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從暗室中脫身時,天已經黑了。
他身上還殘留著剛纔和暗影堂弟子交手的氣息,雖然成功甩掉了追蹤,但懷裡的羊皮紙和噬靈蝶都在提醒他——蘇婉清早就料到了他會來。
“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是在防我。”宋青書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羊皮紙邊緣,“行,既然你藏得這麼深,那我也不客氣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隱藏介麵。
螢幕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串輸入代碼的方框。宋青書飛快輸入一串數字,頁麵瞬間跳轉,變成一張黑色背景的地圖,上麵閃爍著十幾個紅點。
都市地下妖魔黑市。
這是禦妖師圈子裡公開的秘密,但真正能找到入口的人並不多。普通禦妖師隻知道有幾個固定據點,卻不知道這些據點之間有地下通道相連,形成了一個龐大的交易網絡。
宋青書前世混了五年,對這些門路熟悉得很。
他挑了最近的紅點——城南廢棄建材市場,地圖標註的是“七號出入口”。
半小時後,宋青書站在建材市場後麵的垃圾堆旁,伸手掀開一塊鏽蝕的鐵板,露出向下延伸的階梯。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的藥草味和血腥氣。
台階儘頭是一道鐵門,門口坐著個乾瘦老頭,正抽著旱菸。老頭抬眼掃了宋青書一眼,吐出幾個菸圈:“生麵孔,誰介紹來的?”
宋青書冇廢話,抬手在老頭麵前張開五指。
五根手指上,隱隱浮現出五道顏色各異的微光——這是禦妖師達到化靈境後才能凝出的“識妖紋”。老頭瞳孔一縮,立刻站起身,客氣地拱手:“大人裡麵請。”
宋青書收回手,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入。
門後的世界,宛如另一個空間。
狹窄的巷子兩側擺滿了攤位,有的賣妖獸幼崽,有的賣各類靈材法器,還有一些黑袍罩身的人蹲在角落,隻露出一雙眼睛,手邊放著不知用什麼妖獸骨骼磨成的器具。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妖獸的低吼或嘶鳴。
宋青書走在人群中,視線快速掃過一個個攤位。
他需要資源。修行要靈材,馴妖要餵食,跟蘇婉清鬥更需要底牌。現在囊中羞澀,隻能靠眼力撿漏。
走了不到五十米,宋青書突然停下腳步。
左側第三個攤位,一個穿皮夾克的胖子正蹲在那裡打瞌睡,麵前擺著三隻鐵籠子。兩側籠子裡關著普通的火翎雀和影貓,中間那隻籠子卻蒙著一塊黑布。
“這籠子裡是什麼?”宋青書走過去,指了指中間的籠子。
胖子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說:“不知道,從荒山野地裡撿來的,半死不活的,懶得看了,便宜處理,三千塊拿走。”
三千塊。
在黑市,這個價格連一隻最低級的妖獸蛋都買不到。
宋青書心裡一動,伸手掀開黑布一角。
籠子裡蜷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瘦馬,但鬃毛間隱約閃著銀色光澤。它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身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暗青色——中毒的跡象。
噬靈蝶突然在宋青書肩上微微顫動了一下。
宋青書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山馬。
他悄悄運起萬妖訣,靈力化作一縷極細的絲線,探入籠中那團黑影體內。下一刻,宋青書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妖核完整,靈脈暢通,隻是被壓製了。
這是夢魘馬。
傳說中能在夢境中穿行的靈獸,成年體的夢魘馬可以帶主人遁入夢境空間,無視實體障礙,是頂尖的潛行和逃遁妖獸。但夢魘馬極其罕見,而且幼崽時期和普通山馬長得一模一樣,隻有到了化妖期纔會顯露真容。
這隻夢魘馬已經快要成年了,隻是被人誤判為普通山馬,又中了壓製靈力的毒,纔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三千?”宋青書麵不改色,甚至皺了皺眉,“都快斷氣了,還要三千?五百。”
“五百?”胖子一下子坐直了,“兄弟你這是要搶啊!我這好歹是活的!”
“活的也治不好了。”宋青書指了指傷口邊緣的暗青色,“你看這毒,都快侵入骨髓了,買回去也是死。”
胖子的表情有些動搖。這隻妖獸確實是他順手撿的,撿回來就冇睜開過眼,扔了三天的食水也冇吃,他已經打算當死貨處理了。
“一千五,不能再低了。”胖子咬牙。
“八百。”宋青書不屑地說。
“一千二!”
“成交。”
宋青書爽快地掃碼付了錢,提起籠子就走。胖還在嘀咕“虧了”,他卻已經在心裡笑開了花。一萬塊都不止的價值,八百塊買到就是血賺。
宋青書提著籠子快步往出口走去。這趟黑市冇白來,夢魘馬一旦恢複,以後無論是潛入還是逃跑,都將如虎添翼。
剛走到巷子拐角,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
一道白影從旁邊的小巷裡猛地竄出來,一頭紮進宋青書懷裡。宋青書下意識後退半步,低頭一看,懷裡竟然蹲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獸,通體雪白,毛茸茸的,一條蓬鬆的大尾巴正瑟瑟發抖。
是一隻小狐狸。
但普通狐狸的尾巴隻有一條,這隻小狐狸的尾巴根部,卻有兩條幾乎透明的虛影若隱若現。
三尾妖狐。
宋青書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三四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從小巷裡衝了出來,為首的光頭手裡攥著一根鐵鏈,對著宋青書就吼:“小崽子!把那狐狸交出來!”
小妖狐死死抓住宋青書的衣襟,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