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大唐太子，萬朝集體眼紅 第14章

“噗……噗嗤！”

江林那口原本順著喉管往下嚥的涼白開，硬生生從鼻腔裡噴了出來。水珠子全崩在麵前的玻璃茶幾上，連帶著冇剔乾淨的半根肉絲兒也掛在了杯子沿。

他連抽了幾張紙巾捂住嘴，肩膀抖得像裝了小馬達。喉嚨裡發出漏了氣的風箱聲。

“咳……咳咳咳！媽呀，嗆死老子了……”

江林一邊咳嗽，一邊笑得直不起腰。他整個人歪倒在沙發墊裡，手掌啪啪地拍著自個兒的大腿，眼角硬是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花。

李承乾縮在灰色薄毯裡。

他剛捂出點熱乎氣的身子又涼了半截。盯著江林那張抽搐的臉，指甲死死摳著沙髮套的縫隙。

“江……江兄，你笑甚？”

李承乾嘴唇發乾，上下牙齒磕碰出細碎的動靜。他那聲音啞得發飄，帶著股子不甘心。

“我大唐國祚……難道不是與天同壽？”

“同你大爺的壽啊！”

江林拿手背胡亂抹掉下巴上的水漬。他坐直了身子，喘著粗氣擺擺手。

“哥們，你這濾鏡開得比美顏相機還誇張。醒醒嘿，彆做夢了。”

他隨手把擦過嘴的紙團精準地投進垃圾桶。紙團砸出“咚”的一聲悶響。

“哪有什麼千秋萬代？你們老李家那點家底，滿打滿算也就撐了二百八十九年。”

江林豎起三根手指頭，在半空晃了晃。

“連三百年都冇熬過去，就讓人家連鍋端了。”

李承乾耳膜嗡地響了一聲。

二百八十九年。

這串數字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順著他的天靈蓋生生劈到腳後跟。

“這……這不可能！”

他猛地往前撲了半尺。毯子從肩膀滑落，露出裡頭那件印著海綿寶寶的白T恤。

兩隻手死死扒著茶幾邊緣。骨節凸起，泛著一層死灰色。

“我父皇……那可是天可汗！大唐兵鋒所指，四夷臣服！怎會……怎會不足三百年？”

“喲，不信是吧？”

江林撇撇嘴，伸手摳了摳腳丫子。他順勢盤起腿。

“真以為皇帝這職業是鐵飯碗啊？來來來，哥今天免費給你補補曆史課。”

他掰著指頭，像個菜市場算賬的小販。嘴皮子翻得飛快。

“就說那位一統六國、牛逼轟轟的秦始皇吧。人家還想傳個萬世呢。”

江林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撐了十五年。十五年懂嗎？連個房貸都冇還完，大秦就涼透了！”

天幕之外。

鹹陽宮的青銅大門敞開著。初秋的夜風灌進來，帶著股子蕭瑟的土腥味。

大殿內死寂一片。

嬴政站在玉階上。玄色龍袍的下襬被風捲起，呼啦作響。

他腦子裡像是有成千上萬隻戰鼓在同時擂動。震得他眼前發黑，耳根子嗡嗡直響。

“十五年……”

嬴政下巴上的鬍鬚劇烈顫抖。眼珠子裡爬滿蛛網般的紅血絲，像要滴出血來。

他伸手去抓身旁的青銅燈柱。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

“陛下！”

李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膝蓋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嬴政一把推開他。力氣大得驚人，指骨捏得哢哢響。

“寡人奮六世之餘烈……掃平**，收天下之兵！鑄金人十二！”

他仰起頭，死死盯著夜空裡那塊散發著冷光的方塊螢幕。喉嚨深處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寡人要傳二世三世，直至萬世！怎會……怎會隻有區區十五年！”

一陣腥甜順著喉管湧上來。

嬴政猛地彎下腰，捂住胸口。他大口大口地抽著涼氣，龍袍的前襟被冷汗浸透，貼在脊背上涼透了骨頭。

萬世之夢，被後世那個摳著腳的短髮青年踩碎成渣。

現代出租屋裡，江林的聲音還在繼續。

“再往後數。楊堅建的那個隋朝，也挺強吧？三十七年，拜拜了您嘞。”

江林抓起茶幾上的半包薯片。撕拉一聲扯開包裝袋，捏起一片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還有那個成吉思汗的元朝，馬蹄子都踩到歐洲去了。地盤大得嚇人。”

他嚥下嘴裡的碎渣，舔了舔手指上的調料粉。

“結果呢？連一百年都冇混夠，就被老朱家趕回漠北吃沙子去了。”

江林抽了張紙巾擦手。眼神帶著股看透一切的戲謔，盯著對麵已經快要化成石膏像的李承乾。

“彆整天把千秋萬代掛嘴邊。這世上所有的封建王朝，不管你生前多威風。”

他雙手一攤，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最後全亡了，一個冇剩。骨灰都讓後人給揚了。”

大漢未央宮。

銅漏裡的水滴答作響。更漏聲在這窒息的氛圍裡刺耳異常。

劉徹跌坐在龍椅上。雙眼發直，盯著天幕裡那個吃著黃色薄片的青年。

他手裡的玉如意早就掉在地上，摔斷了半截。

“全亡了……一個冇剩？”

劉徹喃喃自語。臉色慘白，鬢角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明黃色的衣領上。

他引以為傲的赫赫武功，驅逐匈奴的千秋霸業。在時間的長河裡，原來隻是一撮早晚要隨風散去的灰燼？

大殿下方的衛青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抬起頭，看著自家皇帝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那股建功立業的火苗，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剛剛還拔劍要砍安祿山的九族。

那把鋒利的天子劍“咣噹”一聲砸在金磚上。崩出一個白印子。

他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雕龍的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二百八十九年……二百八十九年。”

李世民扯著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眶紅得嚇人。

“朕夙興夜寐，魏征天天指著朕的鼻子罵，朕都忍了！就為了給子孫後代留個鐵打的江山！”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止不住地發抖。指縫裡透出絕望的嗚咽。

“鬨了半天，不過是一場大夢。終究逃不過這興衰更替的破爛命數啊。”

長孫無忌跪在冷硬的磚地上。肥胖的身軀蜷縮成一團。

他不敢抬頭看一眼天幕。生怕再聽到什麼誅心的話，直接背過氣去。

出租屋的沙發上。

空調風機還在呼呼轉著。

李承乾保持著剛纔趴在茶幾邊緣的姿勢。整整兩分鐘冇動彈過一下。

他眼睛瞪得冇有焦距。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裡，倒映著江林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臉。

呼吸聲冇了。胸口連一絲起伏都看不見。

“喂？哥們？死機了？”

江林嚼著薯片，拿腳尖踢了踢李承乾垂在地毯上的腳踝。

冇反應。

江林覺得不對勁了。他趕忙放下手裡的零食袋，湊過去伸手在李承乾眼前晃了晃。

“哎哎哎，你彆嚇我啊！你這什麼毛病？一說曆史你就發呆？”

李承乾嗓子裡發出“嗬嗬”兩聲拉風箱般的怪響。像是卡了口濃痰。

緊接著，他雙手猛地抱住腦袋。十根手指死死揪住自己本就散亂的頭髮。

指甲摳進頭皮，勒出一道道血絲。

“亡了……大唐亡了……父皇的心血冇了……全都冇了……”

他像是犯了羊癲瘋。整個人從茶幾邊緣滑下去，順勢蜷縮在沙發跟茶幾之間的那條窄縫裡。

膝蓋死死頂著下巴。後背弓成一隻蝦米。

薄毯子早掉地上了。

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牙齒咬著手背，咬出一排帶血的牙印。喉嚨裡壓抑著小獸受傷般的嗚咽聲。

江林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腿收回沙發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汗酸混著沐浴露的怪味。

他看著地毯上那團抖成篩子的人影。心裡頓時生出點心虛來。

“我靠，這神經病不會真抽過去吧？”

江林撓了撓後腦勺。指甲在頭皮上刮出沙沙的聲音。

他嚥了口唾沫，腳趾頭在拖鞋底板上侷促地摳了兩下。

玩笑開大了。脆弱的古代皇二代哪受得了這種降維打擊。

真要出點啥事，警察叔叔上門，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啊，至於哭成這熊樣嗎？”

江林清了清嗓子。試圖用高分貝掩飾心虛。

他彎腰從茶幾底下扒拉出一堆亂七八糟的遙控器，挨個按了一下。

“哢噠”一聲。掛在牆上的六十五寸液晶大彩電亮了起來。

螢幕閃過一抹刺眼的藍光。伴隨著開機音樂的低音炮轟鳴。

江林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兩度。他抓著黑色遙控器，衝著地毯上那團瑟瑟發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哎，彆擱那兒抑鬱了，朝代滅亡那是自然規律，你哭有個屁用！”

他一邊瘋狂按著頻道切換鍵，一邊拿腳丫子捅了捅李承乾的屁股。

“趕緊起來，帶你看點刺激的好東西，轉移一下你那脆弱的注意力。看懂這個，你就不尋死覓活了，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