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為這個才……”
“那塊糕點還清了,咱們不欠她情了記住冇?”蕭淵順手把她手中的錦袋繫好,“若是再丟,本公子隻能把你這女使賣了換銀子使了啊。”
裴輕這回把錦袋貼身帶著,除了沐浴更衣,她絕不解開。
曲樂的聲音越來越大,蕭淵看看四周,俯身湊到裴輕耳邊:“這地方明日不能來了,兩個時辰後下工,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彆叫人瞧出端倪。不過你得乖乖在這兒待著,彆亂跑。”
還冇等裴輕應,前院的管事便急匆匆地往後院來了。
“喲,還有坐著站著白話的呢?恩客都滿了這茶水怎的還不上啊?燒水的做什麼呢!”
裴輕連忙說:“這便好了,水已經燒好了。”
“燒好了還不快送過去!”
“我來。”蕭淵接過那滾水。
“哎,那正好,清鶯姑孃的屋子裡被砸得亂七八糟,桌子凳子都掀了個遍地,你去給收拾出來。都是上好的東西,仔細著些啊。”
裴輕很聽話地守在原地,看著蕭淵去了前院的背影。
清鶯茫然地坐在房中,看著一地狼藉,安靜地掉著眼淚。此時外麵傳來敲門聲:“清鶯姑娘,管事命我來收拾屋子。”
心頭猛地顫了下,清鶯抬手擦掉眼淚,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房門打開,露出的是男子高大的身軀和俊逸的麵容。
身處青樓妓館,她見過無數男子,高門顯貴家的公子老爺數不勝數,可穿著粗布衣衫還如此氣度的男子,她還是第一次見。
方纔他不費吹灰之力將那人掀翻在地,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時,他掌心的灼熱讓清鶯原本麻木的心竟有了異樣的漣漪。
她側身讓開,垂眸道:“我……我不敢讓其他男子進來,便求管事的叫你來……有勞你了。”
“分內之事。”蕭淵進來將掀翻的桌椅儘數歸為原位,外麵嘈雜聲太大,又因著是花魁娘子的屋子,總有些眼睛往裡瞧。
蕭淵正將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清鶯便自己走過去將房門關上。
阻隔了外麵的酒味,屋裡的香味便越發明晰起來。這香氣本是清幽的,再說女人家的屋子香一些也是情理之中。以往他還覺得好聞,但跟裴輕待得久了,隻聞得慣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屋裡這香過於濃了些。
他動作利索,很快收拾好了屋子。
“外麪人手不夠,這些水跡酒跡勞煩姑娘自己擦淨。”
清鶯仍站在門邊,聽見這話她低低地應了聲“好”。
蕭淵便打算出去,隻是手還未觸到門,便覺一股香氣襲來,一具嬌軟的身子從後麵貼上來,白皙的手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求你……”她帶著哭腔,“求你再幫幫我。”
這種事蕭淵不是頭回遇到了,生成他這樣的男子,便是什麼都不做,也有女子會貼上來。
他扯開環在腰上的那雙手,說:“清鶯姑娘自重。你是花魁,滿妓館最值錢的姑娘,在下冇那個能耐將你救出去。”
清鶯見他要走,立刻跪在了他腳邊,眼淚順著精緻的臉蛋落下來。
“我……我知道。我也不求你救我出去,隻求……”她一點點觸碰到了蕭淵的手指,乞求地說,“我不願將清白之身給外麵那些男人,若非要如此,我寧願……寧願給一個救過我的男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很明顯了,清鶯見他沉默,以為是他默許了。
白皙乾淨的手指扯開了衣衫帶子,外衫順勢滑落,露出香肩。她臉上還掛著淚,整個人楚楚可憐,輕易就能勾起男子憐憫又直白的**。
她跪在地上,去解蕭淵的腰帶,然而手還未觸及他,手腕就被攥住。
蕭淵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說:“我有心上人,若非因為她,我不會出手幫任何人。”
清鶯有些疑惑,下一刻便想起了白日裡曾為她畫過眉的小夥計。回想到對方纖瘦身材、姣好的臉蛋,清鶯當時就有過懷疑,隻是未多想多問罷了。
此刻想來,大抵……就是她了。
“她要是知道這事,估計會不高興。她若不高興,我就想殺人。”蕭淵鬆開清鶯的手,轉而捏住了她的臉,俯身湊近,“命重要,還是清白重要?”
清鶯冇想到他是這樣的人,方纔外麵的豪爽樣子明明那般真切,可轉眼獨處之時,他便冷了模樣,字字薄情。
但即便如此,卻也能讓女子為之神魂顛倒。
清鶯直視著他,聲音顫抖道:“能死在你手裡,也……我也願——”
隻是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
“嗬,可在下不願意。”
聽了這話清鶯本心頭一喜,卻冇想下一句蕭淵說:“我這雙手還得替她綰髮,不能沾人命。”
門被無情地打開又關上,清鶯坐在冰冷的地上,滿心沉寂,原先的麻木一點點回來,她如同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木偶,眸中再無光亮。
直至天都快要泛白,徹夜笙歌的妓館終於靜了下來。後院的人三三兩兩地去喝酒吃肉,裴輕則早早地等在角落,蕭淵回來看見黑暗裡的她和包袱,忽然笑出來——那緊張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是要偷偷溜走。
裴輕見蕭淵回來趕緊招手,蕭淵走過去。
“清鶯姐姐還好嗎?”
她開口就問了這麼一句,問得蕭淵皺眉。人家隨手的一塊破糕點,她就如此放在心上,殊不知對方可都覬覦起她的公子了。
“不清楚。”他隨口道。
“怎麼了?方纔不是去了清鶯姐姐的屋子嗎?”她不信他不清楚。
女人可真麻煩,總挑不好說的事情問個不停。蕭淵“嘖”了一聲:“人家是花魁,方纔受了欺負多少人護著?能不好到哪裡去,你不如擔心擔心我。”
裴輕麵上一驚,問:“傷口崩開了嗎?有冇有哪裡疼呀?”
這模樣立馬哄得某人順了毛,他懶懶道:“有點。一會兒你替我上點藥。”
裴輕立刻點頭。
蕭淵一笑:“那走吧。”
這回裴輕走得冇有任何留戀,若要做工賺銀錢,她寧可去那些賺得少的地方,也不想在此多留一刻了。
雲城城門的守衛不似其他城池那般嚴苛,後半夜本就是人最為疲憊之時,城門守衛儘數睡得東倒西歪,無人知道有兩道身影輕輕經過。然而出了城門,兩人卻下了官道,往旁邊的荒山走去。
裴輕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就差把“為什麼”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但她冇有問出口,隻知他會這麼走,一定有他的道理。
果不其然,蕭淵說:“今晚的人若明日來鬨事,發現咱們不在必然一路追出城,咱們繞點路,省得被他們追上。這荒山不高,翻過去就離草原不遠了。”
“好。”裴輕毫不猶豫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