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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
陸行舟的銀灰色帕拉梅拉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沈露薇站在他對麵，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帶，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然後她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膝上的檔案夾。
“看什麼？”顧衍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冇什麼，顧總。”
他順著我剛纔的視線方向瞥了一眼窗外，什麼都冇說，隻是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手機震了。陸行舟的訊息：“今晚七點，老地方，有事跟你商量。”
老地方。國貿三期那家意大利餐廳。他表白的地方，求婚的地方，選的同一個靠窗的位置。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這四年我為陸行舟做過的事，花過的錢，搭進去的資源，浪費掉的時間。像做資產負債表一樣，一項一項，清清楚楚。
資產管理。負債清單。損益計算。
我是做秘書的，做表是我的本能。這種時候，它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二 清算從分手開始
晚上七點，我換了一套衣服。
黑色緞麵襯衫，領口開到鎖骨以下兩公分。菸灰色高腰西褲，細跟黑色高跟鞋。頭髮散下來，塗了平時上班從不用的深紅色口紅。
走進餐廳時，好幾個正在用餐的人抬頭看過來。
陸行舟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至少三秒。
“今天怎麼穿得不太一樣。”
“開了一天的會，換了件衣服。”我坐下來，對服務生說，“凱撒沙拉，不要培根碎。”
他的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不要培根碎。他有輕微的乳糖不耐受，培根碎裡常常混有芝士粉。我點餐時永遠在照顧他的口味，三年如一日。
“林梔。”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表情切換成那種我很熟悉的模式——認真的，誠懇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沉重，像一個準備向董事會宣佈壞訊息的CEO。“我有件事，想了很久，覺得應該當麵跟你說。”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著他。
“你說。”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最後的權衡。然後開口了，聲音壓得低，語調裡帶著刻意的溫柔——就是那種“我要傷害你了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壞人”的溫柔。
“我們在一起四年了。這四年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少了點什麼。可能是激情。我們太像合夥人了，不像戀人。”
我在心裡替他翻譯：我出軌了，想甩鍋，所以要先把問題推給你。
“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婚期先取消吧，對大家都好。”
“都？”我抓住了這個字。
他頓了一下：“什麼？”
“你說對大家都好。這個‘都’裡，除了你和我，還有誰？”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複：“隨口一說。”
“哦。”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那個視頻，把螢幕轉向他，“那這個呢？也是隨口的？”
看到視頻封麵的那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瞳孔先是一縮，然後下頜肌肉輕微跳動，最後耳根處迅速蔓延上紅色。
“你從哪裡拿到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咬牙。
我收回手機，語氣平淡得像在做會議記錄：“看來是真的了。那就簡單了——不是你要跟我談分手，是我要跟你談。”
我從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兩根手指按著推到他的麵前。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戒指，放在信封上麵。鑽石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但我冇有哭。
“第一件事，分手。我同意，婚約今天解除。”
“第二件事，清算。”我打開手機，調出一份表格，把螢幕轉向他。
那不是一份簡單的清單。那是一個標準的PPT式投後管理覆盤報告，是我花了一個下午做的。首頁標題寫著：投資項目“陸行舟”——投後管理失敗案例分析。
他盯著螢幕，臉色從紅轉白。
“標的資產：陸氏投行。投資方：林梔。投資週期：四年。投入資源包括但不限於：介紹客戶十七個，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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