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昌公主睨了眼跪著的侍女,半晌沉默良久。
捏緊的拳頭,緊扣的十指慢慢放鬆了下來。
“起來吧。”
麵上突然染滿了詭異的笑容“本公主不是有意的,你應該不會怪罪本公主吧?”
“你是我的貼身侍女,也是我的心腹,方纔打你,也是氣急了。”
榮昌公主輕輕撫摸了侍女的臉頰,替她吹了吹“還疼嗎?”
那侍女聞言,惶恐的搖了搖頭“奴婢該死,不敢勞公主擔憂。”
“行了,推我去看看太子哥哥吧。”
一想到今晚的宴會上,太子哥哥失了麵子,她便生氣。
侍女根本不敢抬頭看她,若是她抬眸,纔會發現,榮昌公主的笑意不達眼底。
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絲詭異和陰森。
蟬鳴聲止,深夜寂寥,四下無人,隻剩下打更聲。
回到府中的蕭青玉換上了夜行衣,偷偷潛入了大理寺。
經過白日裡秦徹的提醒,她得知了武安侯被關押的地方。
他被單獨關押在一處牢房,防禦做的是最好的。
她精準的找到了那間牢房,裡麵的設施陳列簡直是來休憩的,哪裡是坐牢啊。
看起來皇帝對這自己的這顆棋子還是挺好的嘛。
至少全了他的體麵,給了他最後的恩寵。
剛來到牢房門前,便被武安侯發現。
“你來了。”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起了。
武安侯順著光線抬頭望去,雖然她蒙著臉,卻一眼便認出了此人。
蕭青玉。
被他認了出來,蕭青玉便摘下麵巾,站在牢門外。
“侯爺,彆來無恙啊。”
這話一出,武安侯笑了。
笑的極為爽朗,似乎是見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青玉蹙了蹙眉,就這麼靜靜地望著他。
好在是剛纔進來的時候,獄卒都被她用藥放倒了,要不然這小聲可不得驚動獄卒啊。
“笑夠了?”
見武安侯停止了笑聲,蕭青玉雙手環胸,就那麼靠著牢門看著他。
“有什麼好笑的事,侯爺說來聽聽。”
武安侯聞言,再次大笑一聲,隻不過這一聲笑裡帶著自嘲。
“本侯笑的是自己,笑自己戎馬一生,總以為見得世麵廣,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總以為世人皆醉我獨醒,殊不知,是世人皆醒我獨醉。”
蕭青玉聞言皺著眉,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無非就是覺得自己看錯了人,原來冇想通的事一切都想通了。
“打從你一回京,本侯便開始暗中調查你,可偏偏什麼都查不出來,要不就是本侯的探子折在半道上,以各種理由赴死,本侯大意了,以為隻是個巧合,卻冇想到,果然是你啊。”
“逍遙門的餘孽!”
這話一出,蕭青玉臉色大變,沉著臉嗬道“裴德光,你說什麼?”
竟敢辱罵師門,看來這武安侯還當真是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見她被戳中心事,武安侯麵上染滿了嘲笑“枉本侯聰明一世,竟然栽在了你這麼個年輕小丫頭手裡,當真是虧啊。”
若是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任這個人活到現在。
一回京便會出手殺了她。
蕭青玉聽完這話,才笑了笑“可你還是錯算了,輸了就是輸了,你說這些無非就是不服氣對吧,不過也無妨,你都要死了,不服輸又如何,大局已定,你活不過三日。”
皇帝絕不會讓武安侯活下去的,那麼多的證據擺在眼前,他要是不處置武安侯必然引起朝堂動盪,民心不穩。
如此一來,豈不是不劃算。
為了一顆棋子,不值當。
更何況,還是一顆知道多醃臢的棋子,必然不會讓他成為自己的軟肋和把柄。
武安侯聞言,仍然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模樣,絲毫不懼。
“想問什麼便問吧。”
知道她冒死前來絕不是為了奚落他。
她想知道什麼,其實武安侯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不主動開口。
直到蕭青玉開口“為何要滅我師門,僅僅是為了那個狗屁傳聞?”
什麼得乾坤印得天下的屁話都是假的。
可武安侯卻大笑三聲“孩子,你始終是太年輕。”
“你不瞭解人的貪慾,更不知道人心有多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還是不懂啊。”
“本侯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隻是其中之一的緣由。”
蕭青玉聞言,皺了皺眉“那還有呢?”
忌憚師門的武功,還是什麼?
“逍遙門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凝聚力都太強了,強到可怕,強到令每一國的帝王都忌憚。”武安侯望著蕭青玉訴說道。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是不除掉,時機一到,灰飛煙滅。
錯就錯在,強就算了,還藏著令天下人趨之若鶩的寶物。
試問,這誰能冇有貪慾呢。
得知得天下,這個誘惑,誰都抵擋不了的。
不是他,還會有彆人。
蕭青玉聞言,沉默良久,淡淡道“乾坤印在哪裡?”
這話一出,武安侯臉色大變“哼,不知道是哪個狗賊,趁著老夫攻打逍遙門的時候,趁亂帶走了寶物。”
武安侯私底下也在四處查詢寶物,可惜一直冇有下落。
其實他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可他卻不敢張揚。
他隻是主子的一條狗,主子讓他生他便生,主子讓他死,他就得心甘情願的赴死。
這話一出,蕭青玉眉頭皺的能壓死一隻蒼蠅了。
沉著臉的她問道“你的意思是,乾坤印冇在你那裡?除了你,還會有誰?”
武安侯笑笑“除了我,誰都有可能!”
“可你是最有嫌疑的。”她還是在繼續試探。
可武安侯的反應讓她大失所望。
蕭青玉把玩著手腕的玉鐲,深思熟慮片刻。
正當她要說話的時候,武安侯卻道“我是北冥的武安侯,跟著皇上出生入死多年,小小一個侯爺哪裡來的那麼大權力去做這些事?當初說乾坤印在我這裡,也是你散播的謠言吧?”
聞言,蕭青玉沉默了。
難道,乾坤印真的在宮裡?
可她宴會上趁機去皇上的寢宮找了,冇找到任何線索啊。
這一切又陷入的迷茫,得到的線索在這又斷了。
而武安侯見她這般,便歎了口氣意味深長道“孩子,你報錯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