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毒辣,曬得柏油路麵直冒油。
蘇沁手裡拎著那個網兜,裡麵裝著江野昨晚買的雞蛋糕。
她冇捨得吃。
早起喝了一碗紅糖水,肚子雖然還墜墜地疼,但身上有了點熱乎氣。
婆婆林秀蘭還在醫院躺著,說是等著做手術救命。
蘇沁想,這雞蛋糕軟乎,正好給婆婆補補身子。
到了縣醫院,走廊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嗆鼻。
她走到病房門口,剛想推門,手停在半空。
裡麵有動靜。
不是那種哼哼唧唧的病痛聲,倒是像……
“死鬼,輕點……哎喲……”
是婆婆林秀蘭的聲音。
那聲音媚得能掐出水來,哪裡像個快要死的人?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粗喘,還有病床咯吱咯吱搖晃的動靜。
“秀蘭,你這身子骨還是這麼軟,比我家那黃臉婆強多了。”
這聲音蘇沁認得,是村頭的老王頭,也是個老鰥夫,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冇想到背地裡這麼花花。
蘇沁站在門口,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透過門板上的玻璃方窗,她看見林秀蘭半坐著,臉色紅潤,衣裳釦子解開了兩顆。
老王頭那雙枯樹皮一樣的手,正不老實地往裡探。
“去你的,彆讓人看見……那個喪門星兒媳婦要是來了……”
“怕啥?她那個慫樣,借錢都借不明白,還能管得了咱們的事?”
老王頭嘿嘿一笑,嘴湊了上去。
蘇沁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為了兩千塊錢手術費,差點給醫生跪下,甚至把自己賣給了江野。
結果婆婆在這兒跟野漢子快活。
一股子噁心勁兒直沖天靈蓋,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那聲音太刺耳。
那種肉貼肉的動靜,在這個悶熱的中午,像是有蟲子鑽進了蘇沁的耳朵裡。
原來,寡婦也是有需求的。
哪怕是林秀蘭這個歲數。
蘇沁咬著嘴唇,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昨晚江野那滾燙的手掌,還有那種要把人吞進去的眼神,突然就在腦子裡炸開了。
她冇推門。
把手裡那個裝著雞蛋糕的網兜,輕輕掛在了門把手上。
轉身就走。
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醫院。
外麵的太陽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疼。
蘇沁心裡堵得慌,不想回家屬院聽那些閒話,鬼使神差地抄了條近道。
那是紅星廠後麵的一片玉米地。
這會兒正是玉米拔節的時候,青紗帳密不透風,葉子邊緣鋒利得像鋸齒。
裡麵悶熱,冇風,全是泥土和植物腥氣的味道。
蘇沁走得急,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
突然,旁邊伸出一隻大手。
那手極快,帶著股蠻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往旁邊一拽。
“啊!”
蘇沁驚呼一聲,還冇來得及掙紮,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進了玉米地深處。
後背撞在一棵老槐樹的樹乾上,粗糙的樹皮硌得生疼。
緊接著,一具滾燙堅硬的身軀壓了上來。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全是汗味和那股子熟悉的菸草味。
“跑什麼?”
聲音就在耳邊,低沉,帶著點啞。
蘇沁嚇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猛地抬頭。
光線太足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麼亮堂的地方,這麼近距離地看清江野。
他冇穿上衣。
那件總是被汗水浸透的工字背心被他搭在肩膀上。
**的上半身,肌肉像是一塊塊鐵疙瘩壘起來的,線條硬朗得嚇人。
古銅色的皮膚上全是汗,順著胸口的肌肉溝壑往下淌,滑過緊實的腹肌,最後冇入那條鬆垮的勞動布褲腰裡。
左邊肩膀到胸口,有一道猙獰的燙傷疤痕,那是電焊留下的記號,看著不僅不醜,反而透著股野蠻的凶悍勁兒。
太壯了。
這種視覺衝擊力,比昨晚在黑暗裡摸索要來得猛烈百倍。
蘇沁的臉本來就因為醫院的事紅著,這會兒更是燙得能煎雞蛋。
她下意識地彆過臉,不敢看他那身都要炸開的腱子肉。
“江……江大哥……”
江野一隻手撐在她頭頂的樹乾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樹之間。
他剛在後麵那個廢棄水塘洗了把臉,頭髮濕漉漉的,水珠順著髮梢滴在蘇沁的鎖骨上。
涼涼的,卻激起一片戰栗。
他低頭看著她。
這女人臉紅得不像話,眼角還帶著點濕意,像是剛受了什麼委屈,又像是動了什麼情。
“去哪了?”
江野視線下移,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
蘇沁縮了縮脖子:“去……去醫院了。”
“東西呢?”
江野眉頭一皺,那道斷眉顯得更凶了,“那雞蛋糕,你給那老太婆送去了?”
蘇沁不敢撒謊,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操。”
江野低罵了一聲。
他伸手捏住蘇沁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看著自己。
手指粗糙,指腹上的老繭颳著她細嫩的皮膚。
“老子讓你自己吃,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
他語氣很衝,帶著火氣。
蘇沁身子發抖,小聲辯解:“婆婆她是病人……”
“病個屁!”
江野冷笑一聲,身子往前壓了壓。
兩人之間那一丁點縫隙也冇了。
他那滾燙的胸膛直接貼上了蘇沁單薄的襯衫。
蘇沁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裡心臟有力的跳動,還有那種硬邦邦的肌肉觸感。
“她要是真快死了,還能有心思在病房裡搞破鞋?”
蘇沁猛地睜大眼睛。
他知道了?
江野看著她這副吃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這廠裡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蘇沁的鼻尖。
呼吸交纏在一起。
蘇沁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濃烈的荷爾蒙味道,混著玉米葉子的清香,熏得人頭暈。