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穀奇景奇物叢生,洛纖、七風和安纓、尹南剛踏上要進入潭穀的山道,就見識到了不少不知名的奇怪生物植物。
“你們帶著這個香囊,特殊的香味能夠驅邪避蟲,一路上可以多個防護。我也會在前麵看著,適時灑出‘測毒香’,以香測毒,若是有毒物存在,也能夠及時除去。”安纓將幾個香囊送到各人手裡,叮囑他們掛在身上。
“不行,安纓到後麵去。”洛纖和尹南同時否定安纓當先鋒的做法,這份默契讓兩人仿似回到少年時代,不禁對視一笑。
“安纓對潭穀的毒物最為瞭解,我們萬一碰觸到什麼毒物,或者中了什麼香毒的機關,還需要靠你。”
洛纖一番勸說振振有詞,主動要到最前麵領隊,卻被七風不客氣地一把拉拽著往後麵拽。
“不要再往前,氣味不對。安纓,麻煩你檢測一下前麵的霧氣,我覺得不是天氣霧氣,像是毒霧。”七風敏銳的嗅覺立刻捕捉到了異樣。
安纓在尹南和洛纖的左右護衛下,向前撒去一把測毒香。
原本如白色粉末的“測毒香”,接觸到瀰漫空氣的白色霧氣之後,竟然白白相容成了灰色。
“毒性不高,應該是霧草散發出來的弱性毒素,因為數量眾多,凝聚在一起之後,長時間停留在空氣中,纔會形成毒霧。”
安纓正要以“化毒香”去淨化,洛纖權衡了一下,勸道:“這片毒霧既然是霧草大麵積繁殖滋染而成,你在這裡浪費了大量的‘化毒香’,潭穀還深不可測,萬一後麵遇到更加危險的毒氣,需要更多的‘化毒香’化解危機,豈不是陷入困境?”
幾人正商討策略,以最少的損失,安全度過這片毒霧區,忽而聽得不遠處有馬蹄聲,蕭陵喝令馬匹停下的磁性嗓門傳來,繼而就聽到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自然萬物,一物降一物,最方便的辦法,不就是以‘解毒草’化解霧草的毒霧?”
蕭陵受傷的手還纏著繃帶,洛纖緊張一看,卻是精心地換過了藥綁上了新的白紗,也就放心了,纔有心思去好奇他另一隻手上抓著的草藥:“解毒草能化解這裡的毒霧?”
“怎麼?信不過我,也該相信我爹孃十多年行走大江南北采藥試藥的經驗所談。”蕭陵自信滿滿,想必解毒草的功效和利用,他自小就從蕭正芪夫婦那裡學得,至今不忘。
醫者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所學的都是治人之道救人之法,哪怕今日所握是刀劍,處處所見是sharen謀害之事,他也初心未改。
那個口袋裡裝滿中草藥的少年,身上也瀰漫著一股令人醒神的草藥氣味,十年來並未被改變,洛纖露出的笑意,全是為了蕭陵的不變。
世事變遷,不能如人所願,有些人被改變了,有些人卻永遠在堅持自己。這個道理,洛纖從尹南和蕭陵身上,看到了差彆,也感到了一絲的無奈。
然而,無論如何,今日她和尹南、蕭陵為了查證同一件事,一起敲開了潭穀之門,在解毒草漫天落下之間,毒霧竟然被吸附,解毒草變了顏色,空氣中瀰漫的毒霧也消失不見,眼前豁然開朗,是通往潭穀之路。
“你手上的傷,自己配的草藥?好些了?”
洛纖裝著隨口一問,蕭陵卻清楚明白她心中所想,故作輕鬆:“我爹孃精通千百種草藥,他們調製的草藥能夠治癒百病百傷,區區刀傷,按我孃親教的配方敷藥,幾日就痊癒。我爹孃,其實就像安纓和製香師們一樣,能夠調製天地間各種香料,製造出有療效的助人寧神安眠、令人心情愉悅的香。”
“這麼說來,我們製香師與醫師,還算得上是同道中人?”安纓被蕭陵的話打動了內心,情不自禁地反問,想得到肯定。
中原聖上釋出的禁令,讓他們製香師一族在中原人眼裡,成為神秘禁忌的存在。他們采集自然界的原料,以古法釀造香料,一來可以增加食物的香味,二來是豐富人們的精神世界,再來還能夠起到香療的作用。
安纓曾經萬般不解,製香師一族所做的事情,他們所製造的香,明明都是為了幫人救人,為什麼他們會遭遇那樣的下場,為什麼先有前朝皇上要將他們判定為異類,後又被一群中原高手趕儘殺絕。
現在聽得蕭陵這一番發自內心的話,安纓心中的死結,不覺就鬆開來了,釋懷了許多。
“潭穀多大?”蕭陵覺得走了很長的路,除了沿途總有奇珍異草,潭穀仿若一個死寂之地,給人一種永遠走不到儘頭的感覺,忍不住問安纓。
“一眼難以望穿,傳說幽深如無底洞。”安纓也隻能如實告知,“去往長安城之前,我和尹南曾來過一次,最終因為誤觸了機關,不得不折回。”
安纓這個答案,蕭陵卻愉悅又放心地笑了:“好,有機關,說明就快找到人了。藏的那麼深,還故意挑了這個凝香血硯源起之地,想必這個設下機關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了。”
洛纖輕輕一笑:“不喝酒的時候,你也算是心思縝密,思維反應極快,以後非不得已,還是少偷些酒喝。”
洛纖表麵吐槽,實際上她的眼神和笑容裡,都藏著深深的愛意,她對蕭陵的這份由心而生的感情,大概連她自己都未能及時察覺,尹南和七風卻都看在了眼裡。
尹南是早已心中有數,十年過去,他不再是當年的南哥哥,洛纖對他從來也不是男女之情,他早就放手了,現在唯一的心願,隻是查明十年前的宮廷陰謀,以慰藉尹家軍的亡靈們。
七風卻走神了,全然不覺腳下枯草葉之間隱藏著一條蛇。
蛇趁著七風踏下腳步,抬頭張嘴就是一咬,疼的七風全身一麻,低聲驚呼了一句“有蛇,大家小心”。
蕭陵快手抽刀,一刀插住那條企圖逃竄的蛇,恨恨罵道:“可惡,這蛇精的很,藉著身體的顏色藏於枯葉之下,還曉得突襲人!”
洛纖細細觀察了一下蛇的皮膚,鬆口氣道:“幸好,不是毒蛇。蕭陵身上還有什麼可以止血治癒傷口的草藥?拿出來給小七敷一敷。”
“且慢!這蛇本身冇有毒,但是它口中還殘留的是劇毒的果子。”
安纓說著,用銀針探了一下死去的蛇張開的嘴巴,又在試紙上測驗,神色惶恐向洛纖他們解釋道:“這毒帶有異香,很可能是暗香師經常使用的‘入骨香’,毒會瞬間侵入骨頭,令人的骨頭壞死!”
除了七風之外,眾人神色恐懼焦慮,隻有七風一臉平靜,動了動腿腳:“這毒性發作需要多長時間?是不是這蛇中的‘入骨香’不深,傳到我體內的暗香之毒也不多?被咬的地方有點疼,並無其他感覺,腿骨也冇有異樣。”
洛纖、蕭陵和尹南以為是這毒還未發作,隻有安纓眼神中的驚恐轉為了驚詫,緩緩搖頭:“不,‘入骨香’隻需一點,瞬間就會滲入骨縫骨頭,令整個骨頭壞死致殘。”
“莫非是小七身上發生了奇蹟?”洛纖更感疑惑,又覺得新奇,七風原本就是一個身上有各種神奇和奇蹟的人。
安纓眼中的驚詫,終於化為溫柔的光芒,她認真注視著七風:“七風能夠抵擋‘入骨香’,暗香之毒不侵身體,應該是體內早有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