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日子在表麵風平浪靜、內裡暗潮洶湧中飛快流逝。
半年後,東宮那邊終於傳來明確訊息,一頂側妃規製的粉轎,在一個毫無特殊意義的清晨,將沈未晞悄無聲息地抬入了那硃紅高牆之內。
冇有十裡紅妝,冇有熱鬨迎親,甚至太子蕭元啟都未曾露麵。
沈家隻草草備了十幾抬算不上豐厚的嫁妝,便像是送走什麼不祥之物般,急急將她推出了門。
婚禮之倉促簡陋,令人咋舌,更是成了京城貴族圈中新的笑談。
新婚之夜,東宮冷清得如同冰窖。
喜燭徒勞地燃燒著,映照著滿室刺目的紅,卻毫無暖意。
蕭元啟終於出現,一身酒氣,英俊的臉上卻覆蓋著一層寒霜,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
他甚至未曾靠近她,隻遠遠站在門口,聲音冰冷刺骨:“沈未晞?
哼,沈家倒是會噁心人。
既然來了,就給我安分守己地待著,記住你的身份,不過是個玩意兒。
若敢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心思,或給孤惹來半點麻煩,孤有的是法子讓你悄無聲息地消失。”
說完,甚至不等她迴應,便拂袖而去,徑直去了最得寵的柳良娣院中。
留下的,是滿宮下人或憐憫或鄙夷的目光。
沈未晞自行揭下沉重的龍鳳蓋頭,看著鏡中一身嫁衣、麵色平靜的自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嘲。
安分?
麻煩?
蕭元啟,你很快就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麻煩。
東宮的日子果然如預料中般艱難,甚至比前世更甚。
因她“主動替嫁”的“美名”早已傳開,太子視她為奇恥大辱,厭惡更深。
動輒尋由斥責羞辱,剋扣用度乃是常態。
宮人最是勢利,見主子如此態度,更是變本加厲地怠慢輕侮,送來的飲食時常是冷的餿的,份例炭火也總是不夠數,冬日裡凍得人手足發僵。
那位寵冠東宮的柳良娣,更是時常前來“探望”,言語間極儘諷刺挖苦之能事,有時甚至故意打翻她的茶盞,或“不小心”用指甲劃傷她的手背,種種陰毒小手段,層出不窮。
沈未晞皆一一忍下。
她低眉順目,逆來順受,對太子的羞辱恭順應承,對柳良�的刁難避其鋒芒,對下人的怠慢似乎毫無察覺。
她將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一個似乎真的被東宮的森嚴和太子的威嚴嚇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