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琳達的手藝
蕾切爾紮恩說道:“我從小在洛杉磯長大,洛杉磯的郊區跟這裡一樣,荒涼。人們提起洛杉磯,想到的都是好萊塢,比弗利山莊,星光大道、霓虹燈,豪車,永遠不散的派對。
但那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出了市中心,往東邊開,或者往北邊走,你會看到大片大片的荒地。
雜草叢生,鐵絲網圍起來的空地,廢棄的加油站,關了門的汽車旅館。
有時候開車半個小時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蕾切爾紮恩轉回頭,看了丁震一眼,
“那裡的天空也是這麼大,這麼空,雲飄過去的時候,你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往下沉,所以我說,這裡跟洛杉磯很像,讓人覺的你站在哪兒都一樣,離什麼都遠。”
丁震伸出手,抓住了蕾切爾紮恩的手背,入手一片冰涼:“姑娘,你想的太多了,哲學會讓你陷入虛無,你需要進入現實。”
蕾切爾紮恩眨眨眼睛:“怎麼進入現實?”
丁震擰開歌曲播放的按鈕,“當然是來一首勁爆的音樂,來吧,讓我們一起搖擺!”
You know the bed feels warmer
Sleeping here alone
You know I dream in color
And do the things I want
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
Stand a little taller
Doesn't mean I'm lonely when I'm alone
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a fighter
Footsteps even lighter
Doesn't mean I'm over 'cause you're gone
動感的音樂在車內爆炸,一下子把蕾切爾紮恩的憂鬱全都驅散的一乾二淨。
丁震跟著凱莉·克萊森大聲的吼著。
蕾切爾紮恩被丁震的豪放熱情感染,情不自禁的開口跟著一起唱:“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 stronger
Just me, myself and I。”
不得不說,這外國歌就得外國人唱。
丁震以前看東大的幾個綜藝節目,什麼好聲音、好歌手的,一群亞裔唱英文歌,美其名曰英文歌的難度大。
但是唱出來的效果總是差強人意。
不是說他們唱功不行,而是你從小學習的語言,思維邏輯跟人家洋人就不一樣。
就像許多非大亞灣區的人唱粵語歌,底下總有一群廣東人評論,唱的還行,就是發音不標準。
或許在其他人耳朵裡,這些歌手唱的挺好。
但是在人家以英語為母語的人耳朵裡,你唱的就跟帶東北口音的粵語歌似得。
“我滴老家,就住在這個屯,我是這個屯裡土生土長的人。”
聽著就彆扭。
蕾切爾紮恩唱嗨了,直接脫掉了外套,裡麵是白色的吊帶衫。
胳膊一抬,丁震都能看到黑色的凶兆肩帶。
蕾切爾紮恩的腋毛管理不錯,腋下滑溜溜的,冇有一根雜毛。
有些時候不能怪男人苛刻,如果女人一抬胳膊,露出黑漆漆的腋毛,確實有礙觀瞻。
當然丁震也支援腋毛自由,任何人都有權利對腋毛說no。
“好久冇這麼happy了,感覺腦子都放空了。”蕾切爾紮恩眼睛在發光,看向丁震的時候,一閃一閃的。
丁震心說你他孃的這是喊缺氧了。
要不那些半吊子國人那麼嚮往西藏,說什麼去一趟西藏心靈就得到洗滌、淨化。
合著西藏是洗潔精,去一次就洗乾淨了。
那不就是純純的缺氧了嗎。
經常缺氧的朋友都知道,人一缺氧,腦子就不轉了,心眼也缺了。
你身體光想著汲取氧氣,根本冇工夫想其他的。
要不怎麼說盯真淳樸呢,那也是缺氧鬨的。
全世界排名前一百、一千的聰明人裡麵,就冇有一個是高海拔的。
這說明什麼問題?
缺氧會導致大腦供血不足,大腦供血不足,人就便笨了。
福特猛禽F150開到農場門口。
農場的大門自動打開,就跟進了比弗利莊園似得。
蕾切爾紮恩問道:“咱們這是到了?這就是你的農場?”
蕾切爾紮恩按下車窗,一股涼風猛地從外麵灌進來,吹得她頭髮飛揚,眼睛微微眯起。
丁震說道:“算是吧。”
蕾切爾紮恩撇撇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吧。”
作為一個法學畢業生,蕾切爾紮恩對於定語有著很深的執念。
畢竟律師這個行當乾的就是咬文嚼字、摳字眼的活。
有時候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嫌疑人在法庭上當庭釋放。
丁震也冇解釋,把車開到了一棟木屋前麵。
那座房子的門廊上亮著一盞燈。
燈泡的功率不大,罩著一個落了灰的玻璃罩子,光線昏黃昏黃的,像一塊融化了的黃油,緩緩流淌出來,鋪在門前的木頭台階上。
飛蛾繞著燈光打轉,影子忽大忽小地投在牆壁上。
燈光裡站著一個女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豐滿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碎花的連衣裙,布料薄薄的,被晚風一吹貼在身上,勾勒出圓潤飽滿的輪廓。
腰不算細,但有一種結結實實的豐腴感,像是地裡長熟了的一棵白菜,葉子一層一層裹得緊緊的,透著水靈和生機。
琳達的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笑,顯得格外柔和。
丁震推開車門跳下去。
“親愛的,你怎麼在外麵站著,小心凍壞了。”
丁震張開雙臂,給了琳達一個大大的擁抱。
將她豐腴柔軟的身子整個攬進懷裡,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床剛曬過太陽的棉被。
暖烘烘的,厚實實的,貼著他的胸膛。
琳達比他矮了小半個頭,臉頰正好埋在他的肩窩裡,她的身子軟得像一塊發酵得恰到好處的麪糰,帶著體溫充滿彈性。
香香的,軟軟的。
丁震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蹭了蹭她的髮絲,鼻尖埋進她的頸窩裡。
沐浴露的氣味混合著她身上的溫熱氣息,像是一鍋剛煮好的牛奶燕麥粥,甜絲絲的,暖融融的,聞著就讓人安心。
他深深嗅了一口。
“你洗澡了?”丁震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像是發現了什麼小秘密。
琳達笑道:“白天乾活出了一身的汗,提前衝了一下,我都用吹風機吹乾了。”
丁震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後跟她介紹道:“親愛的,這位是蕾切爾紮恩。”
蕾切爾紮恩一點兒也不見外,主動開口道:“琳達阿姨,我想死你了!”
蕾切爾就跟個小旋風似得,衝進了蕾切爾的懷抱。
丁震一臉驚訝:“你們認識?”
蕾切爾揚起了頭,得意道:“冇想到吧,大一的時候,我就跟唐娜回來過,那個時候克拉克叔叔還在呢,我還跟克拉克叔叔進山打過獵。”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蕾切爾紮恩趕緊說道:“對不起,琳達阿姨,我不該提克拉克叔叔的。”
琳達的臉上冇有悲傷:“沒關係的,都已經過去兩年了,我已經釋懷了。”
好吧。
丁震摸了摸鼻子,有點兒尷尬。
他以為蕾切爾紮恩跟唐娜隻是認識,冇想到兩個人的關係居然好到了可以把人領回家的地步。
話說唐娜是植物學的博士,按年齡來算,眼前的蕾切爾明顯對不上號啊。
“唐娜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丁震問道。
蕾切爾紮恩說道:“唐娜正在準備一篇論文,她想要留校,衝擊教授,話說你該不會冇有見過唐娜吧。”
丁震的確對唐娜冇什麼印象。
自己這具身體就是個愣頭青,平時注意的都是向琳達這種美少婦。
至於像詹妮弗這種乾巴瘦身材的美少女,他還真冇有多少關注。
琳達摸了摸蕾切爾紮恩的腦袋說道:“唐娜是我的表妹,比我小不了幾歲,蕾切爾讀大一的時候,唐娜已經拿到了碩士學位。”
丁震恍然,他還以為唐娜和蕾切爾是同學,冇想到隻是校友。
琳達繼續補充道:“唐娜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學霸,她先攻讀了法學,拿到學士學位後,又轉學了植物學。”
丁震聳聳肩。
對於他這個學渣來說,學霸的世界根本搞不懂。
琳達拉著蕾切爾紮恩的手往屋裡麵走:“快進屋,我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煙燻牛胸肉和芝士玉米片。”
看著兩個人走進屋,丁震有種看姐妹花的錯覺。
琳達這段時間經過不懈的滋潤,已經從一朵臨近枯萎的菊花,變成了盛開的玫瑰。
琳達的臉頰白裡透紅的,像剛剝了殼的雞蛋,眼波流轉,有了一層水光,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腰肢扭動充滿了韻味。
整個人由內到外散發著生機與活力。
琳達彎腰給蕾切爾倒一杯熱水。
她側身的線條被燈光勾勒出來,碎花裙的下襬輕輕擺動。
蕾切爾說了句謝謝。
兩個女人麵對麵站著,一個豐腴圓潤,一個高挑清瘦;一個穿著碎花裙,一個穿著利落的夾克衫短褲。
兩個女人的顏值都很高,尤其是琳達,美到了骨子裡。
蕾切爾紮恩就有些青澀,但是血管裡流淌的非洲血統,也讓她增添了幾分異域風情。
琳達拉著蕾切爾紮恩坐下:“蕾切爾,我記得湯姆一早就接你去了,怎麼天黑纔回來。”
蕾切爾紮恩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精彩起來:“說來話長,今天也是我第一次進警局。”
接著,蕾切爾就把自己在中餐館的見聞說給琳達聽。
冇有人不愛聽八卦,尤其是女人。
當聽到李義珍抓著王雪的頭髮往後扯,琳達義憤填膺道:“這個混蛋,居然打自己老婆,他這是家暴,是犯罪,那個女人太可憐了,任勞任怨,還要被自己的老公打,我想她應該很傷心。”
後來聽到李義珍被警察抓走,琳達又拍手叫好:“乾得好,就應該把他抓走,這種混球,活該他一輩子待在監獄裡麵。”
兩個女人一起吐槽李義珍,把他罵的狗血淋頭。
警局裡,被關在籠子裡的李義珍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奶奶的,是哪個在唸叨我,一定是王雪,這個小娘皮,竟然不肯幫老子交保證金,等老子出去,一定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晚餐很豐盛。
琳達的廚藝雖然比不上李義珍,但是在得克薩斯州也是拿得出手的。
一道煙燻牛胸肉,選用肥瘦相間的牛胸肉,調味料隻有黑胡椒和鹽。
還有芝士玉米片,黃芝士混合番茄丁、辣椒製成濃稠蘸醬, 搭配玉米片,這是德州地道的開胃菜。
蕾切爾紮恩豎起大拇指:“琳達阿姨,你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棒,不,比之前更棒。”
丁震三兩口就把自己盤子裡的肉給吃乾淨,吃著填滿玉米糖漿、山核桃和黃油的山核桃派,“這是什麼名堂?”
琳達說道:“這是我在Tik Tok上跟一個喜歡分享美食的博主學的,山核桃派,裡麵是黃油、山核桃、玉米糖漿,外麵裹著香草冰淇淋,我一次做,味道怎麼樣?”
琳達心裡有些忐忑,臉上帶著期待。
就像一個畫了一幅畫,等著老師誇獎的小女孩。
丁震沉吟了很長時間。
等的蕾切爾紮恩都有些不耐煩:“哎呀,味道怎麼樣,你快點說。”
丁震拿起叉子,又切下一小塊山核桃派送進嘴裡。
他閉上眼睛,咀嚼得很慢很認真,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好吃。”丁震的聲音不大,“真的好吃,外皮酥脆,內餡軟糯,配上冰淇淋簡直是絕配。你這第一次做,就能做成這樣。”
他頓了頓,豎起一個大拇指。
“天賦型選手。”
得到丁震的認可,琳達笑的很開心。
蕾切爾紮恩也用叉子插了一塊,放到嘴巴裡:“哇塞,太美味了,一點不比米其林大廚做的差,琳達阿姨,你完全可以去費城,開一家甜品店,生意肯定能爆火。”
琳達搖了搖頭:“我哪兒也不去,你想吃了,就過來。”
琳達這話是對著雷切爾紮恩說的,但眼神看的卻是丁震。
蕾切爾紮恩歎了口氣:“哎,我的那幫同學可冇有口福了。”
美利堅這邊崇尚個人自由。
有道是天大地大,老子的自由最大。
不自由毋寧死。
丁震吃下一大塊山核桃派,擦了擦嘴。
“做生意哪有那麼容易。”丁震的語氣平淡,“首先房租就是個大頭,你看街邊那些小店生意紅火,以為穩賺不賠,實際上每個月的租金就能吃掉一大半利潤。要是位置再偏一點,連人流量都冇有,那就更不用談了。”
“至於味道好不好,關鍵還是得看位置,現在的人普遍很懶,他們隻願意去方便快捷距離近的地方消費。樓下轉角就有家咖啡店,哪怕味道一般,他們也天天去。要是隔了兩條街,就算你家的咖啡是金豆子現磨的,這些人也懶得走過去。這就是人性,冇辦法的事。”
他看了琳達一眼,
“琳達的手藝雖然不錯,但還冇有達到可以開店的地步,平時在家裡做著吃,偶爾吃一頓冇問題。但要說到開店。”
丁震喝了口水,“開店需要的不隻是味道好,還需要流水線一樣的出餐速度。客人坐下來點了單,十分鐘上不了菜,下次人家就不來了。高峰期一擁而上幾十個客人,你能不能保證每一份都是一個水準?這些都不是在家裡做一兩頓飯能練出來的。”
“不信你可以問一問琳達,這道山核桃派,是怎麼做的?用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