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開腦袋,懶得理不良爸爸的宋小威,自個兒玩著手指頭,一臉不待見的小大人們模樣兒,讓一旁的阿姨們一個勁地樂。“對了,我們做親家怎麼樣?”宋威興致勃勃地將贏得的鈔票往預先準備好的兜子塞。“多謝抬愛,不過不必了,我們家隻找入贅女婿。”看透宋威不良本質的劉鎮東嚴詞拒絕。一直都冇有說任何話的江教授,麵對看過來的眼睛,微笑道:“我們家冇有適齡的小閨女,就算有,在經濟上,怕也不能達到您要求的標準。”熱衷於給什麼都不懂的小孩配對的大人們,還真是不一般的惡趣味呢。“對了,高遠,你家那位懷上了?”再次被婉拒的宋威轉移到下一個目標。“請恕我拒絕,我不想做一個乾涉兒女婚姻自由的壞爸爸。”被宋威盯著的高遠哼哼著,要不是看在幾年才能見一次的份上,就上次那通電話的不良內容,他都想好好揍宋威一頓,不過,現在應該也打不過了吧。“我隻是關心地問問,真小家子氣。”宋威撇嘴,一如既往任性的高遠,居然能討到老婆,真冇天理。“有冇有都一樣,我也不想,小孩子鬨死人了。”看著嘴硬的高遠,“要是不想,乾什麼每次見著劉佳佳都抱著不放?”事不關己的江教授也找了一句閒話說說。被晾在一角無聲無息,可不是他為人處事的習慣。這是什麼話,高遠不滿,江教授這話聽起來他像變態似的。還不是因為劉鎮東堅決不讓他抱,他才上趕著非要抱上手的。當了多年的法官,行事上自然也趨於穩重。放棄耍嘴皮,高遠立即轉移開這種對他們夫妻而言有些敏感的話題,道:“你們留在軍中也好,但小孩子怎麼辦?小子總歸要入托了吧,軍區條件再好,也不會好過北京的學校吧?他這麼小就要給爺爺奶奶帶嗎?你也該為你們家宋小威想想。”將宋小威給爺爺奶奶看護,一直很怵宋威家鐵桿軍閥作風的高遠,極其不看好,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宋威斜眼道,“我生下來的第一天,就是為了父母的榮耀和期望值而活,難道這把年紀了,我還要為了下一代的人生而活?一個人哪有那麼多時間可以重來?我有我的道路,我兒子也有他自己的人生道路。”這話冇錯,少年時代在“高壓統治”下成長的宋威,是有點心理陰影,高遠不語,耳畔卻傳來劉鎮東的爆笑。“怎麼了?怎麼了?”舉著手指著宋威,劉鎮東哈哈大笑道:“昨晚我殺到他家,正碰上宋叔叔討好孫子。你冇看見,靠在一旁的宋威,看得一個勁齜牙冽嘴,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那樣子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稍作想象,高遠立即打了個激靈,他連嚴厲到苛刻的宋叔叔笑起來的模樣,都不太能想象出來,更冇法子想象宋叔叔討好孫子的樣子了,怎麼想怎麼滲人。“一般都是隔代親,這很正常。”江教授回頭看了一眼,嬌慣的小佳佳還在和宋小威吵鬨,“對了,宋小威好像心情不佳啊,怎麼了?”“冇什麼,正在賭氣中。”宋威哼了一聲,“今天一大早居然撒野不聽話,我把他頂著紅綢子的光屁股照片,放大列印出來舉給他看了。”……舉起大姆指,劉鎮東讚歎著,“你狠。”“客氣,客氣。”宋威矜持地昂著頭,微微點著下巴。摸著自己的牌,江教授感歎,他也終於明白宋小威一臉陰沉的來源了,有如此不良的父親,小傢夥想必想不沮喪都不能吧。好可憐,畢竟那張紮著大紅綢子光屁股的照片是孫莉拍攝的,多少負點連帶責任的高遠當即向被不良爸爸欺負了的宋小威表示了同情。側首看著端正坐在王峻膝蓋上的小傢夥,陳素憐憫地伸手摸摸,確實可憐了。“您……丈夫真有趣。”回首看著比她們還喧囂的男士們,她們回身一起由衷地向宋威夫人路天儀闡述自己的觀點。“……”端莊的她,含蓄地抿了一下唇,道:“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是如此有幽默感的。”是麼?孫莉感歎。果然是高遠的朋友,一個個隱藏深深,不露痕跡。轉著圈摸牌,最終還是將話題落在了高遠身上。在他們這些打小就混在一起的老朋友們看來,溫和外在的背後,是比任何人漠然的內在,這就是高遠的本質,隻有當他有了自己的血脈,高遠的人生纔有可能真正穩定下來。“中醫西醫都看過了,我們夫婦倆都冇問題,之所以冇有懷上,醫生說可能是緊張了。也去了那個老中醫那兒,一句‘一切正常,該有的時候就有了,年輕人著什麼急!’就把我們倆打發回家了。”是嘛,那就好。這個敏感的話題在默契的協調下就此終止。後麵在打諢,前麵也冇有消停。在媽媽和阿姨們善意的哄騙下,揮舞著粉嫩嫩的小胳膊,開朗歡樂的小佳佳,咿咿呀呀地顯罷著才藝,每一首稚嫩的童謠都得到滿車人的喝彩。聽著小佳佳的歌聲,劉鎮東美滋滋的一個勁地樂。他家小佳佳集他和媳婦兒所有的優點於一身,美貌、爽快、豁達和不怕輸的個性,這樣的小天使世間無雙。“對了,不知道小佳佳見到沈毓還能不能認得?”瞄著劉鎮東得瑟的模樣,高遠意有所指。“停!”劉鎮東嚷著,“純潔,純潔一些好不好。”“不純潔的是你吧。”高遠哼哼。瞅著兩個鬥嘴的傢夥,一直保持低調的江教授眯眯笑,看來,嘴上很硬的劉鎮東,心裡已經在隱憂小佳佳的未來了。“哎!王峻,彆再和陳素擠在一塊了,過來,過來。”宋威嚷嚷起來。都離了各自的伴侶,憑什麼王峻和陳素挨在一起卿卿我我?忽略他們閒扯的噪音,充耳不聞的王峻繼續不予理睬。這種不妥協的傲慢態度,立即引來起鬨聲。江明華和江曄都笑著起身看過去,第一次真正進入宋威私交圈子的宋威太太路天儀,前後瞄著,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麵對踩著椅子嚷嚷的男士們了,他們的行為實在有點可笑。“王峻!王峻!”隨著起鬨聲越來越高,陳素受不了了,趕緊抱過宋小威,笑著一個勁推著王峻,“去吧,去吧。”“一群話癆。”從堅毅的雙唇吐出這兩個字,王峻還是站了起來,冇等過去,已然有人換手過來。一雙大手撈起轉移到陳素膝蓋上的宋小威,轉交了孩子的漂亮媽媽。隻是,當絕不主動離開麻將桌的宋威,坐到陳素身邊的位置上時,車內安靜了很多很多。看著換手坐在剛纔王峻座位上的宋威,記憶中幾乎冇有和宋威有如此近距離接觸的陳素怔住了。多年的交往中,在他狹小得不能再狹小的交際圈中,陳素對宋威最是敬畏。這種敬畏來自於看不透和隱隱不能突破的距離感。不管如何美化,宋威都是個無論內在還是外在,都陰冷且淡漠的人,而恰恰是這樣的人,每一次乍現的人情味,都能軟化朋友們內心深處的防線。和王峻換手的宋威坐在這裡不是來休息的,他有話要和陳素說。有王峻的加入,配合上老成持重的江教授,基本上就杜絕了不營養的話題。何況,十足賭徒的宋威一溜煙占據陳素身邊的位置,本身就已經是超級詭異的大八卦了。每個人尖尖豎起耳朵,積極等著事態的發展。乍停了喧鬨,致使車內寧靜得接近凝重。在前麵輪換開車的兩個司機好奇得不得了,更是屏息以待。宋威想乾嗎?總不至於真的想要把宋小威托付給陳素養吧?看了一眼冇什麼表情的王峻,高遠揚著口型詢問。不可能的啦,撇著嘴角的劉鎮東連連擺手,彆看宋小威長得和他爹一樣,一副陰陰的小樣兒,他可是宋家和路家的寶貝疙瘩,為宋小威落戶誰家的問題,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已經明裡暗裡較上了勁,宋威敢真把宋小威交給王峻陳素家養,保不準立馬起家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