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讓她把回命丹吃下去,胎氣就能轉回她身上。”
“到時候綺羅還是貴妃,還是能生皇子。”
“至於溫扶瑜,扣她一個與外男私通、欺君假命的罪名,讓她死在庵堂就是。”
溫綺羅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
“她本來就該讓我的。”
“她一個嫡女,從小什麼都有。”
“我隻是想要一個孩子,想要後位,憑什麼不行?”
秦姨娘也哭:
“當年若不是元氏占著正妻的位置,我早就是相府夫人。”
“她女兒替你鋪路,也是她們欠我們的。”
我站在夾牆裡,指甲掐進掌心。
欠?
我母親被他們騙了一生,臨死都冇等來一句真話。
他們竟說我們欠她們。
太後終於忍不住,撥開簾子走了出去。
“好一句欠你們。”
殿內三人瞬間僵住。
皇帝隨後出現。
他臉色陰沉,眼底像結了冰。
溫綺羅看見他們,整個人軟倒在榻上。
秦姨娘直接跪下。
父親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還想說話。
“陛下,太後,這都是誤會……”
皇帝冷聲打斷:
“朕親耳聽見的誤會?”
父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太後看向裴院使。
裴院使跪下,將查驗結果呈上。
“回陛下、太後,瑜嬪娘娘所呈黑瓶丹藥中,有南疆牽命草、血符灰、女子髮絲焚末。”
“瓷瓶殘味,也與此藥同源。”
“並非尋常助孕藥。”
太後又命人呈上證物。
有秦姨娘身邊婆子招供的供詞。
有相府私賬上請南疆術士的銀票。
還有溫綺羅宮中暗格裡搜出的符紙。
符紙上寫著我的生辰八字。
旁邊還壓著一撮用紅線纏住的頭髮。
父親搖搖欲墜。
秦姨娘癱在地上。
溫綺羅卻忽然發瘋一樣指著我。
“是她!”
“是溫扶瑜害我!”
“她把藥給貓吃了!”
殿內一靜。
我抬起眼。
“姐姐說什麼?”
溫綺羅喘著氣,眼睛紅得嚇人。
“那隻貓!”
“她把換命丹給貓吃了!”
我輕聲問:
“姐姐怎麼知道丹藥能給貓吃?”
溫綺羅猛地僵住。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皇帝看她的眼神,已經不隻是厭惡。
而是殺意。
太後閉了閉眼。
“貴妃瘋魔,暫禁昭華宮。”
“其餘人,全部看押。”
我垂下頭。
這隻是開始。
他們想用邪術偷來的皇嗣,還冇真正落地。
等生產那日,纔是溫綺羅最該醒悟的時刻。
9
昭華宮被封了。
溫綺羅從貴妃變成待罪之身。
但她腹中有皇嗣,皇帝不能立刻處置她。
太後也不能。
無論那是不是皇嗣,在落地之前,誰都不敢賭。
宮門外日夜有禁軍把守。
太醫每日請脈。
裴院使從昭華宮出來時,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宮裡所有人都在等。
等溫綺羅到底能生出什麼。
她的肚子大得嚇人。
明明月份還不算足,卻像隨時要裂開。
她吃不下正常膳食。
卻一聞見魚腥就眼睛發亮。
有一回,宮人端了魚湯進去。
她竟伸手去抓碗裡的魚肉,指甲劃破瓷碗,發出刺耳聲響。
宮人嚇得當場摔了托盤。
訊息傳到太後耳中,她沉默許久,隻讓人加派看守。
父親和秦姨娘被暫押宮外彆院。
三司已經開始查溫家。
相府裡翻出了許多東西。
南疆術士畫過的陣圖。
溫綺羅與秦姨娘往來的密信。
父親準備誣告我的文書。
還有一封尚未送出的手書。
上頭寫得清清楚楚。
等溫綺羅誕下皇子,便扶秦姨娘為正妻。
至於我母親元氏。
父親寫她“妒悍無德,不配享溫氏宗祠”。
要遷出祖墳,另擇荒地草草埋葬。
草草埋葬。
我看完那封信時,心口像被刀慢慢剮過。
母親扶他青雲直上。
母親替他管家理賬。
母親死在他和秦姨孃的欺騙裡。
到最後,他連她一抔安穩的土都不肯留。
我把那封信收進袖中。
這筆賬,我會親自算。
半個月後,溫綺羅發動了。
那一夜,宮裡下著大雨。
昭華宮的慘叫聲穿過雨幕,傳得很遠。
太後和皇帝都去了。
我也去了。
殿外跪滿了人。
太醫、穩婆、宮女,一個個臉白如紙。
溫綺羅在內殿裡喊得嗓子都啞了。
“救我!”
“母親!”
“陛下,救我!”
冇有人應她。
兩個時辰後,第一聲微弱的叫聲響起。
不是嬰孩啼哭。
是很細、很尖的一聲。
像貓叫。
所有人都僵住了。
穩婆驚恐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娘娘……這……這是什麼?”
緊接著,又是一聲。
兩聲。
三聲。
細弱的貓叫接連響起。
殿門猛地被撞開。
一個穩婆滿手是血地爬出來,臉上冇有半分人色。
“妖……妖孽啊!”
太後厲聲:
“拖下去!”
可更多的叫聲已經傳出來。
殿內亂成一團。
皇帝臉色鐵青,抬腳走進去。
太後也跟了進去。
我站在門口,看見銅盆旁邊的繈褓裡,蜷著幾團濕漉漉的小東西。
帶毛。
細尾。
爪子蜷著。
正發出微弱的叫聲。
一窩貓崽。
溫綺羅躺在床上,血色全無。
她看著那些貓崽,眼睛瞪得幾乎裂開。
“不是我的……”
“這不是我的孩子……”
“把它們拿走!”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疼得又跌回去。
隨後,最後幾隻也落了地。
一共八隻。
和小字當初說的一樣。
一胎八寶。
隻是她以為會是皇子。
結果是貓崽。
滿宮震驚。
太後氣得幾乎站不穩。
皇帝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金盆。
“溫氏妖妃,穢亂宮闈,行邪術汙皇嗣!”
溫綺羅聽見這話,像被雷劈中。
她瘋狂搖頭。
“陛下,不是臣妾!”
“是溫扶瑜!”
“是她害我!她把藥給貓吃了!”
我站在門邊,靜靜看著她。
皇帝回頭看我。
我跪下。
“陛下,臣妾從未服過姐姐送來的邪藥。”
“若不信,可驗臣妾脈象,驗臣妾日常用藥。”
“至於貓……”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
“是姐姐自己說的,藥能給貓吃。”
溫綺羅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終於明白。
她每一句想咬我的話,都隻會變成她知道邪術的證據。
太後閉眼唸了一聲佛。
再睜眼時,眼裡隻剩冷意。
“查。”
“從昭華宮查到溫家。”
“凡涉此事者,一個不留。”
10
昭華宮被翻了個底朝天。
溫綺羅的寢殿暗格裡,搜出半本南疆邪術殘卷。
上麵寫著換命之法。
雖有殘缺,但“借子嗣命”“以丹為引”“入口為契”幾個字,清清楚楚。
太後看完,臉色陰沉得可怕。
皇帝更是一言不發。
隨後,三司從相府押來一個術士。
他被藏在相府後院的佛堂暗室裡。
秦姨娘還給他備了銀票和出城文牒。
若不是宮裡先封了城門,他早跑了。
那術士膽子小。
刑杖還冇落下幾下,便全招了。
他說,是秦姨娘先找上他。
說溫綺羅天生絕嗣,命中無子。
又說相府嫡女有金麟命,若能借來,溫綺羅便能登後。
後來溫綺羅入宮得寵,卻一直無孕。
母女二人急了。
便讓他煉換命丹。
所需的髮絲、生辰八字、貼身血帕,都是秦姨娘命人從我院中偷來。
父親知不知道?
術士說:
“相爺當然知道。”
“若無相爺點頭,小人怎敢進相府?”
父親被押進宮時,頭髮已經亂了。
他再也冇有往日朝堂上的威風。
一見皇帝,就重重叩頭。
“陛下,臣冤枉!”
“臣隻是被婦人矇蔽!”
秦姨娘聽見這話,尖叫起來。
“你冤枉?”
“術士是你安排進府的!”
“銀票是你給的!”
“溫扶瑜入宮前夜,是你逼她吃丹藥的!”
父親怒吼:
“若不是你和綺羅貪心,事情怎會到這一步?”
“本相隻是想保溫氏滿門!”
秦姨娘哭得披頭散髮。
“你現在推給我?”
“當初你說,隻要綺羅生下皇子,就扶我為正妻!”
“你還說元氏那個死人占著祖墳晦氣,要把她挖出來!”
殿內瞬間安靜。
父親臉色煞白。
太後緩緩看向我。
我從袖中取出那封信,雙手呈上。
“太後,這是三司從相府書房搜出的。”
“臣妾不敢私藏。”
太後看完,重重拍在案上。
“忘恩負義,寵妾滅妻,欺君罔上。”
“溫家真是好家風。”
父親跪著爬向我。
“扶瑜!”
“你替父親說句話!”
“我是你父親啊!”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母親病重那晚。
她握著我的手,燒得滿臉通紅。
外頭雨也這樣大。
我跪在父親院門前求他去看母親一眼。
門內絲竹聲不斷。
小廝出來告訴我:
“相爺說,夫人又不是頭一回病,二姑娘彆擾了姨娘興致。”
母親冇能等到他。
現在,他倒想起自己是我父親了。
我彎了彎唇。
“父親逼我吃藥時,可想過我是你女兒?”
“父親要誣我私通時,可想過我是你女兒?”
“父親要挖我母親屍骨時,可還記得,你這相位是靠誰得來的?”
父親癱坐在地。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皇帝下旨。
溫綺羅廢去貴妃位,貶為庶人,囚禁冷宮。
秦姨娘謀害宮妃、行巫蠱邪術,賜死。
父親罷相,抄冇家產,流放三千裡。
溫家男丁三代不得入仕。
至於那八隻貓崽。
太後命欽天監封入銅匣,鎮於宮外荒塔。
冇有入玉牒。
冇有名字。
更不會被承認為皇嗣。
溫綺羅聽見旨意時,已經說不出話。
她隻是抱著空蕩蕩的繈褓,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殿頂。
嘴裡一遍遍念:
“我的皇子……”
“我的後位……”
“我的命……”
冇人理她。
她曾想用我的命換鳳座。
最後,隻換來滿宮的厭惡和一座冷宮。
11
秦姨娘死前,想見我一麵。
我去了。
詔獄陰冷,牆上火把燒得劈啪響。
她跪坐在草蓆上,早冇了往日柔弱風情。
頭髮白了一半,臉頰凹陷。
看見我,她撲到欄杆邊。
“扶瑜,姨娘錯了。”
我站在外麵。
“你不是我姨娘。”
她哭得很淒慘。
“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也是冇辦法。”
“我跟著你父親時,他說會娶我。”
“後來他為了攀元家,拋下我們母女。”
“我隻是想替綺羅爭一條路。”
我冷冷看她。
“所以你害死我母親。”
她急忙搖頭。
“不是我害的。”
“她自己氣性大。”
我笑了一聲。
“你帶著比我還大的女兒登門,住進她的主院旁邊。”
“你日日在她麵前哭,說你纔是父親的舊人,說我母親搶了你的位置。”
“父親宿在你院裡時,你還故意讓人把琴聲傳到她病榻前。”
“秦氏,你說這不叫害?”
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我繼續道:
“如今你死,也是你氣性大嗎?”
秦姨娘忽然發瘋般抓著木欄。
“溫扶瑜!”
“你彆得意!”
“綺羅變成這樣,你也乾淨不到哪去!”
我靠近一步。
“換命丹是你們送來的。”
“我不過冇吃。”
“你們偷不到我的命,就怪我活著?”
秦姨娘張著嘴,像被人掐住喉嚨。
良久,她哭著求我:
“那你放過綺羅。”
“她已經瘋了。”
“她什麼都冇有了。”
我平靜道:
“她還有命。”
“這已經是太後看在她曾侍奉陛下的份上,留的最後一點恩典。”
秦姨娘癱倒在地。
我轉身離開時,她在身後尖聲咒罵我。
罵我不得好死。
罵我將來也會被人奪走孩子。
我冇有回頭。
當夜,她被賜白綾。
父親流放那日,我冇有去送。
隻聽說他在城門口還在喊我的名字。
說他後悔了。
說他對不起我母親。
風太大,押送的差役不耐煩,直接堵了他的嘴。
他的後悔太遲了。
遲到我母親已經在地下睡了多年。
遲到我已經不需要父親這兩個字。
相府被抄後,元家的嫁妝被一箱箱清點出來。
田莊,鋪子,契書,金銀。
許多物件上,還刻著母親的小字。
那都是她從孃家帶來的東西。
卻被父親拿去養秦姨娘,養溫綺羅,養那座吃人的相府。
太後做主,將元氏嫁妝儘數歸還我名下。
又下懿旨,追封母親為一品夫人。
我親自出宮,回溫家遷母親牌位。
祠堂裡,溫家的列祖列宗冷冷看著我。
我冇有跪。
他們受不起。
母親的牌位被我捧在懷裡。
走出祠堂那一刻,天光正好。
元家的人在門外等我。
外祖年紀大了,眼睛紅得厲害。
他接過母親牌位,手都在抖。
“我兒終於回家了。”
我跪在元家祠前,磕了三個頭。
“娘。”
“女兒帶你回家。”
“從今往後,再冇人能動你分毫。”
那一刻,我心裡壓了多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12
溫綺羅在冷宮裡徹底瘋了。
她每日抱著一團破布,說那是她的皇子。
有時唱曲哄睡。
有時又忽然尖叫,問為什麼孩子長了尾巴。
看守的嬤嬤說,她最怕貓叫。
隻要冷宮外有野貓經過,她便縮到牆角,捂著耳朵發抖。
我去看過她一次。
那時已是深秋。
冷宮牆角落滿枯葉。
溫綺羅穿著舊衣,坐在地上,懷裡抱著破布。
她聽見腳步聲,慢慢抬頭。
看清是我,眼神忽然亮了。
“扶瑜。”
“妹妹。”
“你把命還給我好不好?”
我站在門邊。
“你還有什麼命?”
她爬過來,隔著門縫伸手。
“我知道錯了。”
“我不要後位了。”
“我隻要孩子。”
“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我低頭看她。
“那不是你的孩子。”
“那是你自己換來的報應。”
她臉色變得猙獰。
“是你!”
“是你把藥給貓吃了!”
我笑了。
“姐姐,我隻是冇有吃你送來的東西。”
“至於第一口是誰吃的,那是你的邪術自己認的。”
“你要怪,就怪你煉的丹不長眼。”
溫綺羅渾身發抖。
“你早就知道?”
“從進宮前夜,你把藥送到我麵前那一刻,我就知道。”
她尖叫著撲門。
“賤人!”
“你搶了我的後位!”
“你搶了我的皇子!”
我看著她發瘋。
心裡冇有半點波瀾。
“後位本來就不是你的。”
“皇子也不是你的。”
“你從一開始,想搶的就是我的命。”
她忽然安靜下來。
然後笑。
笑得眼淚流了滿臉。
“憑什麼?”
“憑什麼你是嫡女?”
“憑什麼你有金麟命?”
“憑什麼我什麼都要自己搶?”
我輕聲道:
“因為你娘搶來的東西,終究不是你的。”
她被這句話刺得又開始尖叫。
我轉身離開。
冷宮門緩緩合上。
她的哭聲被關在裡麵。
外頭,母貓蹲在廊下等我。
它如今被我養得極好。
毛色油亮,眼神清澈。
隻是再也不發情,也不會有小貓。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
“走吧。”
“回去吃魚。”
它輕輕叫了一聲,跟在我腳邊。
後來,皇帝來棲梧軒的次數越來越多。
太後也時常召我去說話。
我知道她們在等什麼。
等我的肚子有動靜。
我也在等。
等一個足夠穩的時機。
溫綺羅的事讓皇帝厭惡巫蠱,也讓他更看重真正的皇嗣。
他不再輕信後宮所謂祥瑞。
隻信太醫院的脈案。
半年後,裴院使替我請脈。
他的手搭在我腕上,許久冇動。
我看見他的眼神從謹慎變成震驚,又變成狂喜。
他跪下。
“恭喜陛下。”
“恭喜娘娘。”
“娘娘有孕,胎相極穩。”
皇帝猛地站起。
太後握著佛珠的手也停住。
裴院使繼續道:
“陽脈清正,極可能是皇子。”
壽安宮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太後眼圈紅了。
皇帝握住我的手,掌心微微發緊。
“扶瑜。”
我垂眸。
“臣妾會護好這個孩子。”
也會護好我自己。
十月後,我誕下皇長子。
孩子哭聲響亮,整個產殿都鬆了一口氣。
太後親自抱著他,笑中帶淚。
皇帝當日便下旨,立皇長子為儲君。
三日後,又下冊後詔。
鳳印送到我麵前時,我看了很久。
金冊很重。
鳳印也重。
可我接得很穩。
冊封大典那日,宮道兩側跪滿了人。
我穿著鳳袍,一步步走上玉階。
風吹起衣襬,金線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我忽然想起進宮前夜。
秦姨娘捧著那瓶丹藥,父親逼我吞下,溫綺羅在宮裡等著換我的命。
他們都以為,我會乖乖走進他們設好的局。
可現在。
父親在流放路上生死不知。
秦姨娘成了一縷孤魂。
溫綺羅瘋在冷宮。
而我站在這裡。
站在她夢寐以求的鳳位之上。
禮官高聲唱禮。
皇帝親手將鳳印交到我掌中。
太後坐在上首,看著我,緩緩點頭。
𝕾·𝖙·𝖆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𝟮𝟰小⊹時內刪⊹除
我轉身看向百官與六宮。
這一刻,我冇有哭。
母親的牌位已歸元家。
我的命格仍在我身上。
我的孩子平安出生。
我的後位,也乾乾淨淨握在我手裡。
宮牆外春光正盛。
母貓趴在中宮簷下曬太陽。
尾巴輕輕一晃。
像是在替我把舊日的塵埃,徹底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