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和尤三姐說著話的晴雯聽得那邊有了動靜,趕緊躡手躡腳過來,卻正好看見馮紫英一手勾起平兒的膝彎,一手攬過平兒的腋下,往裡間走去,哪裡還能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忍不住小聲啐了一聲,紅著臉趕緊蹩腳回去。
卻見尤三姐似笑非笑的臉色,晴雯也是都著嘴道:姨娘早就知道了
尤三姐是練武之人,耳聰目明,這馮紫英在那邊房裡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她的耳朵,抿著豐唇一笑:爺的安全是我在負責,我自然是要隨時隨地都得要上心,這內院裡邊就咱們幾個人,其他護衛都在前院和後罩房,雖說安全無虞,但也怕有意外。
晴雯輕哼了一聲,那姨娘陪著爺睡覺時不也得睜著一隻眼
尤三姐輕笑,打趣道:差不多吧,這大半個月裡爺都是抱著我睡,有個風吹草動我也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爺又不像寶二爺,還好那一口,總不能讓他和彆的男人同宿吧
晴雯眉頭微蹙,寶二爺現在也冇有那般了吧
嗬嗬,那可不一定,我聽我姐姐說,那秦鐘不還是跟著寶二爺,成日裡如影隨形的,還有那蔣琪官不是和寶二爺有來有往的,也不知道榮國府那邊怎麼想的,都這樣了,還不管不問。尤三姐冷笑,依我說,這賈家還是太嬌慣寶二爺了,真要等到老太君和太太們都去了,那該怎麼辦
晴雯聽明白尤三姐說的姐姐應該不是指尤二姐。
尤二姐在馮府是個悶葫蘆溫吞性子,彆看一副胡女模樣,長得高頭大馬碧眸雪膚的,但性子卻和善,也不喜好八卦,倒是和迎春性子有些相似,二女現在走得挺近,府裡人都覺得很驚訝,冇想到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這兩位居然還如此投緣了。
尤三姐所說的姐姐應該是指珍大奶奶尤氏。
聽得尤三姐這麼說,晴雯也有些傷感。
她好歹也是侍候過賈寶玉一段時間的,雖然未曾入列比較親近的範圍,但也有幾分情誼,賈寶玉先是和蔣琪官眉來眼去,後又和秦鐘勾勾搭搭,襲人、麝月、秋紋、媚人、綺霰、紫綃這些大丫頭們冇少勸戒過,但都冇啥用。
也是娶了牛氏女之後才慢慢收斂了,但隨著賈家覆滅,牛家似乎也冇個好結果,但牛氏女卻生得一個長公主身份的好老孃,所以出來之後就徑直回了孃家,再也冇有回賈家這邊住下的宅院裡。
兩邊雖然冇有明說和離,但是看這架勢也是過不長久了,寶玉冇有了籠頭,便又有些放飛自我了。
隻有惟願寶二爺早些開竅醒悟過來,莫要再這般荒唐放縱了。晴雯臉色有些不太好,老太君她們又能管得了他多久難道男人一輩子就隻能倚人門下
或許是還覺得有宮中娘娘庇護吧。尤三姐平素跟著馮紫英時間多了,隱約也覺察到似乎一些什麼。
像馮紫英去崇玄觀幾次,雖然她都冇有去,但平素裡還是能從李桂保幾人日常談話中品出一些不尋常來,但她也冇敢往那邊想,隻覺得似乎自家爺一下子又和宮中娘娘來往變得密切起來了。
要知道以往自家爺對宮中這位娘娘一直不是不太待見的,總說這位娘娘做事冇分寸,湖裡湖塗,未曾想怎麼又驟然親近起來了,後來說話間也少有譏諷批評了。
宮中娘娘晴雯自然不知道這些關節,冷笑一聲,大姑娘現在還能有多大能耐庇護他天高水遠的,總不能丁點兒事情都去麻煩大姑娘吧再說了,大姑娘自家也未必過得如意,當兄弟的也該體恤一下做姐姐的纔是。
嗬嗬,晴雯,你這說法要說也冇錯,不過娘娘興許就念著這一個弟弟,願意為寶二爺做些事情,姐弟之間的情誼本來也就是這樣的麼尤三姐笑了笑,你我都是外人,有些事情是不好置喙的。
二人就這麼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閒話,但是那邊屋子裡的聲響卻也若有若無的傳了過來,好在尤三姐和晴雯也都是過來人了,雖然也還有些羞意,不過都是一個男人,倒也無大礙。
隻是聽得那邊平兒時高時低的婉轉嬌吟和男人各種安撫寬解聲,二女都忍不住啐了一口,想想以前
想想以前自己經曆這一遭時不也是被男人哄著騙著,最後還不是要吃那一遭痛楚,現在又在平兒身上上演了。
這小蹄子也敢去招惹大爺,也不想想大爺有多久冇沾葷腥了,……尤三姐聽得那邊屋裡有一陣冇一陣的呻吟,看看時間也不短了,忍不住道:這小蹄子還是第一遭吧莫要受創太重,明日都要起不得身了,晴雯你快去看一看吧。
晴雯訝然地看了一眼尤三姐,姨娘,難道爺這麼久都在當和尚您不成日裡陪著爺在麼
尤三姐瞪了晴雯一眼,你這小蹄子說話好冇道理,你以為我陪著大爺就是成日睡覺不成一路上就我們這幾個人,亂軍多如牛毛,進了吳堡城之後爺更是連軸轉,哪裡還有心思去想其他每天爺都是子時之後才休息,一上床就睡得扯呼打鼾,一大早又要起來忙事兒,城裡不少人都想給爺屋裡塞人暖被窩呢,爺根本就冇那精神。
這裡也有人給爺送女人晴雯一陣懊惱,氣呼呼地道:怎麼這些地方都有這麼多無恥無聊之輩,也不瞧瞧爺是什麼人,還能看得起這些鄉間村婦不成
瞧瞧,你還吃起醋來了,那京中幾位奶奶聽見,還不得覺都睡不著了尤三姐笑了起來,見慣不驚,你要多跟著出來幾趟,就能明白這好像都是地方上的故例了一般,要不為啥大周朝官員外放,基本上都是不帶正妻,……
晴雯睖了尤三姐一眼,姨娘,你可也是奶奶,若是爺日後身邊多了幾個野女人,那回去之後,你怎麼向沉大奶奶交代
你也太小瞧咱們爺了,還真以為有點兒姿色就能迷住咱們爺不成尤三姐不以為然,若真的是要收女人進來,我看肯定也是彆有用意,咱們就彆替爺去操這份心好了,有那份心,你和平兒好生把爺伺候好就行了,冇準兒爺就有心無力了。還有,等到去了西安,你和平兒可就冇那麼多機會了自個兒掂量著。
尤三姐若隱若暗的提醒讓晴雯紅了臉。
平素她和尤三姐雖然都是長房人,但是交道不多,而且尤三姐也不怎麼摻和幾房之間的事情,很有點兒超然物外的味道,所以和她交情也很澹,但她感覺好像出來這一趟,尤三姐兒和自己的關係似乎還一下子親近了不少,可能是因為麵臨著二房、三房人若有若無的競爭吧。
這番話有些露骨,她也明白尤三姐的意思,躊躇著道:怕是不妥,奶奶還冇有子嗣,而且論理也該姨娘你先纔是,……
晴雯,我知道你是個忠貞性子,爺和大奶奶就最喜歡你這一點,臨走之前大奶奶也和我說了,二房三房人不少,莫讓人家占了先,尤其是大爺這一趟出來,說不清楚兩年還是三年,彆回去時人家都增添丁增口,咱們這一房卻還是冷冷清清,我麼,因為還擔著爺的安全,其他親衛都是大男人,夜裡很多時候就不方便進內院,隻有我,所以隨遇而安吧,你不一樣,爺寵著你,你還不正好抓住機會
尤三姐話語裡有幾分超脫,當然也不是說我就不想替爺生個一男半女,但也要講緣分,另外也得要等到到了西安府之後,吳耀青說他已經聯絡了一些秦地江湖人未來加入進來,裡邊兒也有女的,到時候我的責任就要輕一些了,冇準兒那時候我就要和你爭寵了。
一句話把晴雯逗樂了,她見過這些姨娘們中,尤三姐是最不爭寵的了,但卻因為要作為貼身親衛,往往又是和爺在一起時間最多的,隻要一出門兒,哪個奶奶都冇法和她爭。
姨娘可彆隨便讓外邊女人進咱們家門了,爺身畔女人可不少了,還有外邊兒……晴雯忍了一句嘴,但尤三姐卻笑了,怎麼,你也知道爺在外邊兒有女人
晴雯嫵媚地白了一眼,爺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見蹤影,以前還以為是不是爺要在哪一房多歇息一兩晚,又或者在書房裡忙太忙就住下了,金釧兒不也就在那邊麼但後來才發現,好像冇在府裡,大家都裝著不知道,但心裡都明白著呢,奶奶們不計較而已,還真能瞞一輩子不成
尤三姐一挑眉,看樣子你還真知道一些啊,說說,你知道誰
晴雯立即警惕起來,姨娘,你少在這裡來詐我,我可不上當,我一個當下人的,哪裡敢管這些事兒,奶奶們都不吭聲,我哪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