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荒野從屠夫開始 第一章 屠宰員的一天

淩晨一點，小縣城彷彿按下靜音鍵，原本熱鬨喧囂的街道變得一片寂靜。可正是這般寂靜的夜裡，數輛電瓶車或汽車打破寂靜，朝城郊一個僻靜之地駛去。

紅星屠宰廠，一家經營多年隻在夜裡纔會變熱鬨的國營工廠。對工廠的老員工們而言，他們似乎都習慣這種晝伏夜出的工作，白天昏沉沉，夜裡賊精神！

當袁淩寒騎著小電驢抵達保安室，跟往常一樣簽到打卡時，坐在保安室裡的王大爺突然笑著道：「小寒，聽廠裡人說，你打算離職了？」

「大爺，你還真是包打聽啊！我這離職手續還冇辦，訊息就傳出來了？」

「就咱廠裡這點事，還用得著打聽嗎？也是，你還年輕，確實冇必要耗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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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屠宰廠是國營，能進工廠上班也算是鐵飯碗。可對絕大多數的年輕人而言，每天要跟畜牲和血腥味打交道，真正能堅持下來的又有幾人？

作為屠宰廠資深老員工，王大爺迎來送往過很多新入職的員工，可那些新入職的屠宰員，往往都堅持不到三個月，要麼選擇辭職，要麼選擇調離屠宰廠。

所謂屠宰員，就是民間俗稱的殺豬匠，亦有人將從事此職業者稱之為屠夫！

而如今的屠宰廠，專職屠宰的員工僅有八人，其餘七個都是年過四旬的老員工。唯有袁淩寒最年輕，而且入職後他的表現，也得到一眾老師傅們認可。

可惜的是，這家經營二十多年的屠宰廠，即將迎來產業升級。包括袁淩寒在內的專業屠宰員，往後都會失去用武之地，最終換崗成為分割工。

即便廠裡領導都很認可袁淩寒，答應給他換崗留職。可得知工廠設備升級，往後殺豬宰牛都機械化後，袁淩寒最終跟其它老師傅一樣都選擇辭職。

換好工作服走進車間，正在閒談的幾位老師傅看到袁淩寒，都笑著道：「小寒，你怎麼也辭職了？之前廠長不是說，可以安排你當分割工嗎？」

「許師傅，你們都走了，留我一個人在廠裡，你們也忍心啊！」

跟這些年齡能當自己父親的屠宰員相處久了，說話自然變得隨意許多。看著佯裝委屈的袁淩寒，旁邊一位抽菸冷臉的屠宰員卻道：「小寒，我們年紀大了，你還年輕！」

聞聽此言，袁淩寒卻不以為意般笑著道：「韓師傅，正因為我還年輕，所以想去外麵看闖闖。就憑我跟你們學的手藝，真要混不下去，咱也能擺攤賣肉嘛！」

陪著這些老師傅談天說地不久，去簽單的組長趙四海終於返回，拍拍手道：「今天活比較多，大傢夥可能要辛苦一下。今天是端午，所以要多做些準備。」

儘管趙四海也是屠宰員，可他管理的屠宰組，有幾位老師傅年齡都比他大。每次分配屠宰任務，他言語都會表現得隨和客氣，眾人對此也習以為常。

輪到給袁淩寒派發任務單時，趙四海一臉惋惜道：「小寒，真想好了？」

「趙叔，我真想好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站好最後一班崗的。」

「唉，你還年輕，多去外麵闖闖也好。今天安排你殺牛，冇問題吧？」

「冇問題！隻要是你交待的任務，我一定給你辦妥妥的。」

接過任務單的袁淩寒也冇多廢話，隨即來到專門宰牛的車間。看到今晚需要宰殺跟解剖的牛，他隨即讓臨時工們把牛趕進通道，而後取來一枚長針。

找準牛頭頂上的天心穴，便將長針紮了進去。用其它老師傅的話說，這叫『安神引氣』，等下捅刀時，牛就不會劇烈掙紮，讓牛臨死前走得安靜些。

相比剛入職時，看到被送來的豬牛排隊挨宰，袁淩寒還覺得場麵有些殘忍血腥。可等他成為屠宰員後，這種心態漸漸轉變，直到此刻徹底波瀾不驚。

宰好放乾淨血的牛，被臨時工們拉到解剖台，等袁淩寒後續過來解剖分割。相比宰殺過程乾淨利落，真正需要花時間的還是解剖跟分割。

對擺攤的攤販而言，他們拉到菜市場販賣的豬肉或牛肉，都是分割好的肉塊。相比豬毛出廠前會刮乾淨，這些牛則需要完整把皮扒下來。

殺完今天派發的八頭牛，將殺牛刀換成剝皮刀的袁淩寒，很快對尚顯溫熱的牛軀下刀。看著牛皮在剝皮刀下漸漸脫落，站在一旁的臨時工們也滿心讚嘆。

「小袁師傅這手藝，簡直跟藝術一樣。聽說他剝出來的牛皮，價格都能多賣幾十塊呢！」

「隻可惜，他辭職了！」

「唉，往後換了機器殺牛，也不知道有冇有機器幫忙剝皮啊！」

「應該有吧！也不知廠裡折騰個啥，就咱們廠子一年的屠宰量，花那麼多錢買專業設備，真不知道怎麼想的。有買設備的錢，還不如多給咱們加點錢呢！」

這些臨時工，都是屠宰廠臨時招募的幫工。對於他們的竊竊私語，袁淩寒早就見怪不怪。稱讚也好，吐槽也罷，他如今都能淡然處之。

當初剛當上屠宰員時，那些招募的臨時工，私下也冇少吐槽他技術爛。現在他手藝好，受到稱讚跟吹捧，不也是理所應當的嗎？

將牛皮完整剝下來，袁淩寒又開始給牛開膛破肚，將牛頭、牛腳紛紛卸下，那些剝離出來的內臟，則會交由臨時工們去處理，最後打包一起售賣。

等到八張解剖台，都被解剖好的牛肉給填滿，專門負責清洗內臟的臨時工，則依然還在緊張忙碌中。看了眼車間的掛鍾已經快六點，袁淩寒知道攤販們應該在外麵等著了。

來到被攤販擠滿的辦公室，擠進人群的袁淩寒笑著道：「趙叔，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一聽這話，那些專門售賣牛肉的攤販，立刻笑著上前遞煙道：「袁師傅，今天廠裡運來的牛都是你主刀？」

這話要讓外人聽了去，還以為袁淩寒是獸醫呢！

「嗯，今天廠裡宰了八頭牛，都是我親自處理的。」

對這些來屠宰廠進貨的攤販而言，常年跟廠裡打交道，他們自然知道那位屠宰員經手的豬或牛更乾淨。而袁淩寒如今經手處理的豬牛，都很受攤販們喜愛。

身為組長的趙四海，看著準備進貨的攤販也適時道：「行了，既然牛都殺好了，那我們去稱重吧！今天宰了八頭牛，應該足夠你們賣了。」

有些跟袁淩寒相熟的攤販，前往車間挑肉時，還特意上前遞了一包煙。接過煙的袁淩寒隨即做了個手勢，攤販笑眯眯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對肉販們而言，要想買到好肉，就必須知道廠裡售賣的豬肉跟牛肉那頭好。雖說屠宰廠出來的肉都經過檢疫很安全，但肉質還是有好壞之分嘛！

售賣的肉品質好，肉販便能招攬更多熟客，不用擔心進貨來的肉當天賣不完。相比靠運氣，他們更喜歡找相熟的屠宰員，提前打聽今天出廠的肉，那些質量更上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