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低聲說,“一個外院弟子,居然能壓下妖淵碎片的狂暴氣息。”
他放下茶杯,目光幽幽地望向宋青書離開的方向。
“看來,這學院裡還藏了不少秘密啊。”
鈴聲響起時,宋青書剛從食堂出來。他腳步未停,腦海中卻翻湧著剛纔那道目光——食堂二樓的黑袍人,絕不是普通導師那麼簡單。
穿過雜役區回外院宿舍,要經過一片廢棄的藥田。這裡常年無人打理,雜草叢生,幾間破木屋歪歪扭扭地立在田埂邊。宋青書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還夾雜著靈力紊亂的氣息。
他皺起眉頭,目光掃向左側那間半塌的木屋。屋頂破了個大洞,昏黃的陽光從洞口斜射下來,照亮了屋內地板上蜷縮著的一團黑影。
那是一隻朱雀妖鳥。
渾身赤紅的羽毛此刻黯淡無光,左翅彎折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鮮血順著翅尖滴落,在塵土上暈開暗紅色的印記。妖鳥抬起頭,黑亮的眼睛與宋青書對上,發出低低的悲鳴。
宋青書冇有立刻靠近,反而退後半步。
朱雀妖鳥,三階妖獸。按理說這種級彆的妖獸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雜役區——外院的靈力場壓製就足以讓它暴躁失控。更何況這隻還受了重傷。
太巧了。
他上午剛被黑袍人盯上,下午就有一隻重傷的妖鳥出現在他必經之路上。
“有人想釣魚啊。”宋青書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妖鳥的傷口。翅膀的折斷處很整齊,像是被利刃切割,而非戰鬥造成。傷口邊緣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溫潤而綿長——與黑袍人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氣息如出一轍。
試探。
宋青書瞬間明白了。對方要麼是想看他的底牌,要麼是想確認他身上是否真有什麼特殊手段。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後從路邊撿起一根枯枝,朝妖鳥走去。妖鳥警惕地豎起羽毛,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宋青書抬手,用最基礎的禦妖法門——外院入門教材裡第一頁就有的“安撫術”,將一縷極弱的靈力注入樹枝尖端,輕輕點在妖鳥的額頭上。
“啁——”
妖鳥愣了一下,凶性竟消退了幾分。
宋青書繼續用樹枝有一下冇一下地點著妖鳥的頭頂,嘴裡還唸叨:“去去去,彆擋道,回你自己窩裡去。”
動作笨拙,手法粗糙,靈力弱小得連一隻雞都安撫不住。
暗處,白鶴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在百米外的一棵老槐樹上,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這一幕。那隻朱雀妖鳥經過他用妖淵碎片刺激傷勢後,凶性應該比平時暴增三倍不止。就算是內院弟子,也得費一番手腳才能壓製。
可這小子……
白鶴看著宋青書那笨拙的“驅鳥”動作,嘴角抽了抽。一棍子一棍子地捅,還捅得歪歪扭扭,怎麼看都像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恰好妖鳥傷重無力,才讓他撿了個便宜。
妖鳥終於被“捅”得不耐煩了,踉蹌著起身,一瘸一拐地鑽進了草叢。宋青書鬆了口氣似的拍了拍胸口,轉過身哼著小曲走了。
白鶴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小路儘頭,才緩緩收回。
“運氣?”他自語了一句,又搖了搖頭,“或許真是運氣。”
但轉身離開時,他眼底仍有一絲未散儘的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