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大唐太子，萬朝集體眼紅 第10章

江林把手裡那張油乎乎的外賣賬單揉成一團。

他順著拋物線往茶幾底下的垃圾桶裡一扔。

紙團砸在桶沿上，彈了一下，咕嚕嚕滾到了木地板的縫隙裡。

他懶得彎腰去撿，身子往下一出溜，大半個後背全嵌進沙發軟綿綿的凹陷裡。

“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

江林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嘴裡嘟嘟囔囔。

“買根大蔥還得搭兩頭蒜的錢，再這麼下去，我真得去橋洞底下跟流浪漢搶地盤了。”

李承乾跪坐在茶幾旁邊。

他屁股底下墊著薄薄的地毯，骨頭硌得有點發酸，偷偷把右膝蓋往外挪了半寸。

剛纔江林那幾聲哀嚎，他一個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李承乾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江兄，”他清了清嗓子，上半身試探著往前探了探，“你方纔提及……那彘肉，也就是豬肉，要十幾塊錢一斤？”

江林眼皮都冇抬一下，扯過一個發黃的柴犬抱枕壓在肚子上。

“啊，就那種帶皮的後腿肉，十五六塊吧。要是換成排骨，得二十大幾了。吃不起，根本吃不起。”

李承乾聽著這串數字，腦子裡飛快盤算著大唐的物價。

他手指頭在破爛的袖口上無意識地摳拉著。

“那……敢問江兄，你這等身懷仙家異術之人，在後世一日能領多少俸祿？”

“俸什麼祿啊，我一個剛畢業的高中生，去工地上搬一天磚頂天了也就賺個兩百塊現金。”

江林脫了拖鞋，用大腳趾摳了摳另一隻腳的腳底板。

“還得是累死累活那種，包工頭扣門得要死，大熱天的連瓶冰礦泉水都不給多發。”

李承乾倒抽了一口涼氣。

“一日賺兩百塊……彘肉十五塊一斤……”

他嘴皮子開始不受控製地直哆嗦，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豈不是說……江兄你一日勞作，便能換得十三四斤的新鮮肉食？！”

江林翻了個身，麵對著沙發靠背，聲音悶在抱枕裡。

“差不多吧。可那有啥用啊？交交房租，交交水電網費，再隨便點兩頓外賣，兜裡比臉都乾淨。”

天幕外，大唐長安城。

戶部尚書劉洎站在太極宮的白玉台階下，袖管裡的雙手抖成了篩子。

他剛纔跟著李承乾的問話，在心裡飛快撥了一遍算盤。

越算，他那兩排老牙咬得越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大唐貞觀年間，一鬥米五文錢，一斤豬肉少說也得二三十文。

一個壯勞力去碼頭扛大包，累得直不起腰，一天下來也就賺個十幾二十文。

乾一整天活，連一斤肉都買不起！

普通百姓逢年過節才能割二兩肉包頓餃子，還得是家裡有天大的喜事。

劉洎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子往前一栽，險些磕在台階上。

“尚書大人！”旁邊的主事趕緊伸出雙手扶住他的胳膊。

劉洎一把甩開主事的手，指著天幕的手指頭抽筋似的抖。

“一天十三斤肉……他竟還嫌窮！他管這叫過不下去的日子！”

老頭眼眶泛紅，眼淚花子在眼眶裡直打轉，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大唐號稱盛世。

可國庫裡存的錢糧要是分到百姓頭上，怕是連後世這個喊窮的平民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老夫這戶部尚書當得……丟人啊！簡直無顏麵對列祖列宗！”

劉洎一甩長袖，捂著老臉直接蹲在青石板上，羞憤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心攥著玉帶，掌心裡全是滑膩膩的冷汗。

他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浸透了水的爛棉花，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朕的子民……竟過得連後世要飯的都不如？”

李世民喃喃自語，目光呆滯。

他心底那點屬於千古一帝的驕傲，被這十幾斤豬肉砸得連渣都不剩。

大秦鹹陽宮外。

嬴政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青銅酒樽。

酒樽“哐當哐當”順著台階滾落，酒水灑了一地。

治粟內史嚇得雙膝跪地，腦袋死死貼著冰涼的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秦的百姓彆說一天吃十幾斤肉。

遇到災年，那是連米糠都吃不飽，還得被官差拿鞭子抽著去修長城。

嬴政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天幕裡那個摳腳丫子的短髮青年。

“寡人的大秦……窮成了這般模樣？一天十幾斤肉，他竟說自已兜裡比臉乾淨？”

他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心頭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把他淹冇。

大明奉天殿裡。

朱元璋氣得直拍大腿，手掌拍在龍袍上發出“啪啪”的悶響。

“貪官！肯定是那幫黑心肝的貪官把錢全撈走了！”

老朱眼珠子熬得通紅，惡狠狠地瞪著底下那群哆哆嗦嗦的文官。

“咱大明的百姓連口安生飯都吃不上，後世隨便一個搬磚的，一天能吃十幾斤豬肉？”

他指著百官的鼻子，吐沫星子亂飛。

“戶部尚書呢！滾出來給咱算算，咱大明一個農夫一年能不能吃上十三斤肉！”

戶部尚書撲通一聲跪倒，膝蓋撞在金磚上，渾身直打擺子。

“皇、皇爺……莫說一年，便是三年……也、也難啊。”

朱元璋一聽這話，氣得一腳踹翻了禦案，摺子散了一地。

視線切回現代的出租屋。

江林在沙發裡抱怨了一通，心裡那點悶氣總算散了不少。

他把臉從抱枕裡拔出來，張開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嘴還冇合攏，他的鼻子先抽動了兩下。

一股酸唧唧的味道，混著劣質炸雞的油煙味，直直往他鼻孔裡鑽。

江林皺起眉，又使勁吸了吸鼻子。

那味道像是在大夏天捂了三天的餿抹布，又像下水道裡發酵的隔夜泔水。

他順著味道轉過頭。

李承乾還跪坐在茶幾邊，低著頭沉浸在“一天十三斤肉”的巨大震撼裡。

他那一身灰黑色的長袍本來就破成了布條。

白天不知道在哪滾了一身泥，上麵還糊著暗紅色的假血片子。

剛纔吃炸雞弄得滿手都是黃色的辣油，全被他胡亂抹在衣襟上了。

再加上肚子疼憋出來的一身虛汗。

現在這身行頭在空調房裡一捂，算是徹底發酵出味兒了。

江林滿臉嫌棄地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死死捏住鼻子。

“哎我去，你這身上是醃酸菜了還是咋的？這味兒也太上頭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胳膊，把鼻子湊到袖口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直沖天靈蓋。

他自已都嫌棄地彆過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了一聲。

“這……本宮今日遭逢大難，一路奔逃，確是出了不少虛汗。”

李承乾紅著老臉，雙手在衣服上蹭也不是，放也不是。

江林用手在鼻子前麵拚命扇風，從沙發上一骨碌爬起來。

“行了行了，彆擱這解釋了，越解釋味兒越大。趕緊去洗個澡吧。”

他趿拉上拖鞋，繞開李承乾往臥室走。

“再讓你這麼熏下去，我這客廳的地毯都能長出毒蘑菇了。”

李承乾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原地直搓手。

“這洗澡……需用何物盛水？可有木桶和胰子？”

江林走到臥室的帆布衣櫃前，一把拉開拉鍊，在裡麵扒拉起來。

“衣服全脫了，直接進剛纔你拉屎那個小房間。裡頭有水有沐浴露。”

他拽出一件寬大的白色印花T恤，還有一條花裡胡哨的沙灘大褲衩。

江林走回客廳，把衣服往李承乾懷裡一塞。

“你這身破布條子彆要了，回頭直接扔垃圾桶。我拿我的衣服給你換，趕緊洗去，我都快熏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