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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女神捕 各懷鬼胎

作者:觀海之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6:12:02

安纓專心調香,目不斜視,也不特地使用上官那套銀器,隻是在打開香盒的時候,主動讓宮女試毒。

看似風輕雲淡,無慾無求,心無雜念,可是,這麼年輕的姑娘,能在長安城開香館,在京城權貴家少爺小姐們圈子裡混的風生水起,還能得到奉蕊的推薦,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順慧太後謹慎觀察,今日故意隻傳召安纓,不讓上官澤夜插手進來,也是為了確認安纓的動機和身份。

“安纓回太後,太醫診斷太後氣血不通,因此導致精神不佳,今日要為太後進行的香療法,安纓所用的是推脈活血的鳳靈香,太後隻管放鬆全身即可。”

安纓突然端著調配好的香粉,轉身看向順慧太後。安纓目光清澈如水,反倒把順慧太後看得不自然地移走了目光。

“任老將軍!太後有命,香療結束之前,誰也不能入內打擾!”

小太監慌了神,老將軍仍態度強硬,太後聞聲歎了口氣,對安纓擺手:“安纓香師,你且候著,待我見一見老將軍。”

任老將軍為了何事,順慧太後心裡明澈,一個字“準”,或一個字“不”,說是一口茶的功夫,隻是斟酌該說出哪個字來,可就大費工夫。

皇上自然不希望任老將軍與奉蕊結親,他與奉蕊兄妹情深,來往甚密,即便奉蕊嫁出,必定也時常來往談心。太後派旗下大將軍之子被招為駙馬,如此一來,等於安插了一個太後派的眼線在皇上身邊。

有了南霓風這個不能用的棋子,順慧太後也不再天真以為,太後派大臣的子女就會甘願成為她的人。南霓風嫁夫隨夫,心早就偏向了皇上,任憑風為人滑頭,說不定也會選擇攀附皇上。

奉蕊的意願,從來不是順慧考慮的因素之一,她衡量的是任憑風這顆棋子有冇有留在棋盤上的必要,會成為誰的籌碼,又會給自己帶來多少利弊。

至於公主奉蕊嫁與何人,命運如何,是否幸福,都不是她在意的事情。

她入宮成為先皇的妃子,本來就不曾考慮過自己作為女人的幸福,她從來知道的隻有權位。隻有手握權位,方能不再任人魚肉,家族受過的屈辱才能一洗而去。

順慧太後知道是時候下決定,要把這一個字的答案還給任老將軍了,為了提醒自己必須速戰速決,果斷瞭解此事,故意留下安纓,讓她端著香粉在旁邊準備香爐預熱。

老將軍腿腳已經不勝從前,為了儘快趕來,可見忍著舊患的疼痛,臉色發青,額頭滲著汗水。

任老將軍一見安纓也在場,喜上眉梢,大有一種“天助我也”的意思,立刻居功自傲起來,誠如他一貫在戰場上、軍事中的張揚傲慢個性。

任老將軍跟尹軒靖,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將士,可惜尹軒靖過於正直迂腐,不能收為己用,隻能剷除。而剷除尹軒靖,任老將軍的力量是不可缺少的。

“太後,關於犬子與奉蕊公主的姻緣,那可是天賜的大好姻緣,最難得的是兩人情投意合,犬子對太後又有孝心敬意,為替太後排憂,才帶奉蕊公主去沁香館,將這位聞名京城的安纓姑娘請來。”

原來,一切都是有備而來。任老將軍從任憑風那裡得知安纓被收入宮中香館,為自己所用,纔會在這個關節眼找上門來,再次向奉蕊公主提親。

“這一點,倒是令哀家驚喜。哀家以為,將軍府的大少爺隻知道風花雪月,認識的姑娘也隻有醉香閣那種地方的女子。冇想到,他也對香師、香療法有所瞭解,還懂得為奉蕊引薦。”

順慧太後說著,任老將軍唯唯諾諾點著頭,嘴角樂滋滋的笑意越來越明顯,隻等著叩頭謝恩了。

安纓卻看出了順慧太後未說完的後話,先揚後抑,接下來絕對不是任老將軍想聽的結果。

“隻是,知子莫若父,敢問任老將軍,任憑風何德何能,娶得了我的寶貝公主?奉蕊是哀家親生,也是最貼心的,哀家決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能當她駙馬的人,必須文韜武略,人上之人。”

任老將軍恨得咬牙切齒:誰不知道順慧太後視權位第一?即便是親生兒女,能用的就是好兒女、寶貝,不能用的隨時都能剷除乾淨,拿這種堂皇的謊言,一般人能相信,他任某是絕不會上當。

任老將軍自知年事已高,原本與南侍郎、沈太尉他們的首席大臣爭奪無望,如今有神來助,南侍郎和沈太尉屢遭不測,正是為兒子任憑風謀得權貴,保住將軍府的大好機會。

錯過這個機會,恐怕將軍府很快會被皇上和皇上派大臣除去,而順慧太後和韓國師都不會出手相助。對他們來說,上不了戰場的老匹夫和一無是處的多情種小子,毫無用處,順慧太後和國師都不會為了這樣的棄子,在這種關鍵時候與皇上正麵衝撞。

任憑風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奉蕊公主也對他頗有好感,萬事俱備,任老將軍知道,這次若是還不能從順慧太後口中得到“準”字,再無希望。

皇上突然殺到,任老將軍和順慧太後被殺個措手不及,更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皇上當著順慧太後、任老將軍的麵,把順慧太後遲遲不肯給出的“準”字說了。

“奉蕊是朕最疼愛的皇妹,她開心與否最重要。任憑風雖無心考取功名,文武也冇有出色之處,但是,他對奉蕊一片真心,能讓奉蕊過得開心。”

皇上金口一開,順慧太後臉色一沉,卻也不能當麵反駁,更重要的是,皇上聲稱,這是奉蕊自己的意思。

任老將軍對這突如其來的喜訊,連細細思考的空隙都冇有,隻得忍著膝蓋的疼痛,跪下叩頭謝恩。

直到皇上和任老將軍一起離開,順慧太後悄然歎口氣,茫然坐了一會,才記起安纓還在側房候著:“安纓香師,為哀家做一個寧心靜氣的香療,今天暫且不做血氣疏通的香療了。”

安纓接了命,重新取出一個香盒,屋裡隻有安纓和順慧太後二人,試毒的環節就略過去了。

安纓將新的香粉放入預熱完畢的香爐,菸絲縷縷漫開的時候,她雙手微微顫了下,並冇有泄漏於神色,順慧太後便在這繚繞香氣中,漸漸進入了安纓所創設的夢境。

在安纓創設的香夢世界裡,順慧太後必然會隨著“引路香”,越走越遠。

“引路香”能令人在夢世界裡無意識地走向內心隱藏最深的記憶,那些清醒的時候最想要守住的秘密,最不能向任何人訴說的事情,都會被“引出”。

香菸繚繞,奉蕊輕輕嗅了嗅,笑著告訴洛纖:“這香味我在沁香館聞過,聽說安纓來了之後,好些地方的香都換了沁香館裡特製的香料,據說氣味比上官澤夜調配的香料溫純清雅。女子調配的香料,風格還是與男子不同。”

奉蕊公主意不在香,她隻是想找個話題來打破兩人之間的沉寂,洛纖會意,不由歎了口氣,爽直地說出心中疑惑。

“奉蕊公主,你當真要下嫁任憑風?”

南霓風被皇上趕回行宮去,洛纖則被皇上留在了行宮,還召來了奉蕊公主,讓兩人互相陪著說話,等他回來便一同用晚膳。

“人人都說任憑風四處留情,是個花心郎。相處下來,奉蕊也覺得他像是這樣的人。”

洛纖更為不解:“既然公主深知任憑風為人,為何還要答應賜婚?嫁給他,即便仍享有公主的地位、生活,能得到幸福嗎?”

“婚後生活如何,奉蕊也不能預知。隻是,奉蕊知道,任憑風是真心想要討我喜歡。近來,與他相處的時候,他用心尋來的玩意,都令我開懷,忘卻宮中不快的繁雜事。”

“男女之間的感情,外人確實不應多做乾涉。既然奉蕊公主和任憑風相處的好,洛纖也不便再自作聰明,給公主提一些不中用的意見,反倒擾亂公主。”

洛纖眉頭仍然蹙著,奉蕊卻笑著,親昵地挽著她:“洛纖的心意,奉蕊懂,隻是生於宮中,活在爭鬥的漩渦之中,女兒家不能活的太明白,這便是奉蕊最羨慕洛纖之處。”

奉蕊公主看似天真爛漫,給人一種很好哄騙的樣子,說不定她活的比任何人都清醒明朗。

在輿德皇上和順慧太後之間,她其實是距離權鬥最近的人,也是最瞭解輿德和順慧太後的一個。

奉蕊公主選擇任憑風,必定有她自己的思慮。

一想到出生於皇家的無奈,賭上一生的幸福去成就他人,連清楚明白都不能,洛纖就覺得更心疼奉蕊,也更加強烈拒絕皇上挽留的決心。

“我生於後宮,此生就註定要被各種困擾人心的人事束縛,接受賜婚是命運,與其勉強為難地接受命運,倒不如開懷迎接。所以,洛纖不必為我煩愁,奉蕊自有生存之道。”

洛纖點點頭,輕輕拉住奉蕊的手:我也有自己的生命之道,這條路註定不會是在宮中。

“不說我的事情了,今夜洛纖難得像幼時那樣留在宮中用膳,奉蕊命人備了許多你喜愛的菜肴,也有皇兄的心頭好美酒,酒到三分醉,就是洛纖向皇兄表明心智的最好時機。”

奉蕊果然是這宮中最明白的一個人,洛纖笑了笑,突然相信奉蕊冇選錯駙馬,也許一直以來,大家對任憑風的印象並不是全部,也不是最真實的。

隻有奉蕊看到了最真實的任憑風,因此她毅然決定接受賜婚。

輿德揹著手,慢悠悠走在前麵,任老將軍在後麵低著頭,一個勁掏空了滿腹文采說奉承的、感恩的話。

“老臣惶恐,得聖上恩惠,餘生定為聖上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犬子蒙聖上錯愛,三生有幸才娶得奉蕊公主,老臣以性命擔保,將軍府上下定視奉蕊公主為掌上珍珠,關愛守護,決不讓公主有半點的委屈和不悅。”

輿德停下腳步,猛地回頭,嚇得任老將軍險些雙腿一軟就跪下去了。

看輿德皇上一臉冰霜的嚴酷,任老將軍心下就知道,大事不妙。

皇上為什麼會知道他今日入宮再向順慧太後提出賜婚請求?為什麼要選擇在順慧太後拒絕賜婚一事之前,搶先一步答應了這門婚事?任老將軍多年的人生經曆,在戰場和官場上打拚的日子加起來可比輿德當皇上還長,又怎麼會看不穿?猜不透?

“任老將軍在朕麵前就無需裝傻,朕為何與順慧太後背道而馳,為何出麵攔下了太後對賜婚一事的否決,朕為你、為任憑風、為將軍府做的事情,你應當以什麼來回報,善於算計得失利益的任老將軍,怎麼會算不清這筆賬?”

皇上這一番質問,終於把任老將軍問的當場跪下了:“老臣惶恐,實在不懂皇上的意思。老臣戎馬一生,無愧於心,萬不知欠下了何人何處的債。”

輿德一怒,竟轉身抽出禦前侍衛腰間佩劍,直指向跪在地上狡辯的任老將軍。

“十年前您是怎麼從尹軒靖將軍手中奪走軍權,怎麼輔佐順慧太後排異掌政,朕不知道,自有人知道。要怪便怪你自己心不夠狠,冇有將當年所有知情人連根拔起。”

原來如此,皇上選擇這個時機,故意當著順慧太後的麵,開金口賜婚奉蕊公主與憑風,是為了讓他說出十年前的種種,為他倒戈,將順慧太後拉下馬來。

假如皇上手中真的掌握了能將他治罪,能擊潰順慧太後的牌,就不必犧牲奉蕊公主的終生幸福。

說是為了最疼愛的皇妹,說什麼賜婚隻是考慮奉蕊公主,歸根到底,輿德皇上和順慧太後纔是同一類人。

也許,順慧太後正是早就洞悉皇上是這樣的人,纔會一直咬牙抓著權利不放手。

隻是,皇上這一仗確實打得漂亮,說不定真能就此扳倒順慧太後,江山大權握在手中。

任老將軍跪在地上,表麵上誠惶誠恐,畏懼天子之威,其實內心的小算盤敲得響,正在計算著下一步棋該如何走,才能給將軍府,給自己,給任憑風帶來最大的利益和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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