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攝政王來到了一個偏房,讓下人為我們沏了一壺茶,坐下,喝茶,聊天,敷衍。這是我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攝政王有什麼要事請說。”我又開始把玩茶杯了。
攝政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開始說事:“花小姐是否知道這次害你的人是誰?”
“這……很抱歉,臣女不清楚,迄今為止隻知曉那人已經被關入大理寺。”我確實不知,從我醒來到現在告訴我的都是已經被懲罰了,會讓他付出代價,但是誰,什麼身份隻字不提。
“他們保護你保護的太好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告知你的,他們不做,我來做。”
攝政王這句話說的我迷迷糊糊,難不成那人背景很強勢什麼的?
“這你就想多了,那人沒什麼背景,這隻是私人報復,但有人反對你郡主的身份,不然,那名殺手怎麼可能混入如此重大的儀式,而這次入大理寺的不過是替死鬼。”
“您的意思是借刀殺人。”但是為什麼派了個如此蠢的人過來,他要不說是殺手,我還真以為是普通人的私人報復呢。
攝政王點頭,繼續說:“這次沒能把你除掉,他們接下來會有其他手段,這次派的人不過是個廢物,但你僥倖逃脫了,那麼接下來他們就會加大力度。”
呃,這……我不當了還來得及嗎?我就一普通的廢物,穿越能到達現在的高度多虧了大家對原主的喜歡,不然我早就死了,現在還來這事,我一沒腦子,二沒勢力,畢竟曾經我也當過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產生不必要的煩心,隻是希望你多加小心,至於處理那些人,我們會動手的,但不希望在處理的過程當中你繼續受傷。”
呃,怎麼突然感覺這攝政王其實挺關心我的,這是錯覺吧,我總不可能真的拿了團寵文劇本吧。
“多謝攝政王擔心,臣女會注意自己的安全的。”聊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吧,我一定會注意安全的,從今以後我就是宅女一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種。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又說了幾句就讓我走了,當我踏出屋子,我突然感覺外麵的空氣真不錯,今天又活了一天,真棒。
我接下來的的確確按照攝政王說的,過上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就連長平他們都不禁向我抱怨,我的懶惰,沒辦法,我對他們說了攝政王的顧慮,所以他們也沒有說什麼,反而很支援我。
在花家老老實實住了四五天,我又見到了熟悉的人,青玉醫師回來了。在回來的這幾天裏我雖然不出門,但是我讓爹爹給我請了位老師教我藥理,讓爹爹為我尋找了些普通的藥材,畢竟沒必要找什麼名貴藥材,雖然家裏有,但不至於被我糟蹋了。
“花小姐。”青玉一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我診脈,看我恢復的很好也就沒有多說什麼,我盯著青玉,突然想起來我娘告訴我的青玉好像是我們家的禦用醫師?因為我爹孃不介意在幫花家人治療的同時幫其他人,所以我一直以為青玉是在這邊有醫館什麼的,看來如此盡心儘力的照顧我終究不過是因為我是花家人,好像,自從來到這裏大家對我的關照也不過因為我是花家人,我是花無憂。為什麼我會有點失落呢,這些難道不是我一直都有察覺到嗎?我永遠欠著花無憂一份天大的恩情。
“花小姐如此盯著我是有什麼事情嗎?”青玉產生了疑惑,畢竟一直被盯著是會有點不自在的。
“啊,沒事,抱歉啊醫師,我剛剛在想事情,要是醫師沒什麼事可以離開了,我想再休息一下。”胡思亂想果然隻適合一個人獃著的時候,看我現在都成熱鍋上的螞蟻了,趕緊走吧,讓我緩緩,臉都要丟沒了。
青玉醫師拿起藥箱站了起來,他看上去還想要說什麼,可是看著我一直低著頭胡思亂想就隻好把心裏的話嚥了回去,他是不是被花小姐厭惡了呢?
青玉離開了,我才堪堪抬頭,看著沒有一個人的房間嘆氣,人啊就是貪心,受他人庇護卻想要把對方的光芒搶佔,讓這份光隻屬於自己,我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人呢。累了,爹孃什麼時候離開京城,我們一起去做個地主算了,隻有簡簡單單才適合我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想法靈驗了,這件事很快就要成真了,而這一切全是因為我的下一次遇害。
人嘛,在百無聊賴的日常裡總是會去研發許多有趣的節日,所以,京城又要過節了,在祭天儀式之後迎來的第一個節日是清明節,很神奇吧,在我對這個世界瞭解以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架空世界,他和地球,和中國的歷史是不可能掛鈎在一起的,但是某些節日卻莫名其妙的可以統一名稱,像清明,元宵,甚至是春節,這些個節日的叫法一模一樣。
回歸正題,清明,祭拜逝去之人的節日,我也不知道皇宮的規矩是怎麼樣的,反正,我這個剛封了不就得掛名郡主要去黃陵祭拜。
好好好,今天祭拜,我明天嗝屁,按照套路,我祭拜當天絕對遇害,但是我又不能不去,能怎麼辦,做好保護措施吧,爭取從必死的命運改為受傷了唄,可惜我這身體,剛好不久又要負傷,也許這具身體有著做虐文女主的潛質。
到了清明前夕,我和爹孃坐上了去往黃陵的馬車,我是郡主,我爹孃是大功臣,是有資格一起去祭拜列祖列宗是,畢竟黃陵埋葬的不隻有皇帝和後宮妃嬪,還有那些立下大功的英雄們,而花家也有祖先埋在這。
我坐在馬車上,死死的抓著我隨身攜帶是香包,這裏麵我裝了許多藥丸,反正有助於保命回血的我都裝了兩三顆進去,我自然分得清,我請青玉醫師教我了,而我在衣服裡還穿了軟甲,抵擋傷害有它我不怕,反正隻要能保命,我把能準備的都準備了,沒事最好,有事我也隻能嗬嗬代替。
到了距離黃陵後五公裡遠的行宮我們就下馬車了,畢竟今天隻是清明前夕,明天纔去呢,一踏入行宮,就看到了皇帝他們一家人,皇帝,攝政王,四位皇子,皇後,還有華妃,就那個說話不是很好聽,但是卻為他人好的華妃。
不管如何,禮儀得到位,所以我老老實實的行禮,平身,接著行禮,但其實我沒必要對所有人行禮,畢竟我身份好歹是個郡主,可是當時的我壓根想不起來,就隻會把自己當做花家女。
見麵會結束後就是必不可少的寒暄,但是本人擔驚受怕,所以以身體不適的理由帶著海棠逃離了正殿,打算回屋子裏麵躲著。
“無憂。”行,有人來了,秦昭炎,親愛的太子哥哥。
“參見太子殿下,請問太子有何事指教。”說完我才發現我又開始生分起來了。
秦昭炎低聲輕笑,“無憂不必這樣吧,我隻是喜歡你,又不是犯了什麼罪,不會連朋友都做不了吧。”
“抱歉,太子哥哥,最近腦子有點不好使,我錯了。”反應過來的我連忙道歉,我剛剛那句生分的話簡直就是在傷人心啊。
秦昭炎朝前走了幾步,右手輕放在我的腦袋上,“無憂還是如此生分,我們之間又何必道歉呢。”
“太子哥哥……”哪怕距離上次談心都過去好幾個月了,可是遇見他我還是會莫名其妙的亂想,怎麼辦呀。
“太子在這做什麼,陛下有事找你。”太子身後走過來一人,攝政王。
無奈,太子隻好收回手,向我表示了歉意,轉身,朝攝政王行禮,然後離開。
他走了我鬆了一口氣,但是攝政王來了,我感覺我剛才的氣白鬆了。
“郡主應該當著他的麵義正言辭的拒絕他才對,不要讓太子產生任何不應該有的期望。”攝政王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倒是很淺顯易懂。
“我明白了,感謝攝政王的提點。”笑死,沒有下次,以後看見秦昭炎我直接繞著走。
攝政王盯著我許久,我被盯的不習慣,默默低下了頭。
“郡主可有喜歡的人?”
啊?這種事情是攝政王會問的嗎?但是在他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但這也隻是閃過,“沒有。”
“看來是有了。”
他是從哪裏把兩個字變成一個字的。
攝政王走上前,語氣突然變得很可怕,“無憂郡主,你可以喜歡別人,但是……不要被豬拱了。”後麵那句我他幾乎是咬著牙齦說的,導致聲音隻有我們倆聽得到。
我聽的懵懵逼逼的,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攝政王嘆了口氣,“還是以前的你有膽子,算了算了,我這個當舅舅的又怎麼可以管自己侄女的愛情呢。”說完轉身就走,但是在他一步步朝遠離我的方向走的時候,我聽到了,“親眼看著長大的小白菜要被拱了,還不如許配給太子呢,好歹我還可以盯著點。”
這……確認了,百分百團寵劇本,說的就是我。
一回到房,我連吃飯都是在房間裏解決,反正就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有人找我一切以身體不適搪塞過去,但有句話說的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不管如何,祭拜當天,我也隻能老老實實出門。
我穿著一身白衣,踏出房門,隨著眾人一起乘坐馬車來到了黃陵,黃陵修建的很是雄偉,要是沒人說,誰知道這裏是逝者的歸處,不不不,看到周圍的士兵也不會有人會覺得這裏是個普通的地方。
這是家裏麵的祭拜,所以一切都很隨意對比起祭祀典是真的隨意,我做完我該做的就老老實實站在我父母的身邊,寸步不離,父母他們倒是挺樂意我一直待在他們身邊,所以什麼也沒有說。
但……我也不能時時刻刻跟著我的父母,不一會的功夫我父母就被一句皇上有事要交代叫走了,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瑟瑟發抖,不會吧不會吧,要嗝屁了?就在這?我知道這裏是逝者安息的地方,但我還不想那麼早就進去啊,這個時候旁人都去哪了?啊!
然後我就沒有知覺了,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被五花大綁的扔在了一間破敗的小屋,好好好這麼玩是吧,蒙汗藥,一天到晚就知道蒙汗藥,電視劇誠不欺我。我身上的外衣那些全不見了,隻留下了內襯,軟甲是被我貼身穿著的倒是還在,但是我準備的那些葯已經不翼而飛了,看來天要亡我。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幕後黑手走了進來,我可以確認,這傢夥我壓根就不認識,幹嘛啊,隻會盯著我。
“郡主倒是不慌張啊,有膽識,但是……哪怕再有膽識,郡主也該上路了。”他身後的人走了上來,一人按著我,一人將我的嘴張開,那人走了過來從懷中拿出一瓶葯,全部倒入我的嘴裏,“上次讓你逃了,這次就不會了,在這裏沒人會救得了你。”
按著我的那兩人鬆開了手,回到了那人的身後他帶著人離開了這個破爛的房間,我依稀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老大,我們為什麼要殺了這個無能郡主。”
“花家勢力過於強勢了,必須讓他們跌落穀底,雖然這姑娘可憐,但是隻能說可惜於生在花家。”
……
他們後麵說的話我聽不清了,我被綁著不好進行催吐,但是,我還是陸陸續續吐出來一些毒藥,唉,也不錯了至少這次不是讓我身體受到傷害吧,我也累了,能活到現在我也挺厲害了。睡吧,睡醒了也許這場穿越也隻是一場夢,隻是可惜,可惜那些關愛著我的人,雖然這些關愛也隻是因為我是……花無憂……那個值得被所有人愛的女孩……
我睡了過去,迷迷糊糊好像看到有人來救我,但是……來的及嗎?在夢裏我又看到了那個我朝思暮想的身影,花無憂。
“無憂,抱歉啊,我沒能活下去,真的很抱歉。”我朝著我麵前的女子不停的道歉,但是她卻突然上前,抱住了我。
“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沒事的,不要自責,你會沒事的,會有人救你的,因為……你是我啊,被大家愛著的花無憂,大家都會救你的。”
“我不是,我從來都不是你,我浪費了你給我生的的機會,我沒有延續你的生命,一直都享受著你生命帶來的便利,終歸到底,我都是一個搶了你生活的自私自利的小人,像我這般糟糕的人本來也沒有資格活下去。”
花無憂的手輕輕的拍著我的背,我哭的不能自已,花無憂嘆息了一聲用最溫柔的語氣說:“你會活下去的,不是作為我,而是作為你,我的生命不需要你來延續,你要做的隻是延續你的生命,沒事的,你看看你的身後……”
我離開了花無憂的懷抱,轉身,看到了一束光,它不刺眼,很溫暖一直照在我的身上,“無憂,我好累啊,所以……”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要醒了,不然……他們該著急。”這聲音很小但是很空靈,我立刻轉過頭去,可是那個原本應該有這花無憂的位置空無一人,我自嘲,原來這一切不過是我的幻想,幻想著那個會原諒我的女孩,我果然……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啊,我閉上了眼,思緒消散……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一天,一月,一年?但是我醒來了,我以為我會見到地獄的惡魔們,但是一睜眼還是那熟悉的古色古香的地方,原來我真的被救了呢,我又要如同小人一般奪走他人的生活了呢。
我顫顫巍巍的下了床,走到桌子旁邊,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放下杯子,推開房門,走了出去,陽光很是刺眼,一出門我才發現這裏不是花家,那……這裏是哪裏呢?
“小姐?”海棠看到我立刻沖了上來抱住我,小姐,你終於醒了,海棠好想你。
“海棠?這……這裏是哪裏啊。”
“囡囡?”夏芳怡看到我,也很震驚,眼眶直接紅了,淚水落了下來,海棠見證放開了我,隨即我被夏芳怡抱住了。
“囡囡,你終於醒了,幸好,幸好你平安無事。”
“娘?這是怎麼回事啊?”
夏芳怡帶我進了房間,告訴了一切。我當初昏死在那間破敗小屋裏麵,他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並救了我,可是那個時候的我幾乎已經快要死了,哪怕交給青玉的師父也是無力迴天了,可轉機就在第二天,我莫名其妙的有了反應,病情也似乎有了好轉,醫師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然後才把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隻是哪怕花費了六個月的時間讓我身體裏麵的毒素清除趕緊,我也從未醒來過,楊大夫說是我自己不願醒來,這種事情隻能靠我自己,直到今天我才醒了過來,而這已經過去了三年了。
“在這些年裏,我和你爹爹討論了,將權利還給了皇家,帶著你來到了這裏,這裏是江南,一個很美的地方,我和你爹爹都認為這裏的氣息有助於你醒來,對了,還沒和你爹說呢,他呀,現在在衙門裏當官,可能過會就回來了,海棠,麻煩你去通知老爺,就說囡囡醒了。”
“知道了,夫人。”海棠走了。
夏芳怡拉著我又說了許多,很快,花禱閆就回來了,一來就抓著我不放,翻看了好久發現我並沒有什麼問題才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熟悉了在這裏的生活,在這裏我生活的很愜意,沒有任何事情需要煩我,據海棠所說,我爹孃也把我郡主的身份還了回去,這樣挺好的,我能遭這些個罪不都是因為我這郡主身份嗎?
“花小姐?”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青玉醫師今天藥房沒事嗎?倒是有時間來找我了。”
“今天不忙,來府上看看。”
“那就陪我走走吧。”我轉身,風吹過,柳條飛揚,我帶著笑看著麵前的人……
我對他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不管那個夢究竟是不是我的幻想,我想,我應該作為花無憂生命的延續而活,這樣一想我倒感覺神清氣爽了,這條命,我要帶著它走下去,這樣就夠了,其他……就不再有必要了。
但……我也是普通人,偶爾,放肆一下也不是不可,這不,我就讓曾經心動的人帶著我去江南逛了逛呀,這……就是放肆,剋製的放肆。
“無憂,我們來找你玩了。”
在河對岸,四位皇子,長平公主,以及我認識的那些小夥伴站在遠方,朝我招手,“青玉醫師要是有事就不必陪我了,我的小夥伴來找我了,先走了。”
“好。”
青玉看著我離開的身影,安心了,轉身離開了……我們之間的關係隻能如此,也隻可如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