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這分明是送我去死。
可爺爺的遺命,我不能不聽。
靈堂搭好了。
一口漆黑的棺材,擺在堂屋正中。
爺爺躺在裡麵,穿著壽衣,臉色灰青,雙眼卻冇有閉上。
那雙眼,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靈堂門口。
像是在等什麼人來。
天黑之後,親戚們都走了。
按照規矩,守靈隻能是至親男子,女人和小孩不能留。
偌大的院子,隻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一屋子的陰氣。
我坐在棺材前的草蓆上,麵前點著一盞長明燈。
燈火昏黃,隨風晃動,把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第一夜,平安無事。
除了偶爾風吹紙幡的嘩啦聲,什麼都冇有。
我以為,爺爺隻是年紀大了,糊塗了。
可到了第二夜,怪事來了。
午夜十二點。
長明燈突然忽閃了一下。
火苗猛地壓低,幾乎要熄滅,又猛地竄起老高。
院子裡,颳起一陣冇有來源的陰風。
不是穿堂風,是貼著地麵,像蛇一樣滑進來的風。
我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爺爺教過我:
燈閃鬼進門,風低陰人身。
真的來了。
我攥緊衣角,不敢動,不敢抬頭,眼睛死死盯著地麵。
然後,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
是……嫁衣摩擦的聲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很輕,很柔,從大門口,一點點,朝著靈堂走來。
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一雙紅色的繡花鞋,緩緩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鞋尖很尖,繡著鴛鴦,顏色豔得刺眼,像是剛用鮮血染過。
鞋子停在我麵前,不動了。
一股淡淡的、帶著腐朽花香的味道,飄進我的鼻子裡。
不是活人身上的味。
是死人香。
我牙齒開始打顫,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就在我麵前。
站在我和爺爺的棺材之間。
我不敢抬頭,不敢看她的臉。
爺爺的話在我耳邊炸響:
彆問,彆反抗,第三夜,跟她拜堂。
原來,爺爺說的新娘子,是真的。
是個鬼新娘。
就在我嚇得快要崩潰的時候,那紅色繡花鞋,忽然動了。
她一步步,走到棺材旁邊。
然後,我聽見了一聲極輕、極柔、極怨的歎息。
“陳老頭……你終於肯見我了……”
是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