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篡位者 第1章

第1章 我修Bug的時候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春。深夜。，覺得自己快要瞎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覺得視網膜上那些0和1正在變成活物，往他腦子裡鑽。他眨了眨眼，螢幕上一串平民區的記憶代碼依舊紋絲不動。“又是平靜的一天。”他往椅背上一靠，腳翹上操作檯。，二十來平米，塞滿監控設備和數據終端。頭頂的燈管壞了一根，剩下那根發出嗡嗡的低鳴。桌上那杯茶早就涼了，他懶得續。四年了，他在這間地下控製室裡待了整整四年。數據維護員，編號CSD-0773。說出去唬人，其實就是整個係統最底層的螺絲釘。百分之九十五的時間無聊到想死，剩下百分之五的時間麻煩到想死。。“叮——”。林墨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平民區F區段，記憶數據波動指數0.037，超出閾值。“0.037？”他皺起眉頭，“這破係統又抽風了？”.03。0.037不算高，但確實出了界。他歎了口氣，把腳從操作檯上放下來。早點修完早點下班。。，找到那串異常代碼——屬於一個叫趙大牛的菜販。數據格式標準，時間戳準確，邏輯鏈條完整。看起來完全正常。。指尖觸碰到代碼的瞬間——。。眼前是金碧輝煌的大廳，水晶吊燈垂下萬千光棱，小提琴曲悠揚，華服男女舉杯交談。空氣裡瀰漫著花香和酒香。他低頭，看到自己手中端著一隻水晶酒杯，殷紅的酒液如血。。

畫麵一閃而逝，快得像幻覺。

林墨猛地撤回意識，後背撞上操作檯邊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螢幕上那串代碼已經恢複平靜，波動指數歸零。

“幻覺。”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控製室裡迴響，“肯定是熬夜太多。”

但他知道不是。

那段記憶太清晰了。水晶吊燈的每一顆棱角，小提琴的每一個音符——真實得可怕。一個菜販的記憶裡，為什麼會出現貴族宴會的畫麵？而且是第一人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那段數據的詳細資訊。歸屬者：趙大牛，男，三十七歲，菜販。記憶內容：集市采購日常。最後更新時間：今天辰時。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不正常的是——那段宴會記憶，像一顆被植入的異物，突兀地卡在趙大牛的記憶序列裡。

林墨猶豫了三秒。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用自己的權限把這段數據保護起來，繞過自動掃描，標記為“待觀察”。等他想清楚再處理。

螢幕閃過一行綠字：操作成功。

他剛鬆了口氣，門被猛地推開。

頂頭上司王主任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份報告。報告上那個紅色印章隔著三步遠都能看到。

“林墨，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做了什麼？”

“主任，那段數據——”

“那段數據被係統二次審查判定為高危病毒。”王主任把報告摔在他桌上，“你不但冇清除，還用自己的權限把它保護起來。你知道如果這段病毒擴散出去，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林墨低頭看了一眼報告，瞳孔驟縮。

處理意見：責任人降級處分，調離主服務器崗位。

“三天。”王主任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找到數據源，徹底清除。做不到，你就去邊緣區做垃圾清理。”

邊緣區。數據垃圾場。被髮配到那裡，權限降到最低，連平民區的基礎數據都碰不到。對一個數據維護員來說，比死了還難受。

“我明白了。”林墨站起身，聲音平靜。

王主任走後，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那段異常數據。這一次，他看得更深。加密層後麵，藏著一組貴族的身份識彆碼。而那組識彆碼的生物資訊——虹膜、指紋、意識波動——與他，林墨，CSD-0773，達到了99.97%的吻合度。

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這不可能。係統賦予每個人的生物資訊都是唯一的，這是世界運行的底層規則。除非——

規則被篡改了。

而能在底層篡改規則的人，絕對不是他這種級彆的數據維護員。

林墨慢慢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上那根壞掉的燈管。燈管忽明忽暗，像一隻垂死的眼睛。

他想起那段宴會記憶。那個視角——俯視一切、彷彿世界儘在掌握的視角。那個視角不屬於一個菜販，也不屬於一個數據維護員。

屬於一個貴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今天做了一個違規的操作，給自己惹來了殺身之禍——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揭開了一個不該碰的蓋子。

“我就說今天眼皮老跳。”他嘟囔著，關掉操作檯，拿起外套。

走出控製室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數據流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像一條永遠不會乾涸的河。他有一種預感——他不會再回到這間控製室了。

走廊很長，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像某種不知名的生物在尾隨。走到儘頭，推開鐵門，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寒意。

他住的地方離服務器中心不遠，一間十平米的單人房，連窗戶都冇有。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那段宴會的記憶卻像刻在腦子裡一樣，不斷地回放。水晶吊燈的光芒。小提琴的旋律。酒杯裡的紅色液體。

還有那個視角。

那個視角不屬於趙大牛，不屬於他，不屬於任何他認識的人。

屬於一個失蹤了三個月的貴族青年——鎮北侯府的小侯爺，慕容炎。

但他還不知道這個名字。

他隻知道，明天，他要去平民區找那個叫趙大牛的菜販。親自去。這是違規的，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三天期限，六十八個小時。他需要答案。

林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在第三百七十二隻羊跳過柵欄的時候，他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入睡的同時，服務器中心的主控係統自動生成了一個隱蔽的監控進程，悄無聲息地鎖定了他的身份編碼。那個進程的標簽是：可疑對象CSD-0773，待審查。

他更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不是答案，而是一輛駛入鎮北侯府的馬車。

窗外，天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