活下來,還能奪走掌家權,扳倒嫡母嫡姐,這可不是光靠運氣就能做到的。沈才人,你說對嗎?”
沈清晏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毫不避諱:“七皇子能在深宮中隱忍多年,裝病避禍,也不是光靠運氣。”
兩人對視片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他們是同一類人,都擅長偽裝,都懂得隱忍,都在絕境中步步為營。
蕭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沈才人果然是個聰明人。在這宮裡,聰明人才能活得久。往後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可派人去凝暉堂找本王。”
說完,他遞給沈清晏一個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徹”字。
“這是本王的信物,拿著它,凝暉堂的人會聽你調遣。”
沈清晏接過玉佩,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心中明白,這是結盟的信號。
她微微頷首:“多謝七皇子。臣女記下了。”
蕭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他的背影清瘦挺拔,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沈清晏握著玉佩,望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深宮之路,本就步步驚心。如今,她多了一個盟友,也多了一個潛在的對手。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退縮。
碎玉軒雖然不大,但乾淨雅緻,比侯府她住的那個破院子好上百倍。宮女太監們見她是七皇子親自關照的人,都不敢怠慢,伺候得十分周到。
可沈清晏知道,這隻是表麵現象。碎玉軒裡,肯定有皇後和其他妃嬪安插的眼線。
當晚,春桃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小聲道:“小姐,我剛纔打聽了,這宮裡最得寵的是華妃娘娘,她是太子的生母,勢力最大。其次是麗妃娘娘,她是吏部尚書的女兒,也不好惹。皇後孃娘雖然不得寵,但母儀天下,手裡握著鳳印,誰都不敢得罪。”
沈清晏接過安神湯,卻冇有喝,隻是放在桌上:“知道了。從今日起,我們在宮中行事,更要小心謹慎。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記住,禍從口出。”
“奴婢明白。”春桃點頭道。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報:“沈才人,凝暉堂的李公公來了,說是七皇子殿下給您送來了一些藥材和補品。”
沈清晏挑眉:“讓他進來。”
李公公捧著一個錦盒走進來,恭敬地行禮:“奴才參見沈才人。殿下說,才人剛入宮,身子又弱,這些藥材是特意給您補身子的。殿下還說,夜深了,才人早些歇息,明日一早,還要去給皇後孃娘和各位妃嬪請安。”
“有勞李公公了。替我謝過七皇子殿下。”沈清晏示意春桃打賞。
李公公接過賞銀,笑著退了出去。
春桃打開錦盒,裡麵果然都是上好的人蔘、燕窩,還有一瓶治療風寒的藥膏。
“小姐,七皇子殿下對您可真好。”春桃喜滋滋地說。
沈清晏卻搖了搖頭,拿起那瓶藥膏,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不是對我好,他是在提醒我,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而且,他也在告訴我,他對我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她將藥膏放在枕邊,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