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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劍長安 第407章

作者:他曾是少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3 18:28:04

被劉母笑臉盈盈送出房門的蘇長安,在與劉母告別之後,臉色陰鬱了下來。

他到最後也沒有將劉長玉已經死了的真相告訴這個老婦人。

雖然他在心底不斷的告訴自己,這麼做事害怕那位已經上了年紀的婦人難以承受失去兒子的痛苦,可在心底,他比誰都清楚,他更害怕的是老婦人的質問。

為什麼他的兒子會死,為什麼蘇長安卻好端端的活著。

其實他本可以不死的。

若不是蘇長安一定要固守西涼,若不是他一定要領著血衣衛殺入蠻軍。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劉長玉可以回到他的母親身邊,正如劉母所言,娶一位姑娘,再為她生幾個大胖小子。

蘇長安不可避免的在心中將這一切錯誤都歸咎到自己身上。

其實,他並沒有多少朋友。

在長門時,無人理睬,在長安時又被豺狼們虎視眈眈。

當有人願意為他獻出生命時,他同樣也恨不得以此回報。

擁有越少的人,便越害怕失去。

因為那些東西是他僅有的東西,失去一個,便少了一個。

他有些沉默的走在已經漸漸安靜下來的西江城。

道路兩旁的燈籠射出晦暗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扯,變得越來越長,也越來越孤獨。

他在心底唸叨著九嬰聖子的名字,他告訴自己,終有一天,他要殺回去,他要讓那些高坐在王庭上的神們,血債血償!

這般想完,他又止不住的迷惘,這世界彷彿背後有那麼支看不見的手,將許多事情暗暗的指向某一處,他想要掙脫,可卻無從下手,就連下一步當去往何處,做些什麼,都弄不明白。

而這時,前方一處酒肆中忽的響起了一道聲音。

“家國河山古來空,榮華富貴半生重。”

“不若共飲杯中物,同醉一場黃粱夢。”

那聲音有些蒼老,又帶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看盡人世浮沉,看淡韶華白髮從容,這一首說不上多好的詩自那聲音中讀出,莫名帶著一股讓人動容的味道。

讀罷,那聲音微微沉吟隨即大笑道:“好詩好詩!”

蘇長安一愣,這聲音,這語氣他似曾相識,在那萊雲城中,他也曾在酒肆中聽過這聲音。那是一位形容邋遢的老者,他與他付了酒錢,他贈了他一口烈酒。於是,那時蘇長安破了地靈,鑄了天聽。

如今再聞此音,蘇長安忍不住心頭一動,他也顧不得自己方纔的愁緒,大步走到那酒肆前。

卻見一如萊雲城中一般,一位邋遢的老者,正坐在空無一人的酒肆前放肆高歌,每道出一道詩句,手中的酒碗便抬起,豪飲一大口清酒。

雙眼微眯,神情陶醉。

“前輩!”蘇長安趕忙上前,朝著老者拱手。

這老者的一壺酒便治了他的內傷,蘇長安自然明白這老者來歷定然不凡,又與他有恩,他自然不敢怠慢。

“嗯?”老者聞言醉眼朦朧的看了蘇長安一眼,他的嘴角忽的揚起,露出唇下的黃牙。

“你看,我說了有人會來付我酒錢。”他這般說道,而後極為得意的看了一旁的酒肆掌櫃一眼。

蘇長安一愣,倒也不做他想,從懷中便掏出些銀兩,遞於一旁的掌櫃手中,而自己便坐到了老者的身邊。

“長安見過前輩,謝當日萊雲城前輩賜酒之恩。”蘇長安極為認真的再次拱手說道。

說這話時,他臉上的神情很是嚴肅,這話發自內心,此刻再見,蘇長安並非是還妄想從這老者手中得到何好處,隻是因為當日老者來取匆忙,蘇長安又之前誤解,故而心中有所遺憾。

“哈哈。”老者聞言又是一陣大笑,他將手中的酒碗拿起,一口飲盡。隨即再倒上一碗,遞於蘇長安身前。

蘇長安一愣,他知道這老者是要讓他飲酒,可是他畢竟不喜此道,因此便要推脫,可當他對上老者的目光,再念及老者的恩情,當下便把到了嘴邊的推脫之言生生嚥了回去。

他接過酒杯,看那碗中滿滿的一碗清酒,微微猶豫之後,便學著老者的模樣一口將之飲盡。

辛辣的烈酒順著喉嚨湧入體內,蘇長安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火燒一般,他連連咳嗽,臉色更是變得潮紅。

“這纔有一點天嵐院的樣子。”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卻忽的變得幽深起來。“想當年你那天樞師叔祖可是能與我共飲千杯的酒客,到了你這輩,卻找不出一個能喝的,著實可惜啊。”

蘇長安一愣,他也顧不得喉嚨中的辛辣之感,看向老者問道:“前輩與我天樞師叔祖有舊?”

老者不言,又獨自飲下一碗酒水。隨即倒滿再次遞於蘇長安。

蘇長安頓時麵露苦色,擔又不想拂了這老者的盛意,故此硬著頭皮又飲下一碗。

如此反覆,蘇長安便已是五大碗烈酒下肚。他的臉色愈發潮紅,神情更是變得恍惚,就連眼前看到的事物,也似乎變得不真切起來。

“前輩,如今蠻軍大軍壓境,武王浮三千守不住西嶺,而後這西江城便是首當其衝的戰場,前輩還是莫要逗留,早些離去吧。”或許是酒勁上頭的緣故,蘇長安也開始話多了起來。

那老者聞言,眉頭忽的一挑,用他那蒼老卻又中氣十足的聲線問道:“於你看來,那武王浮三千是怎樣一人?”

“嗯?”蘇長安一愣,因為有些醉意,反倒失了顧忌,他想了想便說道:“畏戰不出,視黎民生死為草菅,是為不仁。永寧關敗,而不援,將河山送人,是為不忠。武王浮三千,說到底,也隻是一個不忠不仁的懦夫罷了。”

“......”老者聞言,忽的陷入了沉默,而後又是一大口烈酒飲下,隨即笑道:“不忠不仁,說得好!他武王浮三千便是一個不忠不仁的懦夫罷了。”

不知為何,在那時,老者聲音變得有些悲憤,又暗藏著某些不甘。

但已喝得迷濛的蘇長安卻未有聽出這其中的異樣。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這老者話。

“此等懦夫,我們在西涼浴血,他卻躲在西嶺關中畏首畏尾,不提也罷,不提也罷。”說道這裏,蘇長安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在懷裏掏了掏,隨即拿出一大把銀兩,放入老者手中。“前輩大恩,長安無以為報,日後生死難料,亦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今日這些銀兩前輩暫且收下,免得日後飲酒時囊中羞澀。”

老者看了看手中的銀兩,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蘇長安。

他臉上的醉意忽的散去,問道:“你日後有何打算?”

蘇長安聞言苦笑。

“我亦不知,天下崩裂,滿地豺狼,我身負血仇,卻不知當何處以報。”蘇長安說著,也低下了頭,似乎是因為心中的煩悶,他一把拿起桌上的空碗,竟然便自己倒下了一碗烈酒仰頭飲盡。

那股辛辣之味,直燒得他喉嚨發痛。可這樣的痛,與暈沉反而讓他無暇去思考心頭的陰霾。

常有人言,一醉解千愁。

蘇長安曾經不懂這個道理,但現在卻忽的明白了一些。

他不禁放聲笑道:“好酒,好酒!”

杯中之物,為何讓人貪戀,蘇長安此刻終於瞭然。

他言罷,便要再為自己倒上一碗。

但在這時,一旁那位沉默的老者卻忽的伸出了手,擒住了蘇長安正要倒酒的手臂。

“前輩何意?”蘇長安不解道。

老者不言,隻是從懷中掏出一個葫蘆,取下瓶口,將其中的酒水倒入碗中,一時間整個酒肆中酒香四溢。

“喝這個。”老者的聲音在那時低沉了許多。

這葫蘆,蘇長安認得,那一日在萊雲城,他便是飲了這葫蘆中的酒水,方纔治癒了內傷,破了地靈,鑄了天聽。由此可想,這葫蘆中的酒定非凡品。

“使不得。”蘇長安見狀連連擺手,此物太過貴重,他受之有愧。

“老夫這一生,從不虧欠於人,我受你酒錢,便要還你好酒,你若不喝,便是看不起老夫。”那老者這般受到,聲色內斂,大有一言不合,便要與蘇長安大打出手的架勢。

蘇長安一愣,他看得出老者此言非虛。

當下微微猶豫之後,便也不再推脫,仰頭拿起那酒碗,將之一口飲盡。

此酒確實有其獨到之處,與那尋常烈酒不同,一口下去,蘇長安便覺唇齒留香,但他還來不及細細品味這酒香,他的小腹處便在那時升起一股暖流,湧上他的頭梢,隨即又傳遍他四肢百骸。

蘇長安知這是老者與他的一場造化。

他不敢怠慢,當下便盤膝坐下,雙眸如老僧入定一般閉上。

他意沉丹田,有意的控製著那股暖流湧入他的體內。

隨即那暖流如有靈性一般,湧動起來。

那時,他身後人蠻妖三魂乍現,熱流湧入,則三魂愈發凝實,比之以往更是強大了數分有餘。

但熱流的力量並沒有被耗盡,他繼續湧回蘇長安的體內。那其中所包裹著的磅礴力量,讓蘇長安的臉色愈發潮紅。

他心頭一動,再次喚出自己的七魄。

那七魄閃著星光,如七星一般排列在他的身後。

熱流在那時像是找到出口的洪流,猛地湧入七魄之中。

那被蘇長安鋌而走險修復的七魄在那時星光大作,與那熱流好似金風玉露一般,瞬息便攪動在一起。

星光越來越亮,蘇長安的額頭上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一旁的老者對此卻似聞所未聞一般,自顧自的飲著烈酒,神情陶醉。

忽的,天地間的靈力似乎收到了某些敕令,開始不斷的朝著蘇長安彙集,湧入他的七魄之中。

那靈力來得極為洶湧,攪動起了罡風,將這本就不大的酒肆中的事物吹得是搖搖欲墜。

未曾見過多大世麵的酒肆掌櫃與夥計臉露恐懼之色,紛紛躲在了角落處,小心翼翼的看著場中飲酒的老者與入定的蘇長安。

靈力越積越多,湧入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蘇長安背後的星光也越來越盛。

漸漸耀眼得讓人幾乎不能直視。

而也在此刻,星光忽的收斂,靈力的湧動也停止,就連乍起的罡風也安靜了下來。

就在那掌櫃與夥計一位事情終於結束,相互扶持著就要站起身子時。

蘇長安的雙眸忽的睜開,他的眼中似乎有一道星光閃過。

一道靈壓豁然盪開,巨大的氣浪攪動將這酒肆中的事物幾乎全部拋下,一時間琉璃破碎之音接二連三的響起。而那兩位方纔起身的掌櫃與夥計也在措不及防之下被那氣浪所掀起,再次倒地。

問道。

蘇長安轉眸看向老者,神情中是滿滿的感激,

就在方纔那一小會的時間裏,他的七魄的裂隙被完全修復,本就大成的魂守境修為再次精進,又向前跨出一步,成就了問道境。

這一步,看似尋常,卻意義非凡。

要知道魂魄這東西本就虛無縹緲。想要修復極為困難,若沒有奇遇蘇長安的一生很肯能便被永遠的困在了魂守境,再也難以精進半步。

可這老者的一碗酒下肚,所有的難題便迎刃而解。

蘇長安不禁化解了體內的隱患,更是修為精進,入了問道,也就有了問鼎星殞的資格。

而待到他道成之日,以他仙道所成的星殞,想來那聖庭中所謂的聖子,也決計有一戰之力。

一想到血仇得報之日有望,蘇長安的神色不免激動了起來。

他看向老者的神情愈發恭敬,“長安謝過前輩!”

他這般說道,想要好生感謝,卻又不知但如何表達,一時激動得連話也不知當如何說來,才顯得體。

老者眯著眼睛再次飲下一碗酒水,他淡淡的回應道:“你付我酒錢,我與你酒喝,你並不欠我什麼,更無須謝我。”

蘇長安知道這時這老者的慷慨之言,心頭對其的感激越發濃烈。他正要說些什麼,但老者卻在這時看向他,用他蒼老的聲線說道。

“你說,你不知當去向何處?”

蘇長安一愣,此刻他的醉意全無,當下沉聲問道:“前輩可有何指教。”

“既無去處,不若歸去,說不定會有甚轉機。”老者輕聲說道。

“歸去?前輩是讓我回北地?”蘇長安一愣。

“對,回北地。”老者頷首,忽的將那葫蘆拿出,放在耳畔搖了搖,裏麵已是空無一物,他的臉色有些惆悵。“這酒,終於還是喝完了。”

他這般感嘆道,然後將之遞到蘇長安的身前。

“當幫老夫一個忙吧,拿著這東西,去幫我問問那負了蒼生的君王,問問他,既要拱手送人,那當年又何意相爭?”

“問問,如此為之,當年那些隨著他死去的將士亡魂將何以安息?”

老者這般說道,聲音漸漸變得寒冷,就像是某隻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正在向人索要曾經欠下的惡債。

“......”蘇長安愣住了。

他大抵知道這老者口中的君王究竟指的是誰,而此言也坐實了蘇長安心中關於那紫薇雙生的猜測。他隻是驚訝於老者與那位帝王的關係。究竟二者有何過往,才能讓這老者心頭生出如此滔天的怨氣。

可轉念一想,老者確實有恩於他,而那位帝王也或許知道一些關於這世界的辛密,否者則無法解釋,他當年耗盡國運,放著大好河山不要,委身北地的行為。

想到這兒,蘇長安接過了葫蘆,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前輩之託,長安定然萬死不辭!”蘇長安頷首說道。

“如此,那老夫便謝過了。”老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他臉上的寒意散去,又恢復了那醉眼朦朧的模樣。言罷,他拿起一壺烈酒,踉踉蹌蹌的便要走出酒肆,嘴裏還不忘交代一句,“再幫我把這酒肆錢給賠了吧。”

這酒肆因為蘇長安勘破問道而激起的靈壓而變得破爛不堪,到了此刻,那掌櫃與夥計還躲在角落中畏畏縮縮,不敢上前,顯然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蘇長安這時響起,才覺得心中愧疚,當下便從懷中掏出一些銀兩放在那酒桌前。那銀兩價值不菲,倒是足夠賠償損失。

而後,他又朝著那掌櫃與夥計道了一聲歉,便也隨著那老者的身子追了出去。

但那老者看似醉意盎然,但卻走得極快,這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極遠的地方,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蘇長安也顧不得許多,他朝著那老者背影大聲喊道:“還未知曉前輩名諱!”

那老者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嘴裏說道:“不過一介不忠不仁的懦夫,惡名太臭,不敢示人。”

蘇長安聞言,他的瞳孔在那時豁然放大,再一聯想與老者幾次相遇時他口中所吟的詩句,幾乎再那一刻,蘇長安便已然猜到了那老者的身份。

他一時無言,未有愣愣的看著那老者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而也在那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再次從遠方響起,傳到了蘇長安的耳畔。

“書劍半生黃粱夢。”

“榮華敝履本來空。”

“浮白三千青雲誌。”

“卻與江流東復東。”

“哈哈!”

“好酒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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