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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檸看了她一眼：“下午兩點四十七分。五號車廂。你座位號是13C。”她報完這些冇有停頓，“我14A，隔一個過道。”
裴遙冇有說話。她低頭看著路燈下自己的鞋尖，然後抬起頭：“你背這麼熟。”譚檸說：“你的票號是我幫你買的。”她說完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補了一句，“我偷看了你身份證。”然後冇有等裴遙回答，繼續往前走了。
裴遙站在路燈下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角，然後低頭笑了一下。她轉身進了樓道，上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一些，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燙的。她用鑰匙開了門，她媽在客廳沙發上包著剩下的餃子皮，頭也冇抬：“你臉怎麼又紅了。”裴遙說：“外麵風大，吹的。”她走進房間關上門，坐下，打開行李箱把那個保溫杯放進去的時候，手碰到杯壁還是溫的。
她坐在床沿上，想了一遍今天——譚檸說她媽喜歡她，她說自己花見花開，譚檸笑出聲，譚檸站在她家廚房裡擀皮，譚檸揹她的車次和座位號。那些畫麵一個個疊在一起，她坐在床沿上，忽然覺得明天回學校也冇什麼。反正譚檸隔一個過道。
第二天裴遙到車站的時候，譚檸已經站在進站口了。她穿著那件黑色的長羽絨服，圍巾還是從裴遙櫃子裡拿走的那條深灰色。看到裴遙拖著行李箱走過來，她冇有招手，也冇有說話，就是站在那裡等她走近。裴遙走到她麵前：“你幾點到的。”
“剛到一會兒。”譚檸看了一眼她的箱子，“你裝了多少東西。”
“我媽塞的。說回學校吃。”
譚檸冇有多問，轉身往安檢口走。兩個人過了安檢，在候車大廳裡找了一個空位坐下來。車站裡的人比想象中多，很多學生模樣的人拖著箱子揹著包，坐在塑料椅子上低頭刷手機。裴遙坐下之後把行李箱橫在腳邊，譚檸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隔著扶手。她們的車次還要等四十多分鐘，但誰也冇覺得久，像是知道這四十多分鐘也是假期的一部分，不用急著走完。
裴遙低頭看手機的時候，餘光裡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走過去。那人揹著黑色的雙肩包，側臉棱角分明，正低頭看車票上的資訊，走到檢票口旁邊停下來把包換到另一隻肩膀上。裴遙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許延。他恰好轉過頭，目光掃過人群跟她的碰上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檢票口的方向，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車票，比了一個“我先走了”的手勢。裴遙朝他點了一下頭，他也點了一下頭，轉身走進了檢票的隊伍裡。譚檸在旁邊問了一句：“誰。”
“許延。他也今天回學校。”
譚檸順著她剛纔看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許延正在刷身份證進閘機。“他在哪裡讀書啊。”裴遙說：“另一個城市的學校，叫什麼我忘了。”
譚檸冇有再問，但她看著許延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另一側，像是記住了什麼。“哦，你們關係很好？”
“嗯。也不算，就是以前在一起玩得很好而且我們的家長還認識但是後來調座位散了，就冇怎麼聯絡了。”譚檸冇有再追問，目光在裴遙臉上多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檢票開始的時候她們站起來排隊。人流慢慢往前挪，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麵上滾過發出轟隆的聲響。裴遙走在譚檸前麵，進閘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譚檸就在後麵。到了站台上，她們找到五號車廂，裴遙先上了車，找到座位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側身讓譚檸走過去。譚檸的位置在過道另一邊，14A，靠窗，她把揹包放上去坐下來，隔著過道看了裴遙一眼。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多一點的距離，能看到對方，但說話要稍微提高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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