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劍長安 第559章

嘉漢郡外的戰場愈發黯淡了下來。

而巨龍的廝殺還在繼續。

帝王的廝殺也亦在繼續。

星光似乎都被這漫天的劍意與殺氣所震懾紛紛隱沒了下來。

於是，諾大的嘉漢郡外，便隻有帝王的劍光閃耀以及巨龍的嘶吼作響。

蠻族們忘了進攻，曾經不可一世的龍隼大軍在巨龍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蜀軍們忘記了防守，他們愣愣的看著天際之上那令他們永世難忘的情景。

“你不是不願做那帝王嗎？你不是不願看見生靈塗炭嗎？那你做了些什麼？你開了神塚，與你最厭惡的星辰閣合作？”陸離塵獰笑著說道，手中的長劍翻飛，黑色的邪力縈繞在他的周圍。

“......”陸離凡沉默。

他擋下了陸離塵洶湧的劍招，眉宇中的神色冰冷。

“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騙子！什麼蒼生大義？什麼社稷為重？都是你掩飾自己懦弱的藉口！”陸離塵這般說道，他的聲線在那時變得極為高亢，就像是從喉嚨中嘶吼出來的一般。

“我大漢的江山，千百年的社稷就因為你的軟弱付之一炬！”陸離塵繼續說道，他的雙眸漸漸變得血紅，手中的攻勢也愈發淩冽。

陸離凡愈發沉默，他再次盪開了陸離塵的劍招。

身子輕飄飄的退去數丈，而後看著眼前那個男人，看著他的弟弟。

陸離塵那俊朗又冰冷的臉龐上不知何時已經滾了淚珠。

他的滿臉恨意，雙目血紅，卻又在鼓起。

那模樣極為怪異，詭異得近乎扭曲。

陸離凡在那時終於緩緩的張開嘴，他輕聲說道。聲線卻極為清晰的盪開，傳入了在場每個生靈的耳中。

“你說得對，我很自私。蒼生大義都是我欺騙自己的藉口。”

這樣的坦然，讓陸離塵一怔。

隨即一抹癲狂的笑意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那，現在的你又有什麼資格站在我的麵前？你既保不住大漢江山，那便讓開！那便看著我將我們失去的東西重新奪回來！”

陸離凡卻在那時搖了搖頭。

他身上的氣勢在那一刻忽的洶湧了起來，他平靜的看著陸離塵，說道：“現在的我不是大漢的皇族，亦不是天嵐院的開陽。”

“我隻是一個沒了妻子的丈夫。”

“我要復仇。僅此而已。”

此言一落，那隻由他所喚出的蒼龍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決意，忽的周身氣勢大盛。隻見他一爪撕開那頭黑龍頭上的鬢毛，身子一動猛地朝著那黑龍的一隻利爪咬去。

黑龍吃痛發出一聲嘶吼，想要反擊，但蒼龍的尾鞭在那一刻呼嘯而至，狠狠的抽打在他的身軀。他的身子一震，蒼龍的身子便在這時壓了上來，四隻利爪狠狠的刺入了黑龍的身軀。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烏黑色的鮮血便順著黑龍的傷口開始不斷的往外流淌。

陸離凡的身子也在那一刻動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極快，快到陸離塵也來不及捕捉到他的身影，但下一刻，他便已然來到了他的跟前，明晃晃的長劍裹挾著漫天的劍意呼嘯而至。

回過神來的陸離塵趕忙橫劍於胸前，試圖擋下這一劍。

自然，他做到了。

但他卻錯估了陸離凡這一劍之中所蘊含的威能。

而他也必須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

隻見他的身子一震，一口鮮血噴出，在半空之中倒退數丈方纔穩住自己的身形。

“怎麼可能...？”他的臉上浮出一抹震驚之色。

他可是獲得了某些大能的護佑，擁有堪比太上的力量，而陸離凡的修為，他很清楚，在神塚之時，這位男人失去了自己的星星，他連星殞都不是，又如何會是他的對手？

他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陸離凡此刻的臉色依舊冷峻，他看著自己的弟弟，眸子中竟然閃過一絲憐憫。

“我失去過我的星星，但我曾經是太上，貨真價實的太上。”他這般說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在貨真價實二字之上咬了重音。“我擁有自己的道，也登臨過那無上之境。”

“我失去了星星，斷了命線。可同時那些束縛在蒼生身上的因果之力也不再對我生效！”

“而我也再次擁有了自己的星星！現在的我是星殞，真正的星殞。”此言一落，他周身的氣勢再次升騰，昏暗的夜空之中忽的有一道星光射下，照在他的身軀。

他沐浴著星光，周身有蒼龍相繞，雙眸有神光乍現。

諸人看著這樣的情形，眸子不自覺上移。

在那夜空之中不知何時有了一顆星辰閃耀，那顆星星眾人極為熟悉。

它有一個很好聽，同時也很讓人敬畏的名諱。

它叫紫薇！

帝王之星紫薇。

陸離凡放棄了自己的開陽命星，但覺醒了自己曾經放棄的帝王命格，喚醒了那顆紫薇命星。當然，這世上不止他一位紫薇星殞，可正如他所言，他是真正的星殞，也是真正的紫薇星君，也是這世上唯一一位真正的帝王。

滔天的氣勢在那時籠罩在了陸離凡身軀。

他冰冷的臉色第一次浮現出恐懼的神色。

他的頭頂響起了一陣悲鳴，那隻黑色的巨龍終於在蒼龍淩冽的攻勢下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的身子一震抽搐，最後終於帶著滿腔的不甘徹底煙消雲散在蒼龍的利爪之下。

作為這命格主人的陸離塵，雙眸一暗，自然不可避免的遭到了反噬。

可以一切遠未結束。

陸離凡的身子又一次動了起來。

他裹狹著漫天的劍意，拖著燦爛的星光，來到了陸離塵的身前。

而與之一起到來的還有他那把雪白的長劍。

伴隨著一聲輕響。

陸離塵眸子中的色彩瞬息凝固。

那把劍，就這樣刺入了他的胸口，沒有一絲絲預兆，就這般輕易的刺入了他的胸口。

一切都那般突然。

鮮血不止的流淌，他的頭慢慢底下，最後垂在了陸離凡的肩膀。

陸離凡沒有動。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

數十年的大仇得報，可此刻他的心底卻沒有那麼一絲的欣喜，在那時湧上他心頭的是無邊無際的空虛。

“哥哥。”耳畔想起了陸離塵虛弱的聲音。

“告訴...告訴你一個...一個秘密...”

他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似乎此時，發出聲音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這...這...世上...”

“沒有真龍。”

此言說罷，他眸子中的色彩如潮水一般退去。

而也就在那時，他已經沒了氣息的身子忽的傳來一陣令人心顫的氣息，本來低垂的腦袋忽的抬起，如血一般的猩紅驀然浮現。

“小心！”

蘇曌的驚呼聲在那一刻傳到了陸離凡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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